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故事集 - 山葵 → 山葵 → 山葵（1） - 小说全文阅读

山葵快速地抬起头看我，脸上的震惊也瞬间转化为了完整的微笑

我满意的捕捉到了这一刻，但也发现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正在看着我

卸的眼神虽如刚才一样冷漠平静，但我这次似乎能从他向下垂的眼皮中稍微读出来一些情绪，大概是我多想了吧

卸平时说话都如此冷漠，冷漠到根本就不在意会伤害到别人，又怎么会在这些事情上费心呢

『好啦，好啦，耽误不少时间了，快去吧……』

老爹在一旁催促到，卸也收回了对我投出的目光，起身去做他要去做的事了，只是在回头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山葵

而山葵呢，早已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胳膊，那家伙总是一脸开心的样子

就这样我和他出了门，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老爹的一些碎碎念

真是的，像个老妈子一样，我会记得给他买酒的啦……

然后，是漫长的路程

为了使路程看起来不那么煎熬，我决定和山葵说说话

『山葵，你感不感觉最近卸有点怪？』

『唉？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觉得是有些吧……那七味你不也一样吗』

『我？我有什么不对吗？』

『也不算是不对吧……平常你都比较活泼的，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容易走神，就像处于待机状态一样……』

『好像……是有些，那么，所以今天早上大家一直盯着我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吗？』

『大概……其实卸也没有那么冷漠了，他只是很多很多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或许吧』

的确，仔细想起来，卸从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只是小时候的一些缘故，他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孤高，以及把自我物化和利益至上的极端心态，有些事情虽然他嘴上一直责备我，但是还是一直依着我，可他确实不会好好交流，别人生气的时候，连讨好的态度都拿不出来，唉……

『但是卸他就是很不惹人喜欢，他似乎是热衷于通过贬低别人来获得快感，总是说一些丧气话，对他冷漠了，他反而去猜测你，对他热情了，他又对你爱答不理……』

我紧皱着眉头，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山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远了距离，他快速的几步小跑跟了上来

『没事的，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好了，卸他心里总有一天也绝对会明白的，明白这世上有比利益更加重要的东西……』

我慢下脚步，山葵斜着身子正对着我说:

『我相信，总有一天，卸他会冲破所有的隔阂，带着炽热又真诚的爱来接近我们的』

话音刚落，我们就到了集市

这里并不热闹，似乎是出门太早的缘故

我叮嘱山葵务必要跟紧我

『其实不必要那么紧的了，我又不是记不得回家的路了』

『是吗？我可是有听说这里似乎经常有小孩子丢失……』

有时候逗逗这家伙也挺好玩的

『……别吓我了！……』

山葵瞬间打了个寒噤

天还没有完全亮

果然，那家伙搂得更紧了

只是一会儿就松开了

不久后，我提着食材

『土豆，酱油……应该是可以了……好了，山葵，我们走吧……唉？』

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绿色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我看了看四周空旷旷的店铺，不免有些心慌了起来

别真的被拐跑了呀

脚下的动作逐渐开始加快

可恶！

『山葵！』

我喘着粗气，眼前的景象一直在变化

『山葵！山葵！山葵！！』

渐渐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绿

我擦过额头上的汗，发疯似的向那个身影奔去

镜头逐渐拉近了

就是山葵！

『七味?』

山葵似乎是刚意识到我的存在，神情立马慌张了起来

亏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同伴呢

我的步伐逐渐放慢，直到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

我静静的走到他旁边

『你在干什么？』

『我……』

『我不是说好要跟紧我吗？啊？！我喊的那几声，如果你耳朵没问题的话，应该能听见吧？！啊？！』

我忍不住的向他大吼

我讨厌他总是不长记性

『那种事情就不应该我来提醒你！你自己应该明白……』

『对…不起……』

山葵微弱细小的声音逐渐探出来

他逐渐弯下了腰，蜷缩着身体，一步一步的往我这边靠近

突然，他的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服

而他的脸紧紧的在我的胸上贴着

我因为气在头上，所以一把推开了他

就在这时，背后传出了一道声音

『苹果糖已经打包好了哦』

我转过身去，那位大叔递给了我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切好摆好的苹果糖

我接过盒子，下意识的摸衣服

『钱已经付清了』

我提着那个盒子，转头看见了那个背对着我正在哭泣的身影

真是的……

我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走』

『呜呜……』

本来就是这家伙的错呀……

『你走不走？』

『……』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数3个数』

『3』

山葵动了动耳朵

『2』

山葵的头向上微微抬了抬

『1！』

山葵又再一次迅速拉住了我的衣服

这是要搞哪样的啊！

『山葵你……！』

『七味……等下……就一下』

山葵带有哭腔的声音，让我再说不出来什么了

那就等吧

我也坐了下来，没有靠着他，但是一直在他旁边

许久，身旁的身影似乎安稳了一些，不再颤抖

山葵再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的眼眶已哭得红润，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珠

