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始终没有阳光将阴冷的空气驱散,我翻来覆去也抵挡不住腹部的绞痛,淡淡血腥味已经在房间中弥漫开来,夹在双腿之间的被子染上了点点血红。
为何会这样?虽然曾听说痛苦程度因人而异,但是我却来得是这么的强烈,为什么偏偏又是我?我想尝试通过冥想回到那个白色空间中,跟那两个魔兽人再问些问题,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如果惠此时在的话,让她那双温暖的手摸一摸会不会好受些呢?迷迷糊糊中,我不禁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不行!”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可是嗓子沙哑的破了音,就像是在捏着嗓子说话,犹如破风箱中穿出的风声,这下不光是肚子,我的头、嗓子,就连四肢都开始隐隐作痛,有种恶心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好想吐。
“呕......”
即使我一直在咽下口水,最后还是从嗓子眼中干呕出声,如同被刀片凌迟的灼痛感在嗓子中蔓延,生理性的眼泪流出,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将嘴里的酸水咽下,缓缓舔舐着干裂的嘴唇,此刻我在想,若是自己扮作女生接受了惠的照顾,那对不知情的惠是否是一种欺骗?对于我自己,是否是一种自我催眠呢?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她说实话,无论她最后的决定如何,这都是我必须承担的结果,同时我也能试探她主动接近我的真正原因。
她若是真心实意的对我且别无所求,那么我便将她视为新的家人,当我作为苏家长子的一切义务结束后,我愿意回到她的身边,我想能有一个归宿也是很好的事了。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幻想罢了,更别说我现在还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就是废人一个,她又怎么会......
“别多想,我只是去烧了点热水,我想这样你能好受些。”
惠温柔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她的手上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我闻到了一丝香甜的味道,她走到床边将我扶起,然后她先试了试温度,随后满意的喂到我的嘴边。
这......这也太近了吧......
她的脸凑到了我的耳边,温热的吐息打在我的脸颊上,过了几天,她的头发似乎比初见时长了不少,现在已经勉强到齐肩的程度了,看上去更加的柔和,也更漂亮了。
来到异世界后似乎还真没见过那种特别丑的人,难不成真的是人均俊男靓女的地方,或者嘛......就是单纯的我见识少了。
刻意的避开了她喝过的地方,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到胃部,随即蔓延到四肢百骸,痛苦瞬间就消失的大半,类似红枣的甜味在嘴里晕开,像是红糖水的味道。
“好喝吗?”
我点点头,不敢跟她对视,此刻她的脸上好似有神奇的魔力,让我止不住的想要看向她,我装作还是很疼的样子测过身去,她却不依不饶的跑到另一边。
“这可是我特地找主人要的,她说喝了这个糖水就会好受不少。”
她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点在闪,背后好似有一条在疯狂摆动的狗尾巴,额......蝎子会不会摇尾巴就不知道了。
“谢、谢谢......”
我挠挠头,有点难以启齿,预想好的话跟本无法说出口,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你听我说。”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吧,那我不听。”
她低头闭上眼睛,捂着耳朵自顾自地摇头,感觉像是个幼稚的小孩,被她拒绝后,我也没了再次开口的勇气,下次再找机会吧。
“你多大了?”
觉得她像小孩,我自然得问问她的年龄,万一她真比我小,那岂不是占了我的便宜?
身体好受多了,心情自然也活跃了不少,然而此时窗外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下起了雨,如果说这几天身体都是如此虚弱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因此错过什么关键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变成了这幅样子,然后就作为苦力和实验样本活着,被抓起来也只不过是因为偷偷溜出去被发现罢了。”
她看起来毫不在乎,语气轻描淡写,但是我一听到实验样本这个词,也能猜到萨德城发生的惨无人道的事,或许这和军营中的实验也有什么关联。
我不想揭人伤疤,还是赶紧换一个话题吧。
“我饿了,有饭吃吗?”
听到这话,惠的表情明显慌乱了一下,我本以为又踩到什么雷区,没想到她却是羞涩的告诉我她不会做饭。
与昨天那个一直尝试和我亲密接触的惠不同,今天的她更像是个体贴的小媳妇,如果能早点碰到她或者我在没有被莉莉丝转变之前和她相遇就好了。
我坐起身尝试下床,离开了舒服的姿势后,小腹的钝痛感再次传来,不过可以忍受,作为回报,就由我来给惠做一顿饭吧。
可是事与愿违......
“不是?菜呢?怎么啥都没有啊?”
来到厨房后,我却发现柜子里空无一物,就连生活痕迹都没有,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啥情况啊这是?
“那、那是因为主人压根就不住在这里,我们又是刚来这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惠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我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我和她都是初来乍到,没有办法的事。
“那这边有......”
想到惠大概率也不清楚菜市场会在哪里,还是出去走走吧,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去。
“怎么了?”
“没事,既然家里没有吃的,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可是她却只是呆呆的笑,迟迟没有回应我,似乎还在小声嘀咕什么,我凑到她的身前去听。
“家里、家里、家里、家......”
我有些尴尬,她除了认知有些混乱之外,精神上似乎也不太正常,要不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吧。
“不了,我要为主人守着这间房子,苏苏就尽管出去看看,主人会保障你的安全。”
她忽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如同模板般机械的微笑,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朝我挥动。
我听到外面传来铁门清脆的碰撞声,下一秒,空间被快速拉伸,厨房内的景色如同流光消失在视野中。
我出现在了大门口,门此刻已经紧紧关闭,雾气将院落和房屋掩盖,渐渐地,雨声出现在我的耳朵里,湿气如同潮水般涌来,不知何时,一把伞在我的头上撑开。
“这是‘许可’,拿好可别弄丢了。”
朵兰妮就这么突兀的在我的身侧出现,将伞交到我的手上后又再次消失不见,她的声音空灵的在天空中回荡。
“不要接近有灯光的房子,天黑之后记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