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遗失的宝藏]
夕阳如火,一轮红日尽燎原。
男孩与女孩坐在一起,但男孩却看着“我”。他说:“你能接受‘我’的存在吗?接受渺小、懦弱、庸俗、无能的我的存在。”
女孩说:“当然能啊?”
男孩叹息,浩渺的天地间充斥、回荡着他的声音:“你骗人。”
悲伤如潮水般涌来,我将溺亡于须臾之梦境。
“遗忘……很难受吧?那……被遗忘的人应该也会很伤心吧?”妙隐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可是,啊,为什么会忘掉呢?以往的过去,陌生的梦,妙隐的话语,都让我惶惶不安。
“忘掉过去的我,真的拥有前往未来、回首现在的资格吗?”只要这样想着,我连向前迈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惴惴不安、犹豫不前而停下脚步。没有人能脱离时间的洪流,我也只能这样,被动地朝成长、衰老、死亡走去……
“芜湖——,我太爷爷关注的小说更新啦!”是我身旁的妙隐的声音。
唔,刚才想太多了,其实于我而言,只要妙隐就在我的身边,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我如是想着,与他一起,迈过门槛。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同学们看向我们的目光发生变化以来,很少有人围着妙隐转了。他终究如我刚上高中时所想的那样,和我和天心,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只做自己的事……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还感到挺高兴的。唔嗯,反正妙隐也不在意这些就是啦!
至于周围人目光的变化……妙隐都很随便,我也就随便一点吧!于是我随便地度过了高二余下的校园生活。
整个高二也很安平——只是对我而言。实际上可算发生了不少事。先有轩政病重,高二下的后半期都没来学校。再是霜年退学,他在全校集会上发表了有关人生感悟和理想的“慷慨激昂”的演讲后,拂袖而去。
虽然霜年最终只沦为了大家的饭后消遣罢了……
这两件事没少让妙隐挂念。
“叮铃铃……”随着学校的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期末考试,就此结束。时隔一年的暑假,正式开启!
我走向妙隐。妙隐身着长袍,轻摇折扇,瘫坐在椅子上。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空洞麻木,表情僵硬,似乎疲惫到了极点。
“发挥如何?”
“啊,考试吗?一般般……”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哦对了,我准备去一趟医院,你……”
“我也要去!”
在妙隐的带领下,我第一次来这座小城的医院。医院较大,各类科室、设施齐全,估计大多数病症都能得到解决了。
妙隐很自然地推开301号房,里面却没有人。一番询问下,才得知应轩政的要求,已经转到501号房了。
“这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妙隐不满地嘀咕一句。
推门而入,轩政正在看书。他朝我们招手说:“妙隐、筱青,下午好。”
“下午好。”
看他一点都不意外,原来,他知道我们要来啊。我想。
洁白的四方墙壁,蓝色条纹的被褥,无论哪家医院,这些配置都很相似呢。他们交谈上了,我自然难以参与其中,便顺手拿起床头柜的一本书看,很快沉迷其中……
……
“许筱青。许筱青!”
“在,在,呃唔——,有什么事吗?”直到轩政叫我,我才神回现实。原本和轩政交谈的妙隐也不见了,去哪儿了呢?我想。
“还记得吗?这儿,曾是你住过的病房。”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一抹金辉在眼眸流转,极不真切,极为虚幻,眩晕感阵阵袭来,冲击着我的大脑。眼前这位很陌生的少年却说出我都不知道的过去的事情……我就要倒地,恐怕会再也不起……
“您果然忘记了。呵呵,呼——,妙隐君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呢?”轩政笑了,他嘴角微曲,讥笑之意不言而喻。
“您能忘掉那些事,真的幸运啊。不像我,至今为过去所困。呵呵,在您离开小城后,妙隐一直担心您是否能走出阴影。看来他不必担心的。挺好的。呵呵呵,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妙隐和您现在的关系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我只要想到,妙隐的记得与你的忘记,我就觉得难过。这样……对妙隐也太不公平了……妙隐他是个好人,但我不希望他总为别人受伤……”
末了,他眼眉低垂,神情落寞。
啊啊啊,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呢,我怎么听得懂啊?大脑乱作一团,还好最后明白了轩政的意图。我说:“是啊,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一直以来,我以为的,自然而然的、理所当然的生活,都是妙隐出于我所不知道的记忆而构建的吗?我和他之间轻松、愉快的关系,全靠那我所不记得的过往维系的吗?
既然他知道我的过去,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做过什么,我们的关系如何……
唉,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了。妙隐出现在门口。他右手倚墙,左臂环抱三瓶易拉罐,易拉罐的表面附着着颗颗水珠,闪闪的。
“呼——,累死我啦!”
妙隐笑容明媚,朝我们走来。我结果一瓶饮料,坐下。他又和轩政聊了起来。
看着与平常无异的他,那个我自诩熟悉、了解的他,我感到难以呼吸。为什么呢?真难受啊。他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和他的关系也并非我原以为的那样简单、自然。妙隐不是我认识的他,他认识的人是许筱青。而我不是妙隐认识的许筱青,我是认识他的我。
每次与他交谈、与他相处,他的言行、举止一定会受到过去的许筱青的影响,而我却将过去遗忘……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才不是我想要的!否则的话,对妙隐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啊!
不知不觉,饮料已经见底了。
“……我先走啦!”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继续待在这儿的必要。
“那我也……”妙隐结束交谈,跟着起身。
“妙隐!”轩政拉住他的袖口,“我还有话要说……”
我已退出房间,关上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空旷的医院,走出医院大门。阳光耀眼,行人稀少。我停在路边,等一辆出租车经过。
“啪嗒、啪嗒……”车还没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向我靠近了。
一只手搭在我的头上,熟悉的清香又萦绕我的鼻尖。
妙隐柔和的声音附在我的耳边。
“你知道我们过去相识的事了呀。有想起什么吗?”
“……并没有。”
“那——,你想知道吗?过去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噢?”
“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妙隐说:“答案全在过去的事情里面。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
“这样啊——,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请你告诉我,有关以前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