不至于吧……

然后他又与我对视，渐渐地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完全分辨不出来他是为谁而哭的了

我轻轻的拂去山葵脸上的泪珠，叹了口气，把怀中抱住的盒子拿出来拆开，轻轻夹起来了一块儿，递进了他嘴里

『这下总满意了吧……』

『唔……唔……』

嘶……好粘手……

『这个……』

山葵吃完之后，目光又转移到了那个盒子上

『不行！这个东西回去之后再说吧』

『唉?可是……这个是送给七味的唉……』

哈?

难怪啊……那么难过

原来是送给我的啊……

可是我还……

『笨蛋！谁让你给我买这个了?』

我把脸扭到一边，不再去看山葵

山葵则是轻轻的走过一旁，拿走了我手上其他的东西，蹭了一下我的身子，似乎是在提醒我要走了

于是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转手又把苹果糖包装好，跟了上去

我就这样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或许我应该向他……道个歉？

但是渐渐的，他开口了:

『因为……因为七味你一直买的都是大家想吃的东西，我就在思考，如果也有七味想吃的东西就好了，本来也想给七味买些鱿鱼或者馅饼什么咸食的，但是又想到七味一直都对食物很有讲究，我怕不合七味的口味，所以在后面又回想到了七味在祭典上给我买的苹果糖，于是就去找，没想到还真有卖的……』

山葵就一直那样背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大串

『其实……真的没必要的，这东西也不怎么好吃，只是活动图个新鲜罢了，再说不便宜吧？没十几是下不来的，仅仅只是把苹果裹了个糖浆，就可以把成本翻个几倍……』

『可是……我认为七味你会喜欢吃……』

『……也不讨厌就是了……』

『……那七味接受了吗……』

『你说接受……就接受了吧……』

好歹是他的一片心意啊

居然还能想着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似乎逐渐低下了头

『其实……似乎……我根本就不了解七味呢……可七味却还是在意大家的事情…这样想的话是会有一些不太公平吧……』

山葵沉重的走着

其实仔细想起来好像还确实有些委屈呢……

但是大家也做了大家要做的事情啊，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啊……

我想了想，带有调侃趣味的问他:

『什么嘛？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山葵这次却没有脸红的拒绝

『对，可以这么说吧……』

没想到这家伙这次这么坦诚

我快速跟上去，和他并排走着

看着他的脸，我说到:

『……其实倒还不至于了，只是有时候真的感觉卸那家伙蛮冷漠的，辜负了我的热情……』

『可是我认为不应该这样！』

山葵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睁大的眼睛，提高了嗓音，连我都吓了一跳

吓人啊你

山葵顿了顿，摆出一副无比认真的表情

『既然七味的那么了解大家，大家也应该很了解七味才对！可是头目、卸…包括我，都是一直在绕弯子，和七味相处也一直都是从玩笑和敷衍之中过去了…那样根本无法了解七味！』

接着山葵又再一次靠近，一字一句的说

『我决定了！我要了解七味！更加了解七味！』

我瞬间乱了

可恶，好直接！

我得说点儿什么反击过去才行！

可是听完山葵说的这一切，我根本就控制不好力度

『才……才不用你了解我……了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根本就不是我想说出来的话呀！

为什么我总在搞这种傲娇！

我明明也在想好好去传达心意的说！

我明明也想反击的说……

『哼哼……』

山葵自信十足的冲我笑了笑

而我现在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之后的路程我便也不再说话

就这样一直走着

有时候我会看看山葵，他依然是那副笑容，似乎是刚才的事情全然没发生一样

那家伙总是一脸开心的样子……

走着走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条路好像在哪里走过，并且总感觉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我条件反射的向身后看去

