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只见书生手在两枚玉牌上压下,随后拿过对桌打出的一张“發”,摆成刻子往身旁一拨。而在他拉过这组“發”之前,他的手边,已经是两组刻子,分别是“白”和“中”。哇哦,竟已是役满拍桌,大三元的样子了。
而到了下一位出牌者,这位戴着圆框眼睛,身穿破烂布衫的男子对着手牌四下张望,最终颤巍巍横摆一张九筒,大喊:“立直。”
他话喊的很有气势,霎时引来另外三位牌友的目光。随后三人看向男子横摆的那张牌,同时把手里剩下的牌一倒,异口同声说道:“荣。”
男子的上家,虽然剩下的手牌只是一个对子和七八筒的搭子,但那闪闪熠熠的中發白三组刻子镇在身侧,赫然便是一颗升霄的明星。
男子的对家,手牌是三张一筒,两张九筒,二至八筒各有一张,并以红宝牌五筒为灯芯,与他横摆的九筒组成灯座,犹如一盏灯火盛放于九莲之上,耀目动人。
男子的下家,倒下的手牌看似杂乱无比,组在一起却闪耀着妖异的光芒。一九万,一九筒,一九条,东南西北中發白——不,那是余了一张东风士,却少了至关重要的一张——啊,是了,是他横摆的那张九筒,让这手牌得以完整。至此,便是世间无双。
“大三元。役满。”
“九莲宝灯。役满。”
“国士无双。役满。”
点了个三倍役满,男子很平静地把牌倒下来,是二,三,四,六条的刻子外加单吊一张八条,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四暗刻单骑外加绿一色,三倍役满的好牌。一组牌便与三组牌气势对衡,但荣和的终究是另外三人。只见男子微笑着,突然竖起一个手指,定定地指向周围人。一开口,便是霎时间的鸟语花香:
“我*你个**,我*,玩你**”
轰!
便是一声巨响,点炮的男子被荣和大三元的书生按住脑袋,一下砸凹进了牌桌里。瞬间的清净,让众人不禁拍手叫好。而唯一受伤的男子,只用手中依然竖着的手指,默默地诉说着不公。
……
“好啦好啦,耀兄。虽然直接从一位输到四位,但能一炮三响,还都是役满,也是一种缘分啊。”书生拍着输牌的男子的肩,另一只手则掂了掂装的满当的钱袋,笑着说道。另外两人也各自喜笑颜开。
“输得一塌糊涂啊,朋友。”男子反过来抓住书生的肩膀,脸色惊恐,却是只引来三人的哄笑。男子也是只能无奈地跟着苦笑。
他叫“耀乾”,是一位没有脱俗的道修。啊,你要问哪方面没有脱俗,这不是很明显嘛——耀乾,要钱啊。天龙域的江湖目前还没有他的传说和故事,但以后就会有了。毕竟像他这样能暖人心,还能暖人钱包的人可不多哟。
“诶,说来,耀兄还能再住天香楼吗?输了这么多,万一付不起那里高昂的费用,岂不是不能再尝到那边姑娘的味道……”
“诶,不劳李兄费心。天香楼有求于我,平日里都有仙晶入账,付了住宿费之后还有余嘞。不然,我和你们打牌的钱哪里来。”耀乾面容正经地摆手说道。他的眼睛一直悄悄盯着身边李琮手里拿的钱包,小手不安分地挪动着。
“嗷!”
突然,耀乾一声痛呼,捂着自己的不知为何突然胀痛的手。“哎呀,看来这蛇罗粉是买到真货了。”李琮看着身边捂手的耀乾,笑道。
“我靠,李兄你坑我!”
“谁让你小手那么不干净。”李琮笑道,“另外,我得提醒你,蓝兄和明兄都各有手段防守你的小动作哦。而且,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只要你悄悄动手,他们就会合伙揍你。”
“诶?”
