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妈妈提着一条鲜鱼回了家,我激动地盯着那条鱼两眼放光。小时候家里穷,为了供养哥哥们读书,我和妈妈白天耕地,晚上织衣,不辞劳苦,省吃俭用,平日里能饱饱地吃一顿都是一种奢望,更别提大鱼大肉了。
“妈妈,我想吃!”我欢呼着扑到妈妈怀里,用发烫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我可是好久没吃到妈妈烧的红烧鱼啦!”
“玲玲乖,妈妈这就做给你吃。”妈妈微笑着摸摸我的头,语气里透着温柔,“早就饿坏了吧,今晚就和妈妈一起好好吃一顿吧!”
“要快点了,太阳都快下山了,”说着,妈妈就走到灶台边,开始忙活起来,“烧鱼的佐料妈妈这边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就可以下锅啦,玲玲快去帮妈妈烧火吧。”
“好!”我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火炉前。火柴上小小的火苗,点燃了手中的柴草,接着我将一把把木柴放进炉子中央,轻摇蒲扇。“噼啪,噼啪”,火苗舔舐着木柴,越烧越旺。我轻轻搓着手,沉醉在渐浓的暖意里,小小的幸福,在心中悄然滋长……
我站起身,走到妈妈身边,拉住她的衣袖,微微踮起脚尖。锅里的鱼已变得鲜红,锅沿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温热的水汽从锅里涌出,鲜香扑鼻。我闭上眼,贪婪地嗅着,那香气似乎是,去年除夕夜我们一家团聚时,我和哥哥们在餐桌边闻到的,温暖的味道。
妈妈从柜子里拿出盐罐,旋开盖子,舀了小半勺盐,一点一点抖进了锅里。她又把鱼来回翻了两下,捻起筷子蘸了蘸汤汁,小心地啜了一口,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我们可以准备开吃啦!”
热气腾腾的红烧鱼上了桌,便是宣告美妙晚餐的正式开始。我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嘴里,嗯……鲜美滑嫩,入口即化,我开心地笑了。妈妈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才能做出这么美味的红烧鱼呢?
“怎么样,玲玲,好吃吗?”我抬起头,对上妈妈的眼神。坐在桌对面的妈妈,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她明如秋水般的眼眸里,似有万千星辰在闪耀,那是对世界的热爱、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总会有希望的,对吧,”一个明亮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哥哥一样,去找一份理想的工作,把妈妈接到城里,这样我就可以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妈妈也不用整天为生计发愁了。以后天天都能吃上妈妈烧的鱼,该多好啊。”
“好吃好吃!妈妈烧的鱼最好吃了!”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我在想,以后可不可以天天都吃妈妈烧的鱼呀,这样的生活,想想都很幸福呢。”
“那就要靠小玲自己努力啦,你总要有自己的人生,妈妈也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盼着你早点长大啊……”
妈妈意味深长的话语,令我感触颇深。晚饭后,我出了屋门,踏上田野,冬日的凉风,令人清醒。我走到田埂上,坐了下来,抬头望向那无边的星海。一颗颗明亮的星在星空中占据着各自的位置,看似毫无规律,而它们之间又似乎隐隐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就像是那缥缈而又不可捉摸的“命运”……
“星星,你能告诉我,我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吗?”我认真地凝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轻声念出了那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星星不语,只留下温柔的光洒落人间,似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