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吗？』

山葵也跟着回头

『啊……没什么』

山葵像我这样便也没有多问

应该快到了吧……

走着走着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商铺

我突然想到这是卸喜欢的东西

『哎，这个的话，卸应该会比较喜欢吃吧?』

显然，山葵和我的思想同步了

是的，我在上次可是见过卸买了一整大袋儿结果三两个小时之后就剩一半儿了……

那家伙原来也会有喜欢的东西啊……

『要不然买一点？』

我自说自话准备走过去

山葵突然拉住了我

『要不算了吧……』

『为什么？那是卸喜欢的东西唉……』

我很疑惑，但山葵抓的更紧了

我仔细看去，他和我刚才的神情一模一样:脸扭到一边，身体微微颤动着，这之中居然微妙的透露出一丝……娇羞？

？

这是在撒娇吗？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不给他买…不行吗…』

『啊？』

我陷入了沉思…

脑内快速的寻找答案…

他对卸不爽？

他对卸不爽！

我自认为分析的是没问题的:以前我清楚的记得有一次我为了现在做的咖喱饭，本来想让他稍微夸赞一下就可以了的说，但是那家伙偏偏就是很不给面，即使如此，无动于衷，还指责我做的饭菜过于油腻，偏偏还是在老爹面前让我破了防，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让你上不了台——第二天我在卸的饭菜中加了超量的『兵粮丸』，就是那种吃一颗可以三天不用吃饭的东西，果不其然，立马见效，卸的肚子膨胀的像肉球一样，哈哈哈……诶，好像跑题了…总而言之，当时山葵也参与进来了吧……一起嘲笑卸什么的

没问题个毛线啊！！

明明刚才还在替卸说话来着……

『七味？七味！』

山葵看我愣神了，拿手在我眼前比划着

『啊……唉？……为什么呀？』

『因为……卸吃太多……那种东西……不太好……』

山葵现在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我往侧边走，准备绕过他

但他又往旁边一拐，再次挡住了我

……

反复几次之后，我真的忍不住了

『你这到底要干嘛！』

『就是……不要……买给卸』

『为什么啊！！?』

『因为吃多了很不健康啊……』

『偶尔吃点不会怎么吧！』

『……』

『再说了，刚才不是你说卸他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吗，怎么现在弄得好像又在排挤卸一样！』

『这不一样！』

『你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山葵？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你到底想干嘛？』

语调有点儿高了，等我缓和一下语气

『这哪里不一样了？我们以后都对卸好一些，说不定关系就不会那么僵了，我们也能更加理解卸了，你难道不希望这个样子吗？』

『我当然希望……』

『那为什么要拦着我？』

『哼！』

山葵猛的转过头

然后拽着我，头也不回的向前扯

『你到底要干嘛……卸他……』

『那种事情不需要七味来操心！』

不买就不买吧

我是真的感觉精疲力尽了……

就这样，我被山葵拽着走了一段路

一路上没有半句话

在快临近回家的时候，山葵才开口

『我……那个……』

『……我累了，你不必再说了……』

『我只是……那个……』

『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要是这样的话，我感觉以后也不用再相处了，爱干嘛干嘛吧……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为什么今天要带你来』

『不是这样！你听我说七味！』

山葵又开始拽着我

我呦不过他只能妥协

『你说吧……』

『我今天早上是在替卸说话，可是……可是到了集市，我看见七味一直在提醒自己买大家要的东西，我就想起来了之前卸的态度，就感觉没有要讨好他的必要了……』

这态度转变的真快……

『哦，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想，……明明是七味一直都在意卸，可卸却可以冷漠的心安理得……』

『那种话你在刚刚已经说过了……』

山葵突然转过脸，神色严肃

『我要去了解七味，要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七味！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所以七味也不能抛下我啊……』

这奇怪又暧昧的话……

『……这跟买不买糖炒栗子有什么关系？』

『卸如果不懂七味的好……七味……也不用再刻意的讨好他了……』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哈』

『因为你选择了这一切』

山葵的声音随着风飘落在空气中……

因为你选择了这一切

我抿了抿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我们立刻就到了家门口

山葵拽了拽我的袖子

『回家了哦』

算了，回家吧

『我回来了……』

我和山葵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走过去，卸和老爹就那样坐在桌子旁

卸依旧是那副表情

我把买的东西放进厨房里面，唯独把那盒苹果糖放在了桌子上

老爹可是一直都不允许大家买这些零嘴的

所以……哼哼哼……

『老爹，山葵在集市上买了这个，如何处理？』

『啊……这个嘛……』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山葵

按理来说他应该紧张了才对，可他好似根本就没有把这些当回事儿一样

一直在看着卸那边

『既然是七味你发现的话，那就有七味你自己亲自处理好了……七味？』

我又愣神了

『比起这个……』

老爹向我晃了晃他自己的酒壶

糟了

『抱歉……』

啊啊啊

该买的和不该买的明明都买了，为什么就偏偏把这个忘了？

我服了

『都说了多少遍……』

『啊啊……我现在再去买……』

『唉……算了不必了……』

这时，一直坐在那里如人偶般的卸说话了:

