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能够实现愿望的精灵呢?
她推开窗户,出神的盯着那一望无际的夜空,寒冷的秋风灌进屋内,吹起那单薄的裙摆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人魔之间真的不能共存么?
他缩回手,迈开一步好让那不甚明亮的月光照进殿内,即便这对于硕大的宫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要是没有这些纷繁复杂的争斗,事情是不是会变得截然不同?
她借着月光轻手轻脚的走向床边的摇篮,可禁不住这破屋子年久失修,地板发出的吱呀声仍无可避免。
若是当初态度再坚决一些,是不是就能改写这样残酷的结局?
月光洒在他的王座之上,座下却空无一人,唯有偌大的宫殿中回响着他空洞的脚步。
又或者能提出更好的办法,她(祂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看向摇篮里那个被亚麻布裹住的小小身体,慢慢的用指尖触碰她胸前那个黑色十字架。
一道亮蓝的光束转眼间消失在夜空中,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吸引住人的目光看向窗外。
倘若实现愿望的精灵真的存在。
倘若……实现愿望的精灵真的存在。
那我(孤)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战争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我,在下坠。
比起坠落更像是沉没。像一枚生锈的船锚,一点一点,无可挽回地落入海底。
【你不该醒来。】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我的骨髓里渗出,我用力睁开眼,看见上边同我一起沉没的她。
她穿着他工作时常穿的那件衬衫。
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磨损起毛,第三颗纽扣松了线。我记得那是我帮他缝的,针脚歪斜像蜈蚣,那时他和我打赌,赌我的线穿不进针孔。
【为什么?】
【因为活着是凌迟。】
【你以为痛苦会麻木?不,它会进化成更精致的东西——像慢性中毒,初期只是心悸,后来你的每滴血都成了毒液。】
她的眼睛离我很近,近到能够看清眼底无边的深邃,像燃尽了凝固住蜡油的烛台。
【你知道他就是他,但你习惯了欺骗自己。】
她抱住我,双手环住我的脑袋靠在她的胸口。
我看见厨房里泡着咖啡的女人。她习惯地拿出两只水晶杯,咖啡注到三分之二时她顿住了,滚烫的液体溢出杯口漫过手背,皮肤瞬间红肿。
她没动,只是盯着那片皮肤,仿佛那是博物馆里某件值得研究的标本。
她整理书柜时,从杂物里抖落一幅落日的油画。背后写着他的署名:罗伊斯顿&希尔。她跪在地板上,脊椎一节节弯曲,最后额头抵着那张纸,但眼眶干涸的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市集人流中某个背影,肩胛骨的弧度、后颈发梢蜷曲的方式、甚至左耳微微前倾的习惯——全部吻合。她狂奔,不小心撞倒路边的摊位,道歉声碎在风里。三条街后那人回头却是陌生的脸。她站在十字路口大笑,笑到肋骨生疼,路人像避开瘟疫般绕行。
【你们会相爱,会结婚,会在某个平凡的夜晚相拥而眠,会看见早晨对方的睡眼惺忪仍然心动。】
她轻声细语,声音里有难以察觉的颤动。
【可你始终是魔王的傀儡,时间一点点的逼近,他说服了自己,但却忘记了你的感受。】
黑暗从海底深处漫溢,温柔的攀上我的身体。
【你在怕什么?】
答案其实早已落在心底。
【怕你还要重复这条路。】
她修长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颊,触感冰冷又温暖。
【让我帮你结束,你可以永远停在这里,没有未来,就没有失去。】
寒冷的感觉贴上后背,刺骨的冷,但冷得令人安心。
【他需要我……】
我的挣扎像溺水者的气泡。
【他需要的是你自由。】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皮肤,留下一条条殷红的痕迹。可我却没有任何实感,只觉得眼皮愈加沉重。
【而不是一具只能靠记忆过活的行尸。我在救你,也在救他,懂吗?】
身体在一点一点脱力,我榨干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向上伸出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抱得越来越紧,直到那道透过她发丝间缝隙照在我眼睛里的那道光彻底消失。
没事的……只要他能活下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伊戈尔?】
我好累。
【希尔!】
我真的很困了。
【姜弈!!!】
剧烈的晃动让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并没有虚弱无力,反而是体内满溢的魔力让我胀的难受。
但比起这些,睁开眼时看见的是他这才让我最是满意,月光下那朦胧卷发,带着胡茬的下巴,还有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乌木沉香。
等等,他刚刚叫我什么?
【你想结束这一切么?】
他贴在我的耳边低语,声音低沉如诱惑。
我感受到他的魔力侵入了身体,异样的感觉让我本能的挣扎,但在他轻声细语的安抚下我逐渐适应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接着,就像是在引渡一般,我的力量借由他的魔力所形成的桥梁逐渐流到他的身上,随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向全人类说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