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尔西斯看向男人飞来的方向,空无一人。
难道凶手已经跑了?自己要不要去追?正犹豫期间,小腿已经被一双手缠住。
脚下是刚刚那个男人,枯黄的头发乱糟糟剪成鸡窝状,双眼通红,眼窝发黑,跟快死的人没什么两样。
“啊——看你干的什么好事。”男人嚎道。
“什么事?”别尔西斯一脸懵,看着脚下的男人,心想难道是遇上碰瓷的了,都穿越了,还能遇上这种破事?
“你连自己干了什么好事都不知道吗?”
男人指向破碎的木桌,又指了指自己怀里那小块破碎的水晶,“你为什么无故殴打我,还打碎我怀里的水晶,”
“这可是我准备典当为女儿买药的啊——”
男人借着手抓住别尔西斯的腿往上攀,瞪大的双眼通红,如同水牛般,配上那张枯槁的脸,活像只丧尸。
别尔西斯手足无措,任谁突然被这样碰瓷,也会惊慌失措,他看向诺兹。
此刻的诺兹坐在远处,侧目瞥向别尔西斯,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一般。
这家伙!干什么?这种时候如此冷静,按他的性子,这个男人不是应该已经被丢出去了吗!别尔西斯甚是不解,无措地看向脚下的男人。
别尔西斯无奈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金子,“好了,你别再说了。我拿金子赔给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男人接过金子,若有所思,以诡异的表情望向别尔西斯。
别尔西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房内沉寂下来。
“杀人啦,杀人啦!”
男人一边大喊,一边用手中的水晶刺向自己的胸前,顿时鲜血喷涌。
别尔西斯被男人的动作惊到,不由的后退几步,脚却被男人死死勾住,倒在地上。
很快,一队卫兵便冲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率先围住别尔西斯,对着男人问道:“你好,我是卫队长托特,发生什么事,谁能跟我解释下吗?”
托特说罢,瞥向地上的男人,明显是不想让别尔西斯说话。
男人哭诉道:“我叫迪克,本来在这里喝酒,这个男人想抢我手中的水晶,我不肯给,他便殴打我。”
卫队长托特看向别尔西斯,问道:“是这样的吗?”
“我……”
别尔西斯还未开口,卫队长托特斩钉截铁道:“事情已经了解,这位先生,你的名字,还有希望你跟我走一趟,接下来迎接您的,将会是卫队团的酷刑。”
酷刑两个字托特说的很重,像是特意威胁别尔西斯一般。
“菲尔。”别尔西斯无奈道,心想这俩人明摆着就是团伙作案,遇到穷的简单敲上一笔,要是富裕,就招呼卫队,看卫队长这个样子,恐怕是想掏空自己的口袋。
“所以,菲尔先生,我建议您赔偿这位……”
“迪克!”
“没错,迪克先生。”卫队长接着装腔道:“赔偿这位迪克先生的损失,我们卫队的士兵只是巡逻到此,有些口渴,也希望得到您的一些帮助。”
“没钱,滚。”别尔西斯斩钉截铁道,自己堂堂公爵,神官候补,传出去被敲诈,还有什么颜面。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实施强硬手段了。”
卫队长说罢,一名卫兵伸出手就要去抓别尔西斯。
别尔西斯向后一躲,一拳狠狠打在卫兵脸上。
“你敢反抗!“卫队长呵道,随后吹响腰间的号角,他正愁没机会把事情闹大,事情越大,目击者越多,自己与迪克的肮脏勾当便越不可能被揭穿。
他就这样静静站着,与别尔西斯对峙,让卫兵将门把守好。
……
在这个白天拥有不同寻常的活力的广场里,喧闹气氛会从正午开始,夜间达到高潮。
不过就在大批卫视集结在冒险者工会门口时,热闹的气氛瞬间划下句点。
广场上的所有目光集中到冒险者工会门前,全体呆立原地。
至少有数十名卫兵,摆开架势,围堵住冒险者工会,失血过多的迪克已经被抬走。
“菲尔,是吧?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托特恶狠狠道。
“闹那么大。”别尔西斯露出喜悦的神情,自己要的便是事情越闹越大,笑道:“现在走还来得及,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找死,给我上!”
托特一声令下,四周的卫兵朝着别尔西斯攻去。
庄严号声响起。
“是神官大人,神官大人来了!”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
只见广场一侧,庄严的仪仗队走出,圣子圣女身穿白衣,身后有数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健壮男人扛着一顶白绸缎包裹的轿子,轿子顶上的神像,说明着轿子内的人在教会内不菲的地位。
打头是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男人,其胸口的十字和银色盔甲,表明他卫队团长的身份。
“怎么回事?”卫队团长跑到冒险者工会前,问道。
托特见装,露出一副丧脸,道:“团长,”他指了指别尔西斯,说:“是那个小鬼闹事。”
卫队团长严肃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还未说罢,他看向别尔西斯,这张脸自己再熟悉不过,自己作为吉尔尼斯手下百夫长时,就见过吉尔尼斯大人带着未成年的弟弟在军中游玩,卫队团长话风一转,跪地道:“殿下,是我的失职,冒犯了您!”