『复述了那么多遍的事情都能忘记吗？看来，你是越来越不上心了啊』

用你说？

我不想理会，转身去厨房里面做饭

这时突然一个绿色的身影挤在了我旁边

『我来给七味打下手吧，有什么敬请吩咐我就好了』

『不需要了啦……』

我本想拒绝，可看到山葵那张似乎露出了不怎么开心的神情的脸

我就又妥协了

『好吧好吧……那帮我削掉土豆皮就可以了』

我把小刀和土豆递给山葵，并叮嘱他小心时

我真的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我认为山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接下来收回了忧伤，冲我笑了笑

『谢谢』

这句话应该我说的……

厨房里充满了烟气，很热

我看着坐在一旁拿着小刀比划着土豆的绿色狸猫

心里竟一点儿催促他的念头也没有了

奇怪，真奇怪

『等一下！那个……』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不自觉的向那边看去……

只见老爹拿着一块苹果糖，正准备往嘴里送去

但听见了山葵的声音，所以愣在了半空中

沉默了半晌，老爹才出现放下了苹果糖

『那个是买给七味的，如果想要的话可以给您再买一份……』

此时，『七味』这两个字格外刺耳……

『……你和七味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老爹听了这话竟也不生气，反倒是打趣起我们俩来了

『真是的……好到……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老爹能不能不要总开这些不合时宜的玩笑啊喂！

这时，卸又开口了:

『真是不知廉耻，自己违反了规矩，还有脸面向头目提条件吗？』

与你何干？

山葵抬起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又缓缓的低下了头

始终是什么都没说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卸这时却坐不住了

『还有……那个不是你的工作吧？山葵？』

卸边说边向山葵靠近

『我……是来帮七味忙的』

山葵看着卸，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微笑

卸这么说他，他居然还能笑着对卸说话……

既然反感的话就表现的明显一些啊……

卸一把抓住了刮了一半的土豆，道:

『那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头目规定了，料理只能有七味来做』

说完边想把土豆夺过来

但山葵竟没有松手，而是往他那个地方扯

『我只是……想帮七味而已……』

『你没有经过头目认可，不行……』

就这样，两人争夺起来了

『看来有好戏看了……』

老爹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稍微管一下呀……

『放开……山葵……』

『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两人争来争去

突然，土豆甩到了空中

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倒没什么，反倒是……

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刀柄已经卡到了山葵的手臂上

而刀身全捅进了山葵的右臂中，刀尖则从山葵手臂的另一端刺穿了……

血也顺着刀尖滴了下来

不，不能说滴了出来，是溅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反应的自然是山葵

我听到惨叫立马就冲过来

老爹也是被吓了一大跳，酒洒了一地，与血混到一起

只见山葵把自己缩在一起，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卸却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握住刀柄，迅速的抽了出来

『唔！……』

血随着刀溅到了地上，卸身上，还有我身上

再看山葵的右臂，刺眼的红

我推了卸一把，急忙冲过去查看

手臂割开的部分甚至透光，但应该没有伤到骨髓

我看着山葵蜷缩在一边，脸色发白，眉头紧皱，不停的颤抖着，连身子都是冷的

我的心中顿时涌上来一股愤怒

『卸！』

我闭上眼，冲过去就是一拳

使了全身的劲

再睁开眼

卸被打的左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微微渗血，鼻子也微微出血，他低着头，白色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又用一只手护着他的脑袋……

这一下他没有躲

我本想走上去再补一拳

『七味！』

老爹阻止了我

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于是我马上走过去看山葵

只见山葵的手臂割口处的血越流越多

我连忙招呼老爹拿药和绷带过来

自己则撕了块儿布包在那个地方

结果老爹跑出去，然后传出一堆搬箱子的声音，回来对我说:

『应该是用完了吧，没事，山葵死不了……』

眼看那块布就要被山葵的血浸透了

我慌张的要死

真是派不上一点用场！

『不用了！我去找！』

我冲了过去，不小心撞了老爹一下

冲到房间里面，果不其然，几个箱子全被翻了出来，东西乱七八糟的摆着

我冲到那几个还没有被翻到的抽屉前，蹲下身子，迅速的翻找着

最终在第二行第三列的位置找到了一些绷带和药

我拿着它们迅速的冲回了山葵所在的位置

走过去看山葵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喊叫和抽搐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幸运的是血已经止住了

