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乡的少年元帅!”
在初中学校大门外的路边,突然出现穿着素色短裙和纯白色短袖衫的年轻女孩,令周围的人包括我在内都瞳孔闪闪发亮起来。
“晓禾哥,好久不见呀!”女孩像被一阵风吹来我身边,轻飘飘的身影撩人心扉。
“什么少年元帅?”我仍疑惑于之前那个称号。
或许是因为我此刻好奇宝宝一般的表情,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秦可菁掩面偷笑。
“晓禾哥,你不知道吗?老家的人现在都这么叫你呢。因为你是咱们乡第一个考到了乡镇中考第一名的初中生,所以大家都觉得你就像是代表着晓乡出征打仗的元帅一样,威武勇猛,势必要为咱们乡夺得更高的荣誉呢!”
“更高的荣誉是指?”
“是高考啊,三年后的高考,大家可是都盯着你哦。最好是考到灏尧中学,哦不,是全市第一名!”
“你饶了他吧,菁菁!”秦金庆打断了我俩的对话,然后用难以释怀的眼神把秦可菁上下打量。“我说秦可菁啊,你作为一个初中生,穿得会不会太清凉了一些?你就没有长一点的裙子了吗?”
“有什么关系啊哥,这都不算超短裙!”秦可菁撅着天然粉色的嘴唇嘟囔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现在变态萝莉控很多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金庆有意无意瞄了我一眼,让我颇为震惊。
“我都上初中了还算什么萝莉呀,而且这不是还有晓乡的少年元帅保护我的嘛!”秦可菁边说边搂住我的胳膊。
我霎时间满脸通红,尝试甩开她,但胳膊却被捆得紧紧。
秦金庆冷冷瞪了我一眼,我敢说他的目光中至少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杀气。但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买车咯!去买车咯!”
在秦可卿糯声糯气的欢呼声中,我们三人挤进出租车后排,朝着汽车城出发。
我原本对车是没太多兴趣的。按理来说,我应该呆在家里把新发的课本都大致了解一下,并准备明天上课要用的文具。但好似是被那辆豪车中迷离的香薰味道诱惑似的,我突然憧憬起那幅场景来。
松软而体贴的沙发座椅,华丽而新颖的内饰氛围,与世隔绝般的静谧,还有那一缕迷人心智的幽香。那是十五岁年少的我对一辆奢华轿车的第一印象。
尤其是那位与我贴面而坐的女性,犹如那天近在咫尺的女孩……
出租车颠簸起来,利用惯性和离心力把我拽回现实。阳光跃过几乎全透明的车窗玻璃拍打在我开始长青春痘的脸上,湿热的风从窗户缝隙间灌入车厢,差点掀起身边秦可菁的短裙。
我不禁咽下口水。少女的双腿纯白似雪晶莹透亮,宛若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但对于年轻热血的我来说,那仿佛就是远在天边触不可及的梦幻。嘶哑的鸣笛声穿破浓情蜜意的夏季空气,上了年纪的破车就这样不情不愿地载着我的幻想摇摇晃晃开到了汽车城。
“我一定要买一辆没得帕金森的车。”下了出租车的秦金庆怏怏说道。
“可你只有十万块啊,能买到像样的车吗?”我不禁发出疑问。
“晓禾,现在已经不同以往。这些年可是新出了好多汽车品牌,汽车的价格也变得亲民多了。”
“那金庆哥你打算买什么品牌呢?”我问。
“我知道,奥迪、奔驰、宝马,还有保时捷!”秦可菁兴奋地加入对话。
“菁菁啊,你说的这些……一个都买不起!”
“啊?那我们来干嘛呀!”秦可菁立刻皱起眉头,鬓角棕色发梢都跟着失望的语调扭动起来。
“你说的都是豪华品牌。除了这些,还有很多亲民的品牌啊,比如我们眼前这一家。”
“哇,这里面的车好丑啊,真的要买这样的车吗?”
……
在这兄妹二人拌嘴之际,我无意瞄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路口转弯,驶入汽车城内部道路来。
是辆了不起的豪车啊。从不关注汽车的我,竟开始对这些外表冷漠的庞大机器产生了莫名的热情。只有灵魂深处的我自己才知道,我大约是在追寻着某种无以言说的东西。
那辆车在内部道路上减速,副驾驶位置的车窗被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那是……
我眨眨眼睛,嘴巴无声地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竟然这么巧,在这儿遇到她?
车窗内的人只是抬头在看路标指示牌,所以压根没看到不远处傻站着的我。几秒种后,她确定了方位,便指示开车的人继续前进。
在越野车开过去的一瞬间,我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有着连男性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的英俊面容的男人。
这是她的哥哥?可从没听说她还有个哥哥啊。父亲?太年轻了吧,肯定不是。
难不成是恋人?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我悚然停止那些胡思乱想,只因意识到一个令我汗毛竖起的问题。她不是已经……
“晓禾哥,我们要进去看车咯,你在发什么呆啊?”秦可菁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哦,那个,我突然看到自己的同学了。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先进去看吧。”
“这么巧吗,是今天刚认识的新同学吗?可不可以带上我……”
秦可菁话未说完,被她的哥哥一把拉进店内。
我转身就朝那辆越野车追去。
当然,我并非明目张胆、如同警察追逃逸车辆一样大摇大摆冲上去。为了避免被发现,我沿着路边的停车位内侧弯腰前行,利用那些停着的车辆做掩护,一路尾随着越野车。
不久后,越野车在一家店门外停下。店外的停车场上整齐划一地停着光鲜闪耀的豪车,店内也有人数可观的顾客,看来如今的有钱人还真不算少。
年轻的男人跟她下了车,二人表情亲昵地聊了两句,便一同走入了店内。
我当然也悄悄跟了进去——我承认,如果我没有这么强的好奇心的话,后面的故事也通通都不会有了。
然而进了店内,我便陷入茫然。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展厅里摆放着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的崭新车辆,购车的客人个个都仪表堂堂、雍容尔雅;就连从不知安装在哪儿的音响中传来的优雅钢琴声,都让我这个从乡下来的孩子感到无所适从。
这里大概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吧。
虽然脑袋里是这么想的,但身子却痴痴的前进。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半大的小子,我跟踪的目标也早就不知去哪了。此时此刻,我眼中只剩下从那些从水晶般光亮的昂贵车漆上反射而来的绚丽色彩。
“你在跟踪我们吗?”
这句话像是一阵温热空气,吹进我毫无防备的衣领口。
我游离的灵魂蓦然回到肉体,得以看清眼前跟我说话的人。
“真、真的是你!尹秋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