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安喜剧,上辈子是一个学生。
然后,在见到了穿越异世界的卡车之后。
我也见到卡车了。
只不过这次,穿越的是我。
我啊,是一个无聊的人,就想着,如果能靠着自己,让别人快乐,幸福,那我就很满足了。
就像我的名字一样。
安啦,生活就是喜剧。
……
玄色的深夜里火光冲天,利刃碎骨的闷声与惨叫从村子的方向传来,四周的火星是光亮的,但我奔跑的前方却是漆黑的。
“快!抓住他!他是准男爵大人的钦点的目标,只要抓到他准男爵大人就会重重有赏啊!”
“是!”
黑暗中蒙面的男人高声喊叫,一群身穿轻甲的紧接附和,但没等他们的长剑链枷舞动起来,眼前就只剩下我魔法摇曳的流光。
我以超出这个年级的身体素质在火焰四起的树林里迅速的闪转腾挪,那群大腹便便的酒囊饭袋很快便被甩的无影无踪,这是我天生强大的魔法天赋的加持,虽然现在十几岁的年级,但与上一世的普通学生不同,这一世,我很强。
可,目标?他们不是匪盗吗?准男爵又是谁?听他们的话,难道说是冲着我来的?是因为我才有的如今的局面?我才是罪魁祸首吗?
无所谓了,他们完全不重要,我也不屑于去杀他们脏了我的手,我现在只想要幸福,父母的幸福,妹妹的幸福,我只想他们平安!其他的所有一切他妈的怎么样都好啊!都无所谓啊!只要我的家人!我的家人——
就在我即将甩开追兵时,前方的树林突然被一堵火墙封锁,几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想死就给我滚开!!”
我已经有点要失去理智了,但如果妹妹洁娜就在附近,我施放魔法的话……
老实说,我从未认真的放过一次魔法,因为强大的天赋以及常人难以企及的魔力量让我在几岁的时候就能轻松毁坏建筑与巨石,但也仅仅如此了。
那时年幼的我无人教导,根本摸索不出来控制这庞大力量的方法,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这一代会直接被夷为平地吧,所以,如果洁娜就在附近,那释放魔法的话……
“呼,那小子在那!”
完全不给我喘息的时间,另一群人从林子里的黑暗中窜出想要凭借着蹩脚的突袭将我拿下,可我现在完全没心情陪他们玩!
“给我滚开!”
我低吼一声一脚猛踏地面轰起大片沙石,旋即另一脚一记高脚侧踢,尖锐的碎石加上我恐怖的身体素质让这些平日无害的小碎砾现在像流星一样致命,只听几阵厉风声呼啸而过,大片的沙石繁星坠落一般直接把这群喽啰当场破成碎块——
但只有一个黑袍男人在那个致命的瞬间施展开了我完全看不见的防御——
这个家伙,很不一样……
没等我开口,那家伙却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像,像情报说的一样呢,野兽一样的身体素质,以及智者一样的魔法天赋——”
黑袍男拍拍溅在衣服上的尘土低声淫笑,完全没把我的攻击当回事。
“不过你好像不敢释放魔法呢,是怕波及到可能躲在附近的谁吗?”
说话间,他从身后用铁链拽出一个被金属枷锁与魔法禁锢五花大绑的小个子——
不,不要是她!
绝对!
在她泪痕干涸的脸被火光照亮的瞬间,我没有一丝一秒的犹豫,爆发出所有魔法带动起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如噼啪闪过的火光般瞬发出去。
但在发力的瞬间,只听见清脆的一声碎裂,下一秒我便直接倒在地上。
唉?
什么?
后知后觉的痛感从脚部直冲大脑,我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没有大腿以下的感觉了。
看着我如此模样的黑袍男也忍不住咆笑出来。
“哈哈哈哈!本以为是个天才,没想到却蠢的令人发笑啊!”
