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意识模糊的卡洛斯睁开朦胧的眼睛,呢喃渴求着水分,想要移动手臂,却发现自己浑身脱力像是被扔入井中的落汤鸡。
「卡洛斯,你终于醒了!克瑞玟丝快点来——不,先去拿瓶矿泉水过来!快!」
「弥赛娅,我理解卡洛斯醒来你很激动,但面对当下的状况,能不能请你强迫自己保持好冷静?你是想把外面游荡的【尸体】引过来吗?」
少年耳中充斥的嘈杂嗡鸣声尚未消退,这使他依旧很难听清周围人的声音,只能猜测有两个人正因为什么事情而交谈着,情绪激动。
「给,矿泉水。先帮卡洛斯坐起来再给他喂入嘴中,一次一小口。记住,尽量减少和他的身体接触。」
「蛤?那我用什么扶他?拿这根棒球棍吗?」
「难道不行吗?」
「你!」
「咳咳……是你们两个人…都没出事吧。」
卡洛斯虚弱地咳嗽几声,暗淡的眼眸打量着少女们。
「嗯!我和克瑞玟丝都毫发无损地在这里,卡洛斯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得知了两位友人并无大碍,少年默然点了点头。
「我感觉还好。就是觉得身体好重,大概是躺得太久麻木到脱力了,脑袋也很重。」
同时,卡洛斯疑惑地观察到弥赛娅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一根棒球棍抵在他的身下,然后用着足够且不会让他不适的力道帮他挺起上半身。
⌈水来了,张嘴~啊——⌋
弥赛娅扭开矿泉水瓶盖,跃跃欲试地把瓶口往卡洛斯苍白的嘴唇凑过去。
⌈劳烦你了,不过自己喝水的力气我还是剩着一点的。⌋
卡洛斯面不改色地摁住弥赛娅伸来的手,自然地取走握住的水瓶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嘬水喝。
「现在是什么时间。」
将剩下三分之二的水瓶还给一副“早知道就先下手为强”的弥赛娅,勉强恢复了一点气力的卡洛斯立即询问起现在的时间,他觉察到室内的光影变化和昏迷前相比有明显的不同。
⌈发现了?你可不要惊讶。⌋
一直站在弥赛娅身旁的克瑞玟丝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只铜质怀表,她把表盖打开向卡洛斯展示了现在的时间;时针指向数字“3”,分针指向数字“6”。
⌈下午15:30……我昏迷了八个小时左右啊。⌋
想了想,卡洛斯又多问了一嘴。
⌈你们也是刚醒不久吗?⌋
⌈不,我是第一个醒来的!⌋
弥赛娅举起手抢在克瑞玟丝前回答。
⌈我一恢复意识就感觉全身的肌肉酸痛,但是问题不大,查看你们的情况才是重中之重。
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呼唤和摆弄晕倒的你们,都不能让你们苏醒。所以我只能坐在你们的旁边等待,大概过了一个?两个?小时后,克瑞玟丝才磨磨蹭蹭地醒过来,还在地板上撒泼打滚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根据克瑞玟丝和我的推理,我可能苏醒于12点整,她可能苏醒于13点整。⌋
⌈喂,不要擅自诽谤我好吗?人和人的体质本就不能相提并论,虽然我的肌肉没有出现酸痛的症状,可是我的脑袋当时几乎是疼的快要爆炸了,那种滋味你是绝对不想尝试一次的。⌋
克瑞玟丝忿忿不平地反驳道。
⌈所以,你们两个比我更早醒来的人就一拍即合地在整座体育仓库里行动起来了?⌋
卡洛斯看了一眼克瑞玟丝手中的怀表和弥赛娅手中握住的棒球棍,扫视周围,又发现这间桌椅准备室中多出了许多八个小时前原本不存在于此的东西。
卡洛斯没有得到答复,因为弥赛娅和克瑞玟丝突然同时沉默了,仿佛是不知该如何向他开口。
⌈从刚才开始,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很诡异,就像是在刻意地营造出“一切如常”的氛围。⌋
卡洛斯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衣兜中的显像机按了开屏键。
嗞——嗞——
奇怪的事情,明明卡洛斯的显像机昏迷前还未发生过任何故障,然而此刻看到屏幕中扭曲撕裂的色块,少年脑中不祥的预感愈加凝形。
⌈你们两个人还要继续沉默下去吗?现实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木已成舟,不需要自以为是的隐瞒。⌋
留下这样的话,卡洛斯辛苦地站起身向准备室门外走去,他打算亲自走出仓库的大门去见证令两位少女闭口不言的真相。
⌈卡洛斯……你想从仓库大门走出去是不可能的。⌋
垂着头神情复杂的弥赛娅首先忍耐不住,叫停了少年迈出的脚步。
⌈为什么。⌋
卡洛斯回过头的视线与少女交汇。
⌈现在,所有精密的电子设备都已经失效了。⌋
⌈这又是为什么。⌋
卡洛斯继续追问。
⌈已经够了…既然你这么在意真相,就跟我们上来见识一下吧。
还有,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弥赛娅。⌋
说完,克瑞玟丝径自略过卡洛斯身侧朝门外走去,完全没看少年一眼。她的脚下步履迅捷,说是要卡洛斯跟上去却好似打算将他彻底甩下。
眼含哀伤的弥赛娅紧随而去,但是在路过卡洛斯的一刻,她压低音量留下一句提醒。
⌈出门左转第6间,通往顶端的梯子。⌋
卡洛斯把这条信息牢牢地记在脑中,随后坐到方才安置自己的防护垫上闭合眼睛进入休息状态。
没有办法,凭他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积蓄更多的体力一定撑不过爬梯子的过程。
“这就是目前能恢复的极限了。”
五分钟后,身体状态恢复了大半的卡洛斯走出准备室开始了行动。
天羽学园体育仓库顶部天窗平台上,克瑞玟丝与弥赛娅相互一言不发地眺望远方。
不论是普鲁市还是天羽学园,五月的下午本该充满热情的阳光和人们的欢声笑语。不过现在,这个从不停止忙碌的城市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蔚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也一并消失了——因为头上这个运用了特殊材料将普鲁市全包围的半椭圆式穹顶结界。
咔~哒~咔~哒~铛——
克瑞玟丝默默收起了把玩良久的怀表,弥赛娅则抿着嘴露出担忧的神情。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