我把山葵抱到我的怀里，又揭开他右臂上的布

那块儿布已经被血粘到一起了

我轻轻的将他们剥离

山葵颤了一下，被咬出血的嘴唇颤抖着:

『爷爷……』

我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什么嘛……分明就是在排挤人啊，即使山葵或许有时候没那么讨喜，但也不应该被这么对待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我的眼眶不自觉的就湿润了，但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接下来那块儿布后，转身又拿了老爹的酒，倒在了纱布上，用他们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山葵的右臂

『嘶……啊啊啊……疼……』

山葵感受到痛处，又再一次大幅度的动起来

而我没有在数落他，而是轻轻的抱住了他

『没事的……没事的……』

我的泪珠顺着脸颊滴到了山葵的头上

我看着他似乎在回应我似的动了动耳朵

我的心就像扭在了一起一样难受

好不容易消完了毒，我又把药小心翼翼的敷在了他右臂上，再拿绷带紧紧的缠住，怀中的狸猫才总算安生了一些

我把山葵轻轻放下，突然想起来厨房里的火还没关，我冲过去的时候，果不其然，食材已经烧焦了，锅也废了……

『老爹！你怎么不知道看着点啊！？』

老爹趴在地上，没有回应我

我走过去晃了晃老爹，他依旧没动

应该是睡着了

卸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连道歉都没有……

好吧好吧！如果真的就如山葵所说的一样『可以冷漠的心安理得的话』

那之后也不必再好好相处了！

山葵听见我的喊叫，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回到厨房，把锅中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去，接着摔向了一边，在开窗把所有烟气全部透出去

出了厨房，转头对山葵说:

『走，山葵，咱们出去吃，我请客』

『嗯！』

我走上前，扶着山葵的胳膊

在出门之前，我又再一次听到了，像今天早上，那阵唠叨声，只是这次伴随着嘈杂的机械声音，越来越模糊、刺耳……

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呢……

一路上我走着走着

心情越走越糟糕

想到逃跑的卸，不管不顾的老爹

我就满肚子火

终于，到了河边

我渐渐的放开山葵

『山葵……等我一下好吗……』

『好……』

接着我猛的转过身去，对着那片河域爆发出来了自己早上全部的不满:

『总是在向他人提条件！那么麻烦！有本事自己去做啊！混蛋老爹！混蛋卸！』

『逃跑算什么！趴在那里算什么！有什么不敢，有本事说出来呀！暗里搞背刺，搞针对，搞排挤算什么啊啊啊啊！』

『为什么还偏偏是山葵……去死！都去死吧！』

『咚！』

我重重的捶向路边的树木

树上的叶子随着震动落了下来

落在了我的影子上

五片……

我踩了踩叶子

心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转身看见山葵还在那里发愣

我走过去扶住他受伤的右臂

『走吧！』

山葵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

『啊……嗯！』

走的时候，山葵下意识的向河对岸看了一眼

我也没多问

走着走着，山葵突然凑过来紧挨着我说:

『七味……我……刚才在河对岸看见卸了……』

切……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吧，跟咱无关……』

提到卸，我又突然感到奇怪

『……那个山葵啊……』

『……嗯？』

『为什么刀会插在那个地方……』

『嗯……这个啊，当时和卸争夺的时候，我是握着刀柄，刀尖朝下的……』

额……

虽然即使这样也和卸脱不了干系

但是

山葵真是……蠢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笨蛋吗？居然那个样子……哈哈哈……』

我真是实在忍不住了……

『七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笑了啦！……』

好一阵子，笑意才消下去……

其实笑着笑着，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笑什么了

可能是在笑山葵的愚笨

可能是在笑当时两人竟因为一个土豆而搞出了误伤

又或者是在笑我自己……

笑我自己就因为这样简单的事而慌张失态了

笑我自己因为这点简单的事而打了卸、诅咒了大家

笑我自己在这点简单的小事上一直偏靠着山葵，从始至终……

走过河边，我转头看了看绿色狸猫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时不时会扫过来几眼，然后瞬间躲开

我终于也不那么浮躁了……

算了，打就打了，诅咒了就诅咒了，骂就骂了，偏靠就偏靠吧

反正无论怎样，大家最后不都是要继续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嘛……

山葵不是说过嘛

『总有一天卸会明白的』

既然像卸那样孤高的人都可以明白

那总有一天我应该也会明白吧……

……

啊，得赶紧找个吃饭的地方才行……

吃什么好呢……

问问山葵好了……

『山葵，你要吃什么？』

『我吗？……都可以的了……』

『都可以是吗？那我就按我自己这想法来了……』

『嗯……』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