他抹了把泪,挥挥手把躲在暗处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都招呼了出来。
“本以为天才大人会懂力量的使用呢,在那个瞬间,你想使用魔法带动肌肉来迅速的打倒我吧?但没想到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自己效果惊人的魔法啊!”
“把他绑起来,记住,要抽出一部分脚筋,然后拿枷锁打进骨头,锁住他的关节,以他的身体素质,恐怕恢复力也不是盖的——”
“是,金蛤大人!”
他邪笑几声,从怀里掏出一根迷你版的法杖对准了我。
“然后我再施加第二层魔法保险,这样准男爵大人应该就会放心了,今天可是起兵的日子,绝对不能让老领主那多一分战力!”
起兵?
啊,原来如此。
什么啊,原来我们只是战争中怕被对方使用,而要被消耗掉的物资吗。
“当然,我现在还摸不清你的实力,可能你连身体失去的部分都能恢复,嘛,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如此说着,一只手伸进了一旁洁娜破烂的衣服里上下摸索。
“英雄大人要小心软肋被折断喔~”
“把你的手……”
“嗯?”
“放开——”
这是我这两辈子情绪最重的一次低吼。
这份感情是什么,这份愤怒是什么,像曾经一样,对强者屈膝就好了啊。
上辈子我不也总是给父母和高年级的学生们下跪请求手下留情吗?
只要求饶……
“我要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
鲜血从眼角流出模糊住了视线,但我看得见,我仍然看得见,看得见那个火光下补丁满满的畜生的脸,看得见洁娜那泪痕,看得见那——
洁娜的身体在火光的辉映下被映的通红,干涸的血迹像伤疤一样印在她大腿的内侧,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我的大脑空白了。
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抹血色。
“哦呀,发现了吗?嘛,我还想等把你抓回去的时候当你的面——结果在那之前没忍住啊……”
入耳的声音逐渐模糊,我已经听不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
尖刀刺进了我已经没有知觉的脚腕上下剜着什么,厚重的枷锁穿透我的腿骨将我的下半身压在地上,我的手被拧断在后背被尖锥钉在了肩胛骨上,但是啊。
完全不痛啊。
为什么不痛啊,让我痛苦一点吧,为什么我完全不会心痛啊!这样不就又跟上辈子一样了吗!!!!
又一次!
失去了幸福啊啊啊啊啊——
……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让任何人幸福。
这十几年的快乐,就是为了给我今天这个情景吗。
看这个情形,只有我被点名要被活捉吗。
是因为魔法天赋吗?
还是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的爱好呢。
呵。
……
安喜剧啊。
会不会——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幸呢。
……
夜已深,汹涌的火势逐渐平息,树林另一头的村庄里,一群人在做这场悲剧最后的收尾工作。
“金银珠宝粮食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男人反抗就砍死,女人你们玩够了也带走!”
“是!安卡斯准男爵!”
村中央,身材高大,身穿灰色板甲全副武装的金发男人指挥一切,他的命令后,身穿轻甲的几十名士兵开始在村子里大肆劫掠,砍杀反抗的男人,奸淫哭泣的女人,孩子。
他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不是像杀手一样的冷血,而是像看动物一样的无慈悲,对他来说,这次的行动,只是带着一群猪狗去把另一群猪狗赶尽杀绝而已。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去,与被装在马车里的我四目相对。
那双蓝色如冰晶的双眸,漠视着一切。
那张英俊的脸面无表情,就只是与我对视。
可,不知是错觉还是内心的渴望。
我从那双肃穆的眸里看出了一丝悲悯。
……
5993年,我们的村子从国家的领土里消失了。
没有人疑问。
没有人波澜。
没有人在乎。
后来,我被带回了这次兵变的发起者,人称【大骑士】的男爵家里,因为遗传精灵的美貌被看中,被带上使用魔法就会通电的枷锁,逃跑就会自爆的项圈,成为了他的男宠。
大骑士以压倒性的实力一夜之间就血洗了东北方的重镇【盾谷城】,并在几周之内就拿下了周边所有的势力,并在处于内战状态的安格利西亚至高帝国的授意下成为了【盾谷领】的新领主,表面上,他是个仁爱心慈的领主,深受无知百姓的爱戴,但在夜里,那才是展露他真实一面的时刻。
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
“呼,呼——听说你的恢复力很强是吧?那这样呢?”