殿下?托特此刻心凉了半截,团长居然称呼这个小子是殿下。
托特看向神官的撵轿,心想只能是赌一把了,毕竟自己是虔诚的里尔斯教徒,也许神官大人能够帮自己说两句话,好在迪克已经被抬走,可以随便杜撰身份。
托特跪地向前,叩首在撵轿前,道:“神官大人,是那个贵族,他殴打冒险者工会内的里尔斯教徒。”
一只白皙的手从撵轿中伸出,一旁的圣童赶忙前去搀扶,神官一脚踏在托特后背,向前走去。
神官身姿挺拔,戴着一定白黄相间的圣洁高帽,脸上戴着白色的纱帐,遮盖住整个面容,穿着一袭白色长袍,手中的权杖上缠绕着四条白色巨龙。仰头啸天的巨龙口中,各自衔着一颗纯度极高的水晶,在烈日的照耀下散发出清幽的蓝色光芒。
水晶的纯度越高,埋藏地便越深,越有可能遇到所谓的水晶母兽,像神官手中权杖里纯度的水晶,恐怕世间也不超过十块,而他一人,便用了四块。
神官身后的白色长摆被提起,圣子圣女在他身前铺设着白色的圣洁地毯,避免这地上的任何一丝污秽触及到他,权杖轻敲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回荡在整个广场中。
托特此刻松了口气,一种莫名的自信涌上心头,自己赌对了,除非你是陛下,否则无故殴打虔诚教徒的罪责,也是任何贵族家族负不起的。
神官走到别尔西斯身前,在场所有人皆是屏气凝神,等待着少年即将到来的厄运。
“别尔西斯,你不想见我,也不用躲到这种地方吧。”神官缓缓开口。
“那小子居然认识神官。”
“就是说啊,还躲避神官的召见!”
“我居然见到神官大人,这就是神给我的赐福吗!”
围观众人小声议论的对话中充满充满感叹,惊讶。
在这里的所有人中,几乎都是里尔斯教的虔诚信徒,对于这些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内城,远远参拜教会和里尔斯神山。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还未成年,就已经能够得到神官的亲自召见,甚至寻到这种边缘城区,不管如何,这个少年肯定都具备获得教会肯定的功绩,或是不同寻常的身份。
恐怕在不久的将来,少年的名字就会响彻整个帝国,这点无论在谁眼里都是显而易见的。
托特此刻心如死灰,默默闭上双眼。
“额......”别尔西斯低下头,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
菲拉蒙迪克寻到这里来,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本想着见到卫队团长就能解决一起,现在的情况的确超乎他的所料。
“作为神官候补,跑到这种地方惹出骚乱,好好想想怎么跟教会解释。”菲拉蒙迪克露出严肃的神情,一只手放在别尔西斯肩头。
托特此刻恍然大悟,他听说过有个贵族小子,哥哥是北境的领主,最年轻的屠龙者,自己仅仅十七岁,便成为名誉公爵,神官候补,好像叫别尔西斯,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可他不是叫菲尔吗?
托特面无表情,怔怔看着眼前这顶撵轿,从救济自己的神撵,焕然成了为自己宣判死刑的厄运使者座驾。
菲拉蒙迪克转身看向卫队团长,冷冷道:“我想,你应该有很多时间跟教会和议政会解释,你的卫兵为何会对一名公爵兼神官候补动手。”
卫队团长此刻内心如遭雷劈,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担上如此重的罪责,当即下令抓捕托特和手下卫兵。
至于失血过多的迪克,就悬挂在城楼上,让他的鲜血不断滴落,弥补他在皇城中犯下的罪孽。
卫队团长做完这一切,让手下备上不少大礼,送往莱尔斯特家的官邸,毕竟自己这个团长能不能保住,现在得看别尔西斯的心情。
……
神官的撵轿通过关卡,畅通无阻行进在内城大街上,街上的贵族见了皆是低头致意。
“我想,你应该待在教会,直到成人典礼。”菲拉蒙迪克看向坐在神撵一边的别尔西斯,语气不容拒绝。
别尔西斯知道,菲拉蒙迪克一直想找机会,让自己待在教会,与其他神官交流,好在将来担任神官时少些阻力,此刻已是无法拒绝,无奈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菲拉蒙迪克淡淡道。
别尔西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菲拉蒙迪克居然会给自己别的选择,斩钉截铁道:“什么!我愿意”
“如果你真的愿意去,我可以告诉你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