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父亲嘴中优秀的他,仆人们对他的评价也很高,说就算他们一不小心犯了错,他从不会随意苛责,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他们一些钱作为奖励。”
他摇了摇头,发出不屑的啧啧声,我这个当事人听着却真的是尬的没边了,不过我那么做也没啥问题啊,犯错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是故意的,都情有可原,而且我们本来不就是要调节与民众之间的关系吗,更何况他们本来也不容易,偶尔扶持一下咋了?
“额,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我尝试用换位思考来来模拟一个平民的角度该如何回答,不过我的回答似乎并不能让他满意。
“错了错了,因为城主府所用的必需品几乎都是与商人进行交易获得的,所以城主府里流通的基本上是金币,但是在当地因为面额太大,是完全无法使用的,而且一旦被发现,还要被追责,因此无论供没供出你,他们都会受到惩罚,这样的奖赏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
“是嘛,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忽略了这点,我看他们当时犹豫的样子还以为是给多了,原来是根本没法用吗?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回想起离开苏城时的怪诞感,过去的记忆越发的陌生了起来。
“你果然是城主府里的人对吗?你是父亲的私生女,又或者是跟苏勤越有什么关系的人吧,你到底是谁?”
巨大的身影压迫而来,他似乎又想故技重施揪住我的衣服,不知为何天黑之后我反而看得更清楚了,我便顺势抓住他的手,把他甩了出去。
自作聪明的推理什么呢?一会说讨厌我,一会说我是废物,我这人又不是泥捏的,就算是我的弟弟,我也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了,我千里迢迢过来,还被他在地牢里折磨了半天,然后又是一堆连七八糟的人和事,莫名其妙的,愤怒逐渐在我的脑中占据上风。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明明说是要告诉我你来这里的原因,结果拐弯抹角的骂你哥,谁要听你对他的评价啊。”
他略显狼狈的从地上坐起来,右手扶着左边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玛德,老子在外面本来想混出一番功绩好让父亲对我改观,可是却被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三年,三年啊,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他们满脑子只知道天高皇帝远,在这里当土皇帝,每天杀人越货,男人留着喂魔兽和做苦力,女人留着当口粮和取乐工具,只有我在这里发霉,凭什么?我就是嫉妒他,我很不得让他赶紧去死,然后由我来接替他的位置。”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配上脸上的伤疤,面目显得更加的狰狞。
“可是,他死了,连带着苏家也没了,一切都白费了,到头来我变成了一无所有,呵呵,这个世界真特么荒唐,那个什么手牌我也不要了,你去首都找我妹妹吧,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他从身上拿出手牌丢给了我,虽然脸撇向一边,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神还是不愿意离开它,手牌摸起来很光滑,好像被特地保养过,而且他之前受了那么大的伤,居然还把手牌保护的好好的,真是不容易。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远处亮起了火光,一大群人向我们走来,而一旁的黑羽早就不知所踪,弟弟没有搭理那些陌生人,就这么丢了魂似得站在原地,我也毫无抵抗力的被抓了起来,刚才的身体明明拥有了非人的力量,怎么突然又消失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使用条件?
我们只是简单的被绑住了双手,随后一群人开始围着被破坏的土壤开始观察,似乎是因为夜晚的降临,视野受到限制,他们很快就结束了探查,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处检漏的营地中,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几天前的经历。
林叔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却毁于一旦,既不是因为病魔,也不是因为天灾,而是以报复之名的来自魔兽的攻击,在毁灭前的那一刻,他是否会后悔自己的坚持呢?他那所谓的实验,真的能为他带来想要的东西吗?
与那些人萍水相逢,记忆中的场景如同梦境一般,既有干硬苦涩的泥土,又有潮湿清爽的微风,有的人一辈子都在为了生计而发愁,那些近在眼前的风景成了他们一生的牢笼,那么,我的牢笼会在哪里呢?我是否会有打破枷锁,自由翱翔的一天呢?
经过他们的介绍,我得知他们是来自萨德城的队伍,发现这边的异象前来探查,因为路途遥远且没有代步工具,所以花了很多时间,现在我们需要作为“幸存者”被他们待会萨德城。
晚上休息时,我问弟弟他是否知道关于萨德城的事,他摇了摇头,告诉我他只知道原来的队长与萨德城有过往来,可是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突然,他将手猛地砸向地面,咬牙切齿的说:
“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相信我,这到底是为什么?该死的东西,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在那里都只是个不受重视的背景板,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惊动的一旁的守卫,守卫上前狠狠地打了他一棍子,随后警告我们不要吵闹,然后不再做声。
我本想出声安慰,但是又想到如今我已不再是苏勤越的身份,还跟他起过争执,没有道理关心他,或许激将法有用?
“切,你还不是跟我一样被抓了起来,你能有啥本事?真有本事,也不会被你父亲轻视,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了。”
可是,身边那个人没有反驳我,只有身体在寂静的黑夜中颤抖,此刻我能感受到,名为苏正浩的骄傲破碎了,这副摸样,真像小时候摔倒,偷偷躲在母亲房间里抹眼泪时的感觉,要不是我找到的他,说不定他能哭一晚上。
我既自责又想笑,苦涩在嘴里弥漫,那些回忆的滤镜竟是我的一厢情愿,身为兄长,我好像真的忽视的他们的真实感受,或许我多关心他们一点,这个苏家也不会支离破碎了,若是未来无发改变,那么我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苏家的两个后代还切切实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时候,我哄着他说要做男子汉,不破不立,如果他这次能重新站起来,或许能发现一个新的天地也说不定,即将前往的萨德城也许就是他的机缘,明天再找个理由好好鼓励他一下吧。
折腾的这么久,疲惫也爬上了我的双眼,我闭上眼睛,和弟弟背靠背,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