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遗失的宝藏]
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孩。夕阳近黄昏。悠远的天空下,无边无际的长河融汇入原野的尽头——云的海洋。男孩远眺。一道列车驶过,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逝。他手中的风车也转动起来。
男孩忽然扭头,似乎发现了“我”!一股心悸、胆寒之感油然而生。
“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他如是坚定地说。
……
身后传来微弱的气息。我转头,看见妙隐瞪得圆圆的大眼睛。
“……”空气短暂地凝滞。
“你在写日记吗?”
“你怎么闯进来了?”
二人的声音几乎重叠了。
“……”
妙隐微笑着退后几步说:“十分抱歉,不过我可是有好好敲门的。”
有吗?我完全没感觉到就是了。唔——,那也不该不经我同意就进来啊?
妙隐双手合十,以一种近乎夸张的方式不断道歉。
“嗯唔——嘛,我没有及时回应也有不对啦!不过下一次不准这样了。”
他连连点头,又凑到我的身后,伸出右手。“给我看看?”
“才不。”
“那,我们交换吧?我也有写日记的习惯……”
“不行!”
“诶?那好吧……”
看他落寞的样子,我觉得很舒适。虽然也因为没能瞅见妙隐的日记而感到有点惋惜……
八月,烈日炎炎正好眠的一个正午,我抱着写生本一个人到处游荡——高中作业真是太麻烦啦!偏偏还遇到了个事多的美术老师……
出发前,我对妙隐提及此事。
他先是十分震惊,表示:“还有这个作业吗?”确定以后,他无所谓地走开了:“那种作业,不完成也没关系吧!”
所以,到最后,我只好单独行动了。
我提前制定好了目标,一路直抵达临河公园,坐在一条长椅上。笔还没捂热,一个女孩子坐到我旁边,是挽月。她也在这儿画画?
稍微寒暄两句,我们安静地坐在一起。
“刚放暑假的时候,我向妙隐表白了。然后被拒绝了!”
“哦哦。”我随口回应。话说,你和我说这事儿干嘛?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嗯?唔——,有所耳闻啦!”
“是吗?我应该没跟别人说过才对。”
那你也别跟我说呀。我觉得很不爽。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虽然被拒绝了,但我不觉得伤心,应该说,被拒绝才是理所当然的,这样反而更轻松了……”
真是个怪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告白呢?”
“这,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吧?我有点功利心,有点侥幸心。毕竟,成为妙隐的女朋友的话,好处很多嘛!名声、财富、前途……难道不是吗?加之,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围在他的身边,‘要是不尽快出手的话,他可就要被抢走了哦?那样以来,他还能帮助我吗?’我是这么想的,于是莽撞一点也无所谓吧?反正他是个怪人呢。”
“……这样啊。”我含糊其辞,出于实在不知说些什么。
“总之,我被拒绝了。他说:‘您应该很清楚吧?您并不喜欢我。虽然我曾帮助过您,让您摆脱困境。但我必须声明,我不站除我自己的任何一方,也没打算站您那一方。您在我这儿是得不到您想要得到的好处的……’真是,毫不留情呢!”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我感觉,他喜欢你。”挽月嘻笑道。
“哈?”大大的问号占据我的大脑,“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她如此笃定。
好吧,很有说服力。说起来,我也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呢。
“那你呢?”她忽然凑得很近,“你喜欢妙隐吗?”
“……”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这个嘛,呃——也不是不喜欢吧!一个人品行端正、成绩优秀,应该只要稍微了解他的人都会喜欢他吧?”
“不不,我说的是爱情!男女之间的,热烈的、莫名的,想要将一生托付给对方的,喜爱之情!”她好像很激动。
“……完全没到那种程度啦!我们才高中生呢,爱情什么的,还太早了。”我说。她那种说法未免也太沉重了吧!我想。
“OK!我画完了,就先走了,拜拜。”
挽月离开。我合上写生本,朝与她相反的方向走。
白云轻柔,流水奔走,鸟叫蝉噪,寂静无声。
妙隐他,喜欢我吗?唔——,不太可能,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话说,“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怀揣这样的疑问,我也该回家了。
我不太明白所谓的喜欢。我和妙隐的关系远没有挽月陈述的爱情那么沉重。一直以来,我和妙隐都很轻松自然。
自然而然地同行,一起吃饭、运动、聊天、上放学、写作业,参加相同的课外活动,参与相同的学校活动……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如此宁静、祥和的生活平淡而隽永。我隐隐期待,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他一直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忽然发觉,我已经无法想象未来没有妙隐的我的生活。不会又回归以前的闲散的模样吧?思绪扩散,漫无目的……
“筱青!该做饭了吧?”妙隐懒散地嘟嚷着慵懒的话语。
“来了来了,唔——,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抱歉,我不吃面条!”妙隐站在厨房的门口说。
“要求真多。”我很不满。
吃过简单的晚饭,我将今天遇到挽月的事告诉妙隐,当然,仍有所保留。
“这样啊。”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只在意手中的手机。
莫名觉得很不满意。我决定捉弄捉弄他。于是我说:“她还说她觉得你喜欢我诶。”
如我所料,他放下手机,推一推睿智的大木框眼镜说:“那么,你怎么觉得的?”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啊,关于这个问题啊,哇呀唔呃诶?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啦!”
唔——,自己太草率了!下次,一定,洗刷败逃之耻。
……
八月三十一日,妙隐以我过生日为由,邀请了天心等人前来作客。话虽如此,为我过生只不过是个幌子,好友相见、玩乐才是目的。
于是午饭过后,他们自然地钻进妙隐的房间里了。我作为今日的主角则备受冷落,只得在庭院吹凉风。或许是他们没有关窗户的缘故吧,五人交谈的声音隔老远都听得清楚。
“我最近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我发现,路痴等于路障!”
“哦?此话怎讲?”
“咳,你们看,‘障’则是‘智障’,‘痴’等于‘智障’,所以路痴等于路障。”
“你不会头脑发热了吧?无论‘智障’还是‘路障’,‘障’都是‘阻挡’这类的意思啊?你怎么把‘障’解释为‘智障’的?”
“哦,好像也是。”
……
尽是些无聊的话语。
“我有一个问题!请问诸君,如何证明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
“心跳加速,头脑发热,紧张不已?”
“原来,我喜欢张老师啊!”
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
暑假最后一天,我的生日,竟如此枯燥!
即将回到自己根本无所谓去不去的学校,即将看见一个个自己根本无所谓见不见的同学。这种得过且过的生活将会持续很久很久,它又何时才能迎来转折?
这时,我又隐隐期待,变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