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进去!你这个偷窃别人生命的杂碎!!”
一米七八的卢克被穿着厚重铠甲两米有余的萨丽托拎在手中,就像一只焉了吧唧的小鸡仔,鲜血顺着他下巴无声地滴落在地上,她只是随手一甩,就轻松地把卢克甩进了地牢房间的最深处。
卢克连一句闷哼都没有发出来,蜷缩在阴影之中,身体没有半点起伏。
“铛!!”
铁门被人用力地关上了。
“又被你偷走了我们那么多寿命!今天你也别想吃饭!啐!!
“才打两下就跟条死狗一样,没意思!
“给我看好他!要是他还敢跑,就给我打断他的腿!”
“唉!是是是!萨丽托大人请您放心!”
嘱咐完负责看守的成员,萨丽托离开了地牢,她走路时发出的震动声回荡在这阴冷潮湿的狭小空间。
深夜,清冷的月光通过连接着地面的铁栅栏照入卢克的房间之中,细密的尘埃在这洁白的圣光下暴露无遗。
寂静的夜晚只能听见看守人微微的呼声。
卢克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坐了起来,侧耳倾听了一阵,确定守卫已经熟睡。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稻草腐烂的味道,以及……尿骚味……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食指变形成一枚钥匙的样子,轻轻将它塞入自己脖颈处项圈的锁孔里。
一声轻微的‘喀哒’声,项圈被打开了!
卢克轻轻地将它取下来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三个多月的‘伙伴’,看上去十分平静,但微微颤抖的眼角和隆起的腮帮却出卖了他。
“永别了!牢笼。”
他低声喃喃。
身体开始变形,像是没有骨头的肉团一般不断的延伸,从月光进来的通风口‘流’了出去。
夜色下的普莱瓦尔静谧祥和,天上繁星抬首可见,哪怕周围无一人家亮着灯火,星月之光也足以照亮这个西方中世纪风格的城镇。
“呼!呼!”
自由!
卢克赤着脚奔跑在青石砌成的石板路上,冰冷的感觉透过脚底不断地刺激着,除了耳边的风声和脚掌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就只有一些醉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为了安全起见,他现在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样貌。
‘幸好解锁了新的技能,不然真的会就这样一直被她们像条狗一样拴着,直到哪天撑不下去死了,然后被随手扔在路边!
妈!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的!’
他心中这样想着,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越跑越慢了。
越狱刺激带来的肾上腺素褪去之后,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轻,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开始远离他,只剩下耳鸣,视野中也越来越黑,最终饿晕在了大街上……
…………
“哇!这里就是普莱瓦尔了吗!比我们那儿镇上都气派多了!”
发育有些过于良好的苏西不自主地加快走了几步,眼睛都有些发光,周围的一切在她看来都那么的新奇,情不自禁的蹦跶了起来,胸前的大大兔先生也跟着她的动作夸张地上下晃动着。
她们三人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周围的路人集体行注目礼,以示敬意!
“你低调一点!”
德莉莎感受到周围行人的目光,她当然清楚那些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可恶!明明都是吃一样的饭长大,可她凭什么长那么大!!!
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的阿奈丝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德莉莎感受到了妹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
“我们快走吧,不是还要赶紧找到你父亲么?”
“噢!也是……”
可是父亲已经连续三个月都没有消息了,他真的,还活着么……
苏西心情一下子就失落了起来,但她一眨眼的功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俏皮地把手背在身后,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和德莉莎她们商量着:
“这个城市这么大,我看我们还是按照B计划,先去冒险者公会接些任务,解决我们的温饱问题,然后一边慢慢找,你们觉得呢?”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不许接太过危险的任务!”
“那是当然啦,而且我爸他也是冒险者,说不定在公会能遇到认识他的……呀!!!”
苏西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一坨软软的东西,一看竟然是只乌漆嘛黑的手!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跳了起来,急忙抱住德莉莎的胳膊。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趴在地上的流浪汉,浑身沾满了血污,只穿了一件单衣和一条满是磨痕的裤子,连双鞋子都没有。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踩到您实在是对不起……”
苏西不停地鞠躬。
“喂,他还活着么?”
“水……”
流浪汉挣扎着爬了起来:“你们有水吗?”
“有的有的!”苏西连忙递给他一个水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间没有注意!”
他喝完水后才说道:“没关系,正常人也不会像我一样躺在大街上,是我的问题,您能给我些吃的么?我已经快三天没吃饭了!”
“这……”
苏西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卢克这才注意到,她们三人除了躲在别人身后的那个,其余两人的衣服上都有一两个补丁。
踩到自己的那个女孩身上背着把老旧但却保养得很好的长弓,箭袋里只有两只箭,弓弦勒在胸口……卧草!好大的熊!!
啊呸!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还关注些奇怪的东西!!
对面那个皮肤较黑,扎着利落的单马尾的女孩身后背着一块缺了一个角的圆盾,腰间插着把猎刀。
至于最后一个,总是躲在别人身后,看不出什么来。
很明显她们的情况也不太好。
“没有的话就算了,谢谢你们的水。”
“请您等等!”苏西一咬牙,从包里拿出一块被烤的发黑的面包。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吃这个吧!”
“苏西,你……”德莉莎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憋了回去。
苏西回给她一个歉意的笑容,再次对卢克说:“抱歉,这个可能会有些难吃。”
卢克怔怔地拿着面包,有些恍惚,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三个多月,第一次有了被别人当作人的感觉。
之前被吊起来打了一晚上他没哭,可现在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落了下来。
“唉唉唉!你怎么哭了!”苏西手忙脚乱的“你,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卢……卢恩,卢恩·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