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想单独跟她聊聊。”
茜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教室外的墙上，表情有些凝重，但什么也没说。
W看茜用行动表达了回应后，走进了教室。
他想不到此时任何一种合适的搭话方式。他的内心意外地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与紧张，导致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了。
要询问她什么，该对她抱有什么态度，为什么如此突然就走掉，是不是该生气呢？
W没有一点头绪，但一直想要见到的人就在眼前，没有任何理由停下脚步。
W走到了兰面前停住，而她也抬头看向了W。
“好久不见。”
思来想去，W还是选择这样开场：
“有一年了吧？”
兰只是静静地盯着W，不做任何回答，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可以坐这儿吗？”
虽然自己已经坐下了，但W还是问了一句。
“嗯。”
兰的眼神飘走了一瞬，然后转回看向W，看起来非常艰难地从喉咙里蹦出了这一个字。
“你没再补课了吧，为什么今天又来了？”
W注意到兰挑选了他们相识的那一天坐的座位。
“想来了。”
冷冷的回答中仍然看不出兰的情绪，W感觉有些晕眩。
“嗯……”
想不到如何接话的W语塞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似乎受这沉重的气氛影响，W的晕眩加重了，甚至感受到了有些胃痛。
快想想接下来说些什么好，别这样冷下去。要不要直接问她消失的原因，还是先问问近况比较好？
陷入思考的W感到胃部传来的疼痛更甚了，他不自觉地蜷缩了身体，然后用双手护住了胃，脸顺势贴在了木制桌子上。
空无一人的硕大教室，只有灯光格外耀眼，外面嬉嬉闹闹下课的人群都已经散去，重归寂静。浓浓夜色伴随着路灯的点点淡黄从窗外照进，以往喧嚣的车流也似乎约好一同在今晚休息。如此安静的环境加重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压的W喘不过气来。
注意到W异常的样子，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了左手，想要去抚摸W的背。
可那只手却在空中停住了，接着缓缓缩了回去。
W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不知为何疼痛有了些缓解。
“那之后……你去哪了？”
最后是W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考去了六中。”
“不是这个。”
“……嗯？”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
兰又将话语咽了回去，作出像是在酝酿些什么的样子。
又是短暂的沉默。
兰摸了摸头发，下意识玩弄着双手，显得有些不安，接着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稳情绪。
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随即面向W。
“对不起…今天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我必须和你分开。”
兰的语气显得冷淡，坚定。
“为什么？”
W立马起身，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兰。
“对不起……”
“不要道歉啊，能跟我说说么，至少告诉我理由，好么？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W像是在哀求。
“……”
得到的却只有沉默。
“说点什么啊……”
“我没有能力…呆在你的身边，我还做不到。”
“……什么？”
W有些傻眼。
“说…清楚点…好么？”
W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保持柔和，压制自己慌乱的内心。
可是自己的内心像是煎锅上的蚂蚁，焦急无比。
“清楚点……我可不想接受单方面绝交啊。”
“分开后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等……等等，我不明白啊！你这样说我怎么能懂啊？”
W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但是求你能等我，至少等到大学，我绝对会追上你，到那时我一定……一定…”
话还没说完，却被一个冲上来的身影打断了。
她怒气冲冲的，把W从座位上拉到一旁，并突然拎起了兰的衣领，与她对峙。
是茜。
“你是……？”
“你TM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什么叫等到大学？”
兰下意识地反抗，可是茜紧紧不放。
“停！放手！茜。”
听到了W的话语，茜停顿了一下，抓住了兰的手又加大了些力度，而后才一把推开了兰。
“你又是谁？”
兰受到了冒犯，随即松了松衣服，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把W当什么了？可有可无，玩腻了就随意抛弃的玩具？”
“关你什么事？”
兰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能感觉到她言语底下逐渐兴起的怒火。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不自报家门还像个泼妇一样突然闹事，是有什么毛病？”
兰死死盯着茜，提高了声调，身体紧绷，像是准备好了对抗架势。
而茜丝毫不惧，也提高了嗓音：
“你好意思说我有毛病？你凭什么当时能拍拍屁股走人，孤零零留下他一个人不知所措。居然现在又回来要求他等你到大学？你配吗！啊？”
“我配不配也轮不到你来说我！”
兰终于收敛不住怒意，反驳吼道：
“他不管是接受也好拒绝也好，都是W自己的选择！说到底你又算他谁？有什么资格替他骂我？”
“老娘就骂你了怎么了？你个XXX。你怎么能脸皮这么厚，在伤害他以后还能再出来说这种话！”
“我确实对不起他，他要骂我要打我，我都绝不会有任何怨言，如果能让他好受一些，我愿意承受任何事情！但是轮不到你来替他审判我！”
“你TMD明白他什么？”
茜狠狠地推了一下兰。
“你又明白什么了？”
兰也不甘示弱地推了回去。
“好了你们！冷静一下！”
眼看她们推搡起来，甚至马上要到了动手的情况，W立马上去拉开她们。
可是已经太晚了。她们开始扭打起来，衣服都因互相拉扯而变形。两人的愤怒在斗殴中进一步升级，像是都找到了情绪发泄点，各自准备将心中的愤懑释放。
终于茜忍无可忍，抽出一只手来猛地向兰的脸扇去。
“啪！”地清脆一声——
一个巴掌打在了前来拉架的W身上。
兰愣住了，W也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兰趁机甩开了茜的牵制，衣衫不整地冲出了教室。
没空管冲出去的兰，W看向眼前的茜。
而发现打到了W的茜语气瞬间变了形。
“对…兑不系。”
她因打错人而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声音开始颤抖，全身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连完整的单字都发不清楚了，顺势要倒。
W连忙扶住了茜。
“窝……窝不系故…意的。”
茜的声音竟带着哭腔。
W清楚这个，这是受到突然的惊吓而产生的应激流泪。
“疼...很疼吗？”
茜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的，不疼不疼。没关系……”
W来不及管脸上传来的痛感，立刻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随即开始用手拍打茜的背，像是在哄孩子。
“我，我只是想……呜…呜我只是…噫…奇怪？”
茜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怎么……在哭？“
“没事，这是身体在帮你释放情绪。”
“是这样么……我，我只是很为你生气…呜，结果……帮了倒忙。”
“怎么会呢，你很认真为我出气了，我明白你为我打抱不平的心意，谢谢你……”
W的语气不急不慢，沉稳得恰到好处。
“真的，很对不起。明明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茜哽咽，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连串的动作无比失态。
“没关系，会直率地表达不满也是你的优点。不用感到责任和不安，后面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W的安慰显得如此熟练，茜的眼泪不知为何又涌了上来。她抓住了W的衣肩，顺势扑进了W的怀里。
“……借你肩膀一用。”
平时高挑修长的茜此时却像小猫一样缩在了自己怀里。
“嗯，当然。”
W做了回应，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了很小声的抽泣声，和缓缓拍打背部的声音。
慢慢的，W感觉到了有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