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辈子算是二十一世纪三好青年,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自我感觉蛮正常的。
她这辈子......应该也算?
也就力气有亿点点大罢了。
每每看到月末管事从柴房里揣着小本本出来时,身上那几近实质化的幽怨,墨淋不禁细嗦近年来被自己摧残无数的筷子、汤勺诸君。
嗯,发自内心地为它们感到悲哀。
“大小姐!您怎么又上去了!”
“快下来!”
咳咳,不会吧,这就抓到了?
我才上来两个时辰呀。
藏经阁顶,一只黑发小女孩猛地惊醒,昏沉中呼呼咽下口水,呛地她直翻白眼。
墨家这阁楼有八层,放眼整座城也是相当高耸的。两角飞檐间空间不小,足以让她大大咧咧躺下享受阳光,是墨淋最中意的午睡地点之一。
高处风大凉爽,搁这倚檐哼哼曲儿,嗑个小瓜子儿,算是他穿越后为数不多的乐趣。
你问她想不想回去?
emm,想也不想。
电子产品确实有趣,不断推陈出新的赛博娱乐模式也更经折腾。
可反之那边压力也大。
他可是忘不了自己是咋去世的--考研,答完一口气喘不来,就噶了。
连只因都一起噶了。(悲)
相形之下,忽略某方面的变化,明显这边更香。
大小姐哎,出生在终点好不好?而且蓝星那边还有靠谱老哥,也不用太过担心父上和母上大人。
再说了,咋回去啊。
(•́ω•̀ ٥)
墨大小姐黯然神伤。
墨大小姐仰天长叹。
楼下的小狮子狗还在吠。
摸鱼被抓,她无奈,只得收拾好顶上的烂摊子,纵身跃下。
冲她喊叫的小丫鬟只觉面前一阵香风呼啸而过,忙躲到一边,吓得缩头闭眼。
“小时,过来,跑这么远干嘛?”
墨淋没好气地瞪向这只修勾。
笑死,您天生神力,猛得一批,不离远点等着被创飞吗?
小时没吭气,可墨淋老觉得她脸上写满诸如此类失礼的话。
“敢告诉阿娘,屁屁,打爆,懂?”
眼见小丫头点头如捣蒜,她将手里装满瓜子壳的布袋递过去。
原地喵了个长长的懒腰。
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
墨淋这辈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常在早起更衣时对着镜子里的女孩例行吹捧。
少女腰身纤细,明眸皓齿。若是在蓝星,她应该属于那种清纯美少女。
模样嘛…神似黑毛版屑魔女。
(注给很少看番的小伙伴:屑魔女指伊蕾娜,日漫《魔女之旅》主角,灰毛。)
她真好看。
“小姐,今日之事您可别再‘忘了’。”小时瞧着少女一时间的迷之微笑,以为自家小姐心情不错,便试图提醒一下屡次摸鱼跑路的某人。
“夫人说了,若是您再放了人家公子鸽子……”
“您明白的吧?”
“嘘嘘嘘——”
哪壶不开提哪壶。
某位大小姐记起自己干的那些好事,面色尴尬地望向院墙四角的天空。
岂可休,她是真不想去。
墨淋今年芳龄十四,已是快及笄的年纪。按这里类似古代中国的习俗,和同龄的小姑娘一样不可避免地开始“相亲”。
半年前,今世的母上大人便开始着手运作她的婚事了。
城里年轻的公子哥们,只要没婚约的,都一个挨一个约了好日子见面。
一通操作,整得墨淋接下来半年里不得安生。
抛开上辈子二十来年形成的男性心理不淡,让一只母胎单身狗在初中生的年龄嫁给人家,恕她不能接受。
于是乎墨淋开启了大忽悠模式,整日欺上瞒下,“哎嘿”之声不绝于耳。
对那些公子哥的处理方式大多一致:
这位兄台,你也不想年纪轻轻就痛失良只因罢,我也不是魔鬼……云云。
唬得人家男娃娃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凡事总有倒外,也不知是自己太漂亮太可爱,还是一通危胁教人觉醒了奇怪的xp,真有几个公子哥看上她了……
大抵是过于生猛了罢,极个别出生牛马的已经开始搞一些人类迷惑性行为。
一想起那群龟儿子们给自己造成的麻烦,墨淋这儿忍不住就要磨刀霍霍向牛马。
而今晚,就是她墨大小姐“开刀”的时候。
云焰漫起。斜阳晚暮。
琥珀色的霞光默默透入天际,地平线泛出一丝渐暗的余晖。
小城已秋凉。和熏抚清河,风铃撩处,叶落抹金黄。
某院落。
一个花白须发的小老头懒懒扒开门,搁下木杌子一屁股挤出去,活像只趴窝的老母鸡。
他没顾上点烟,只盯着门前碗口粗的小柳树。
半响,饱嗝震天。
坊间炊烟起落,屋前扫叶停歇。
嚼碎的芝蔴粒儿香杂糅着土腥味儿,卷入凉风,散进小巷……
啪哒啪哒。
小巷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能明显觉察到击打石板的节奏。
来者定是哼着曲儿,想来心情不错。
屁股下边这位十来年的老伙计也跟着吱吱呀呀哼唧了两句。
就这么迎风跑来一个女孩。
约摸十三四年纪,白衣罗裙,秀发及腰。
老头抬起一只皱巴巴的眼皮瞟过去,和女孩对视一眼,旋即继续趴窝,画风很是清奇。
“墨丫头来啦。”
“哟,小淋扎!”
“杨婶好,我家老爹让我谢谢您前天送的大烟卷子。”
“大家晚上好哈。”
“晚饭吃了吗?”
……
对巷子里大多数人而言,墨淋这只到处蹦跶的小猫早已化为日常的一部分。他们乐呵呵逗弄两句,接着又同别人聊开。
“哎呦喔?”
墨淋小嘴咕哝着从大妈大爷手里收获的小点心,目光贼兮兮地瞄向一家朱门大户。
这是今天要下手的最后一只牛马。差点忘了,小失误,小失误。
一抹坏坏的笑悄**攀上少女粘着碎屑的嘴角。
那么,准备收工喽!
眼见四下无人注意,墨淋在袖中暗暗掐诀,心念一动,整条街巷顿时笼上了一层难以捉摸的色彩。
摸鱼的还在摸鱼,抽烟的依旧吐着烟圈,谁也没注意到少女的身影似是飘忽了一瞬。
少女仍在傻呵呵地狂炫糕点,在外人看来。
实际上只是道幻身罢了。
本体悠悠两三步,一闪翻身进院墙。
桀桀桀。
四周似乎回荡着她阳光开朗的愉悦笑声,声音渐渐淡去,湮没在广阔的宅邸中。
苏醒了,猎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