说话间,大骑士用魔法火焰点燃了手掌,下一面便把大团的火焰按在我的身上,一边侵犯着奴隶一边施以虐待,有时会在聚会的时候请其他达官显贵来发泄畜欲,但由于大多数的奴隶脆弱易死,最后所有的虐待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是第七天了。
……
“火焰,冰冻,雷电,鞭子棍子还有什么没玩过来着?”
“虽然留下了很多大面积的伤疤,但我果然还是不愿意伤害你那张可爱的脸啊~不过既然你的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强这么多,那掉块肉也是死不掉的吧?”
这是第二十天了吧?已经不记得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时间,并不重要。
……
“哦哦嗯!胸被割掉居然这么几天就长回来了,虽然看起来是烂肉一片,但是你果然是不会死的吧!”
父亲,母亲他们还活着吗?
……
“啊,原来肢体不会再生啊?啧。”
洁娜,会记恨我当初没有救下她吗。
……
我已经记不清你当时的眼神了,现在你多大了呢?只要我一个人承受一切就好了,领主应该会放过你吧,如果你能,你能原谅当初没用的我的话……
……
“当了这么多年女人,今天把你变成真正的女人怎么样?虽然这东西挺可爱的,但是嘛,你其他的地方都已经不成样子了,那里应该会恢复成一个新的“洞”吧?啊,果然不会腻呢,一直忍住没伤害你的脸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妹妹啊。
天黑的时候。
你还会想哥哥吗?
……
第五纪元,5999年,一个暴雨倾泻的夜里,两个仆人冒雨将一摊不成样子的“烂肉”扔进庄园后的垃圾泥坑里。
……
电闪雷鸣的风雨中,一个身穿精致束身黑衣,背披黑羽披风的高大黑衣人浮在半空,白雷闪过,愤怒的光映出她身体的轮廓——
一个健壮的女人。
她的一只手抵在耳旁像是在和某人沟通,另一手默默从背后拔出黑钢的宽刃巨剑,那明明是把大的不成样子的铁板大剑,但在她手里却像盗贼摆弄匕首一样轻松。
“是,我明白了,那之后呢?情报说大骑士关押着许多的奴隶,能允许我救出……”
“救……”
泥浆从被挖开的脖颈倒灌进喉咙,我几乎发不出声音,但即便现在暴雨瓢泼,她仍然看到了我。
我感受到了那锐利如刃的目光。
像是黑色的天使一样,她遮蔽着月光,阻挡着风雨,如伟岸的神明般降世。
还是个强壮的过分的女神。
冷峻的目光从她精雕印花的面罩中如利刃般射出,但马上又变得温和。
没有说一句话,她毫不在乎精致的战衣被泥浆和污物玷污,只是将骨瘦如柴的瘦小的我抱在怀里。
恢复药剂,绷带包扎,她凭空从身边的黑暗中拿出医药品,她的手很大,也很笨,总是笨拙的弄撒药物或把绷带缠的松垮,比起唬人的外表,其实内心是个温柔的人啊。在对我进行简单到粗糙的医治后,她长舒一口气,又将手搭在耳边。
“对,是我,【虎鸮】,虽然现在问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申请一下——”
是个并不粗犷的声音,像是温柔的班主任一样,不爱说话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声音太过温和吗?外表和内在是个反差很大的人啊,如果是她的话……
“父...母...妹...救……”
那是我失去意识前说过的最后的四个字了。
……
“能不能,把除了奴隶以外的所有人都杀掉呢?嗯,没什么,只是,我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