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却又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宫殿内,伊丽莎白望着高台上那由黄金铸成的宝座,在那宝座上有一位被金光所笼罩的身影。
那金光过于刺眼以至于伊丽莎白看不清那身影的面容,但她知道那身影是谁。
现存的唯一传说,“永恒的黄金律法”洛薇特。
“恭喜你,伊丽莎白,晋阶成为了现存的第四位魔女之王,那么我对你长久以来的投资,也到了你来回报我的时候了。”
威严的声音让伊丽莎白不得不低下头对着高台之上的传说恭敬道:“听从你的调遣,洛薇特大人。”
“你有婚配吗,伊丽莎白?”高台上的洛薇特突然问道。
“没有。”
“那就先结个婚吧,和一名人类男性。”
看着自己的终身幸福被这么随意地给安排,伊丽莎白不禁抬起头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抬高魔女在人类中的地位啦,魔女守护人类的话题早就被各种出版的小说或报纸给写烂了,以至于我们魔女都开始有些不被世人所重视了。”
高台上的洛薇特就像是在说一件不容小觑的事,“所以我们得做出点改变,我们的前辈用守护换来了这份利益,而想要继续维持这份利益那就只有联姻咯。”
“嗯,并且还要设计一个剧本,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突然逆袭成了赫赫有名的贵族还迎娶了一位魔女之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哼,这样的剧本足够让那些贵族老爷和平民百姓心弛神往了。”
“那……为什么是我?”伊丽莎白突然发问道。
“为什么是你?嗯,好问题啊好问题。”
洛薇特靠在宝座上,思绪渐渐飘起。
“时王艾洛伊是风神多萝西的弟子,命运尊者克洛托的师姐,空王亚德海拉的闺蜜,这三位已经为人类付出了生命,而艾洛伊本人则是最接近传说的存在,是抗击非凡怪物的第一主力,她,我自然是不能动。”
“雷王蕾蒂希娅已经在军中担任上校一职,负责控制军队。”
“雪王丝诺也早早便在艾森堡做她的魔女亲民计划了。”
“而你,我的伊丽莎白,你一无背景,二无实力,除了这一身好看的皮囊外,你又能带给我什么呢?”
高台上的话过于冰冷以至于让伊丽莎白的身形开始有些发抖。
“如今魔女的势力几乎渗透到了人类的各个阶级,但还剩下一个贵族,所以我需要的便只有一个有着贵族身份的魔女之王。”
听完洛薇特的叙述,伊丽莎白沉默了许久,而洛薇特见伊丽莎白迟迟不肯答应便继续道:“赶紧答应吧,趁现在你还有选择你丈夫的权力。”
这句话像是突破了伊丽莎白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甘,但却又无可奈何地低下自己的头颅,如同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费伦茨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从落魄小贵族一路升到公爵并迎娶了伊丽莎白,但这并不是他有多么的幸运,只是伊丽莎白当时刚好认识他罢了。
婚后,伊丽莎白像是逃跑一样躲进了艾森堡,而她和费伦茨也从未有过夫妻之实,那段时间她总是浑浑噩噩地参加贵族之间的派对,疯狂追求着名利。
直到她遇见了一位熟人。
那是在离艾森堡较远的一处乡下,一个抱着可爱婴儿还挺着个大肚子的魔女,她曾是被人叫作“最美的黑夜”。
“你结婚都快一年了,就没想过要孩子吗?”那名少女带着天真烂漫的表情问道,而她的丈夫……不,应该说是那个人尽皆知的渣魔女则靠在不远处的栅栏上,眼睛不停地往这偷瞄。
“我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我嫁给了一名人类男性。”
“是吗?”少女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那太可惜了。”
“为什么会可惜?明明这是件……”
“你看。”
少女将怀中的婴儿举到伊丽莎白面前,伊丽莎白看得很清楚,小婴儿生得明眸皓齿,十分可爱,但那皱起的眉头似乎是不满意自己的妈妈把自己递出去。
“很可爱,也很有灵性吧?她长大之后绝对是个超级大美人!而我作为她妈妈将亲自把这个小家伙培养成大美人,这种养成的感觉太棒了!”少女就像是炫耀自己的宝藏般炫耀着自己的女儿。
“是吗……”
恍惚间,伊丽莎白已经伸出了手从少女手中接过婴儿。
好软……
这幼小的生命用她萌萌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伊丽莎白,而当她看到伊丽莎白那巍峨的山峰后,便顺势打了个哈欠,一头栽进那雪白的山峰中。
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感从伊丽莎白心中涌出,看着已经在她胸口处熟睡的婴儿,伊丽莎白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
“我想要个孩子,费伦茨。”
夜晚,穿着丝质睡裙的伊丽莎白站在费伦茨的床头前,让准备睡觉的费伦茨吓了一大跳。
和伊丽莎白结婚以来,他从来奢求过伊丽莎白的亲近,毕竟人再傻也都看得出他们的婚姻不过是牺牲品罢了。
“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你话有点多……”说完这句话的伊丽莎白突然间有些后悔。
对孩子而言,爸爸是很重要的角色吧?她这样说话会不会把关系搞僵?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为了那未出世的孩子,她必须得学会去爱费伦茨。
一个和谐家庭环境对孩子很重要。
费伦茨像是看出了伊丽莎白的窘迫,他思考一下后便开口道:“我这个父亲该怎么做?”
伊丽莎白一愣,随后主动脱下自己的睡裙爬上了费伦茨的床。
…………
十月过后,在那个晴朗,有着漫天繁星的夜晚里,伊丽莎白迎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孩子。
费伦茨十分高兴地冲出家门去向其他贵族告知信息,而伊丽莎白则坐在床上为她的孩子取名“蕾克”。
蕾克如同那天见到可爱婴儿一样紧紧地靠在伊丽莎白的胸口处,而伊丽莎白则想着蕾克以后长大的样子,只是当她想到一个词的时候,伊丽莎白突然间有了种莫名的恐慌。
“公爵女儿”。
伊丽莎白想起了曾经参加宴会时,那些贵族的子女们像是商品一样介绍给其他有子女的贵族,而贵族之间的婚姻绝大多数也都是利益性联姻。
这孩子的命运以后会像我一样吗……
伊丽莎白紧紧抱住蕾克,如果只是普通的人类贵族,凭她魔女之王的身份,他们绝对无法染指蕾克,可如果是贝兰德那位传说的意思呢?
伊丽莎白完全想不出任何对策来保护蕾克,正如当初的她完全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联姻一样。
“对不起,蕾克,妈妈,是个好软弱的人啊……”
似乎是压抑以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泪不断划过伊丽莎白的脸庞滴落蕾克的身上。
窗外的月光伴着星光落在床上,伊丽莎白看着那柔和的光芒一时间出了神,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拖着那刚生产完的疲惫身躯抱着蕾克跪在床上,弯下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对着那漫天的繁星带着哭腔低声祈祷道: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无论是正神也好、邪神也罢,请保佑我这懵懂无知的女儿吧,不要剥夺她选择的权利,不要夺走她清闲自在的生活,不要让她成为政治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