回村后,他受到了家人的热烈欢迎,但在现在的他眼中,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一条命二十年,他高兴极了。
家人都以为他是再见到家人而高兴,其实不然,他只是为他们即将“再见”而高兴。他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所以他劝老三带着一双儿女出门闯一闯,混出名堂再回来,老三答应后带李清歌,李清婉离村,后来又生了个小儿子李清笛,老三一直记着和大哥的约定,立家后订下家规:混出名堂再回去祖地。
李永安在回村当天送了血脉相通之人一块沾染了他气息的玉佩一共七块。并让李地主六天后摆一场宴席。
深夜,他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唢呐声,同当年如出一撤。他以为是谁家结婚,并没有在意。
但第二天晚上,他在院门口看见一封喜帖,新娘是杨月依,新郎是李永安。他知道,他再次返回终究被她察觉到了。
她被自己的执念影响,不光要他的命,还要他与自己结冥婚!
“来的正好,月依,我正愁如何在七天里杀七个人呢。真是我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啊。”他这样想着。
第六天晚上,李家大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李永安找借口早早离席。
他坐在溪流边,等了半个时辰,回到大院,血流成河,无一人生还,他哼着小调,将预定的七人打包带走。离院时,他丢下几根火柴。
那晚的熊熊烈火照亮了半个村落…
作为唯一的生还者,他被本家推上村长之位,已有近两百年光景,村子里的人换了换,但唯有村长一直是那半百老人…
李牧歌在恍惚中醒来,“奇怪,我不是被人杀死了吗?”
他发现自己还身处于卧室中,一切都没有变,如果不是桌边满满的血迹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为什么我已经死了,可还是有意识?难道我已经变成鬼了?!”
疑惑的李牧歌走出卧室,发现远处有一个人拖着自己的身体行走,伪装褪去,那人正是老村长。
李牧歌惊讶极了,他不敢相信那个随和的村长会是杀死他的凶手。在极度悲愤中他跟着李永安来到他家。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拖着前往厨房,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自己还存留着意识,却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自己被别人摆弄。
他跟着李永安来到厨房,发现他正在炙烧自己,身体因为高热而渗出一滴滴油脂,被底下的小盏接住,油在火光中映出晶莹的光。
收集完油之后,李永安带着自己上山去了,应该是要埋了他。李牧歌不愿再看,便在他的房子中转悠,偶然间发现了那张羊皮纸…
阅缆完之后,李牧歌懂了,原来从一开始进村,自己就落入的对方的圈套中,自己被拿捏的死死的,为了自己的性命而残害他人的性命,这是人吗?在李牧歌的心中那个和善的老头已经成了吃人的魔鬼。
“魔鬼就该滚回地狱。”
强烈的愤怒冲刷着他,他转身回到院中,但面对雄鸡,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他隐约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惧怕雄鸡,因为自己是鬼啊。
他站在原地,内心挣扎犹豫,他想着要不就算了,这样的破除之法于他而言真的太难了,但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先祖,他们拼搏着只为完成那条家规回到祖地,但抵达之后迎接他们的,却是死亡。
愤怒与怨恨压倒了恐惧,他拎起鸡,找到了朱砂,将之混合,那混合物沾染到他腾起阵阵青烟,灼烧他的灵魂,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灵魂上的痛苦,是最剧烈的,但那股愤怒支撑着他,让他撑到了李永安的回归。
见到李永安之后,他猛地冲了上去,李永安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扭头,可李牧歌比他更快,心中的愤怒抵达顶点,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盈过,将混合物点在了李永安的三处魂灯,混合物灼烧着他,让他的手布满焦痕,他的身体虚幻不真实,而随着半山腰那一声病态的娇笑声响起,李牧歌最后的意识逐渐消散…
”生命如火.燃烧一切,总能照
亮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