耀乾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蓝零羽和明龙严两人危险的微笑。
……
带着皮青脸肿的面容回到天香楼旁边的附属书馆。虽然他确实是和天香楼的主人有交易,每天都有一些闲钱,但他其实根本就付不起天香楼的入场费。他真正住的地方是天香楼旁边的这间书馆,简约而且优雅,满是自然和时光的气息,是真正像他这样的修士才会住的地方。
不是李琮口中那种什么装修都没有,还因为常年没打扫非常简陋的破地方,嗯,绝对不是。
“哇哦,你真是被打得一如既往地惨。”刚进书馆,一位坐在摆在门口处的书桌处写字的女子便开口对耀乾说道。她是书馆的图书管理员岳秋娜,是在耀乾之前就在这里居住的人。她身上有一股修习文道才有的浩然正气,修行许久,道行也算颇高,虽然依然不如耀乾就是。不过在气质上,确实是狠狠压了耀某。如果你说书馆里有个仙人,那么在一身俗气的耀乾和身影飘然,仿若仙女的岳秋娜两人之间,谁都会选择后者。
“是啦,今天也是被揍得很惨捏。没办法,点了个大的,输得一塌糊涂。不捞点钱,以后连米都买不起了。”耀乾在脸上揉了揉,将被揍得变形的脸蛋恢复过来,然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颗白菜。他凑到岳秋娜身边,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小岳啊,你这字写的好看,拿去卖一定能赚很多钱。”
“离我远点……你老是这样,万事不离钱。”岳秋娜伸手轻轻推开耀乾,然后无奈地说道,“尘世炼心对修行固然无比重要,但像你这样完全如一个俗世中的市井小人一样的修道之人,我看不明白。”
“能看懂才有鬼嘞。我就一有点道行的废物,本就算尘俗之人,哪算得上修行道上的人。既是尘俗之人,有点贪财怎么了?还不许我贪财了?”耀乾愤忿地说道,“小岳啊,我去做饭了,你要不要来搭把手?”
“知道了。”岳秋娜一个字刚写到一半,便把笔放下,回答的同时也起身,跟着耀乾去了厨房。她虽已是修行之人,但在这书馆之中,始终免不了尘俗之事,她已经习惯了在耀乾做饭的时候把耀乾赶出厨房,然后自己做饭菜这件事了。没办法,耀乾一个人做的饭,大概难吃得只有耀乾自己吃得下。让他做饭,绝对是非常不理智的事情。
不得已,岳秋娜从零开始,自学了一手厨艺。好在她在学习方面要比她自认为的出色许多,这自学的厨艺做出来的饭菜虽没有国色天香,也还算能入眼入口。不像某人,只看一眼便让人失去食欲。
啊,说到厨艺,岳秋娜也很想说说耀乾这个家伙。虽然厨艺很烂,但对方一定要亲自下厨。不管结果是饭菜炒糊,厨房爆炸,还是什么的,他都一定要亲自下厨。岳秋娜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但看着对方乐在其中的样子,脏话到了嘴边,最后也因修养变成了“开心就好”。
到了厨房,耀乾一挥手,蔬菜便一颗颗在虚空中显现,落在桌上。“嘿嘿,看看明龙严那小白痴教我的刀工。”耀乾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菜刀挥舞。银光闪过,蔬菜便已被切作几截。见状,耀乾手往头上一拨,摆出姿势,脸上是一幅“我厉害吧”的神情。当然,如果下面的菜板没有同样被切作几截的话,不吝赞美的岳秋娜会夸奖他的。
“知道你的厉害了,那么出去吧。”
“呜呜,你就是嫌弃我,”
“是的,我就是嫌弃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出去吧。”
耀乾竖起中指。下一刻便被岳秋娜一把抓住整只手,逐渐用力,直到耀某疼得嗷嗷叫,才一把把对方摔到厨房外。岳秋娜俯视着直直躺在耀乾,说道:“你就好好呆着吧。”
“嘁。”耀乾无语地撇撇嘴,吐了口唾沫。爬起身就要离开,岳秋娜突然再次出手,将他双手抓在身后,一阵用力之后,才从耀乾手里拿过一个录影石。只是看了一眼,岳秋娜便沉下脸,气势不断攀高:“耀乾,喜欢偷拍我下面?”
“那什么,可以和解吗?”耀乾讪笑道,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岳秋娜的蓄力轰拳。
“放心,我们读书人,很讲道理的。”岳秋娜一只手抓着耀乾的衣领,把他提到空中,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