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村西面的山峦,便是柳墨昇逃生的去向。
在这片山峦的某处山峰,一名身穿银白宽厚铠甲的 武人面东而立,她的眼前,还闪着隐隐约约的火光。
似乎看不下去这场惨剧,连天空也降下了淅沥小雨,好雨知时节,可惜这场雨来晚了。
这名武人脱下头盔,不知是铠甲过厚,还是身形本就宽广,露出的却是一副青春靓丽的脸庞,她的长发随风飘荡,落至腰际,那名女子拿出一根发带,简单的将头发束成一个高马尾。
雨势不大,祁家村的方向依旧是一片火光,这名女子盯着那片魔焰,若有所思。
在她的身后,山峰西侧,是一片营地,篝火已经熄灭,一群穿着皮质铠甲,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人们,在各个营帐之间穿梭,期间有几个帐篷已经被人收起,应该是打算撤离了。
“嚯~想不到狼13居然是个小姑娘。”一名胡子拉碴的壮硕男子向这名女子走来。
被叫做狼13的女子只是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应。
“喂喂,不必这么冷淡吧。”这名男子见碰了钉子,却依旧不放弃。“虽然咱们这次是匿名执行任务,但多认识些道上的朋友总是不错的。”
“呵”狼13轻笑一声,“我们,是‘朋友’吗?”她转过身来,右手已经放到了挂在左胯间的长刀刀把上。面对这个男人的“挑衅”,狼13表现的很轻松,对面已经褪去那一身铠甲,但自己只是摘下了头盔,装备上是自己占优的。
“我们当然可以是,为什么不呢?”那名男子却丝毫不慌,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你难道不想知道,咱们这么多人,大半夜的跑到这穷乡僻壤,屠村烧山...为了个啥?”他一手叉腰一手捏着自己的胡茬,表情相当的游刃有余,一点也不在乎对面的人依旧把手虚握在刀把上。
“.......拿钱办事,不问缘由。”狼13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以佣兵行业的“职业操守”来应答。
实际上,这次委托的报酬真的不低,属于罕见的大手笔了,如果不贪的话,干完这票就隐退,所得的金钱也足够生活大半生。狼13已经隐隐察觉到对面的意思,要表现的尽可能本分。
“好一个拿钱办事,呵呵。”那名男子依旧乐呵呵的“但是姑娘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拿钱买不来的。”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狼13的痛处,她沉默不语。
“比方说...”那名男子似乎非常了解狼13的想法,他反而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手搓胡茬抬头望天“‘成仙’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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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地方,柳墨昇迷迷糊糊地的睁开了双眼,他晃了晃头,冲击的余波仍在脑中回响,他赶紧调动起周身气血,尽量集中于耳部,意识才稍微清醒了些,这是“导引法”,算是武术内功的基本功,将气血集中调动在某个部位,便可以强化那处的感官。他环视四周,看到前方有两个被绑住的人,应该当是同样的幸存者了,周边很凌乱地摆放着一些箱子罐子,随着视线上移,又看到粗糙的布制篷顶,看来自己应该是在帐篷里了。侧耳倾听,外面言语嘈杂,脏话不绝入耳,很有山贼粗狂无礼的刻板印象风格。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果不其然被绑了个结结实实,柳墨昇又看向那同样被绑起来的两位“病友”,有一位是背对自己的,可以看到反绑在手后的绳结形式。
柳墨昇这回是确认了,自己在一片白光中失去了意识,被山贼擒住,绑到了这个帐篷里。
不知道小遥妹妹怎么样了,他心中有些焦急,奈何自己现在也插翅难飞。
好在这个帐篷里目前只有他们三个受害者,柳墨昇做了几个深呼吸,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他发动引导法,保持气血集中在耳部,监听着帐篷外的声音,毕竟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被山贼发现醒转,很有可能会被怀疑看到面目从而灭口。之后他用手指搓了搓绑在手上的绳结,确认了一下绳子的材质和质感,这个韧性......不好挣脱。
但是柳墨昇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他还记得他在学堂时,周围的同学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不乏有身怀绝技之人,他就曾与一位黎洲的前辈习得一种【运指成刀】的功夫,此功法可以将内气凝结在小指一侧,拧成一线,配合特殊手型,可以达到以手作刀的神效。
“运指为刀,不知道能不能解开。”柳墨昇内心嘀咕道,不过现在他还不想尝试,他需要熟悉环境,也需要回复力气。
柳墨昇扭动着自己的身体,爬行在土地上,地上的沙很浮,柳墨昇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上也是泥沙并进,早就脏的不成样子,也不在乎在地上滚一滚。
更重要的是,也不会引起山贼的怀疑,反正本来衣服上就有沙子,再沾一层,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这么想着,柳墨昇大胆的滚动起来,他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工具。
不知道那两名“病友”能不能成为战力,万一他们惊慌起来,弄出动静,反而会过早的被外面的山贼察觉到,因此柳墨昇并不打算叫醒他们,而是独自搜索求生之法。
只是很快他就落了个空,帐篷里并没有什么能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也没有可以割断绳索的利器,至少摆在外面的东西是这样的,至于那些箱子和瓶罐,柳墨昇被缚住双手,也没有能力打开。
但是柳墨昇并不是毫无收获,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麻袋,里面似乎装了什么活物,好像在呼吸一般,麻袋随着里面活物的运动一缩一张。靠近麻袋,柳墨昇能明显听到里面的喘气声,甚至感受到呼出的气息。
柳墨昇有点紧张,这不会是抓了什么猛兽绑进来吧,好在看着麻袋并不大,就算是猛兽,大概也就是幼崽期的。
柳墨昇犯了难,一方面他觉得把这个东西放出来,也许可以扰乱山贼,自己借机逃脱,另一方面,他又很怀疑这个玩意会不会一出来先伤害离它最近的自己,毕竟被憋了那么久,谁知道这里面的玩意是个什么习性呢。
本想着还有时间,柳墨昇可以慢慢考虑,但他越想越停不下来,对里面东西的渴望越来越强烈,脑中的制动器好像被卸掉一般,想法越来越激进。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用嘴咬开了麻袋口的绑绳,柳墨昇大吃一惊,但是随着整个麻袋摊开,他又愣住了。
里面哪里是他预想的什么猛兽,明明是一个黑色头发,粗布简衣,睡意正浓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