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三 酒
“小陈啊,你这性格可不太好啊,年轻人做事不能太极端了····呃,你有困难,这我能理解,但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你看看大家哪个不困难吧,这越是困难的时候啊,大家越要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啊,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陈青宇眉头紧皱,默默的听这家伙在这东拉西扯,这些话不仅引人讥笑,还让他感觉到些许反胃。
“公司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最紧张的,你要多多体谅公司啊,做人呀可不能只顾自己,要想想你能为公司带来什么·····”单经理语气一软,一副老好人说好话的样子。
他顿了顿,走到了陈青宇身前说:“多忍耐忍耐,好好表现,这段时间熬过去了,我就把你调去技术部,那儿更有前途。”随后见他面容柔和,欲伸出右手拍对方的肩膀。
——
这动作被陈青宇察觉,在单经理手掌抬起到半空中的时候他就赶忙朝后退了两步,跟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在单经理正因尴尬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逮住时机的陈青宇冷着脸开口道:“不必了,单总,我还是觉得我胜任不了这份工作,你现在就带我去财务,工资结完我立马走人。”
他并不打算跟眼前这个中年大叔继续在办公室里磨嘴皮子,那简直是浪费时间!
听着对方生硬语气中夹杂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单经理语气也不善了起来
“别得寸进尺了,你工资的事情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财务结算,但你可考虑清楚了,国内的同行我基本都认识,你要是再想重新找工作,履历上就不要再写我们的公司的名字了。”
陈青宇听到这句话,内心一阵冷笑。他丝毫不担心换工作的问题,他是一个只考虑当下的人。现在,他只关心如何支付公寓的房租。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他决定破罐子破摔。
“咱俩也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现在带我去把钱结了,好聚好散,省的浪费大家时间。”陈青宇做事从来不喜欢弯弯绕绕,他也懒得跟单扒皮去玩花花肠子。
他的话语如窗外刺骨的寒风,让经理的面色瞬间冷却。他连一眼都没有投向陈青宇,自顾自地朝着财务室走去。
····
财务室跟经理办公室是紧挨着的,没走两步就到了门口,看着单经理敲门后进入,陈青宇也跟了进去。
在财务室里办公的大概有五六位,单经理进去后便叫起一位女会计走到角落,随之跟她说到:“小刘,你查一下商务陈青宇的考勤。”
听闻此言,这位年轻的会计小姐就望了望单经理身后一脸阴郁的陈青宇,愣了愣神,心想这小伙不是前两天刚来过吗?
她面露疑惑的看向眼前的单经理···
——
从陈青宇的角度看去,单经理贴着那会计耳朵悄**的说话,显得有些暧昧,他也知道,这俩人现在肯定在窜供想阴招,不由得暗自冷笑。
只见那位会计跟单经理说完悄悄话后,就回到工位上开始打印东西。陈青宇便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片刻后,会计便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纸质文件递给陈青宇
“你先把这些签了。”
陈青宇接过手,翻开一页一页的纸张,仔细瞧了瞧。文件都是些保密类的契约协议书,并没有劳动合同,因为他两年前签的合同已经到期了,之后到公司也一直没有续签。他的离职证明早已签好,签完字夹着一起递给了会计,好让她盖章。
会计小姐接过来随意的翻了翻,轻轻点头,然后回到桌子上拿起笔记本和文件袋,朝着陈青宇示意,陈青宇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洽谈。
····
陈青宇跟着会计和单经理走进一间空闲的会议室,里面摆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和数十把椅子。
会计示意陈青宇落座,他们两个则坐在对面,落座后,会计便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A4纸递了过来
“···这是你去年十二月的考勤表,你看一看,本月的工资等年后会打到你卡上的,目前公司的情况你也能看出来,希望你能——”
还没等会计说完,陈青宇便语气生硬的打断道:“我是十一月调回来的,十一月的工资表呢,还有,为什么这张表里没有记我的加班时间!”
“···是这样的,你刚调回公司那一个月属于培训,任何培训都是没有工资的,之前签的合同上已经写过了....至于加班时间,公司并没有强制集体加班,所以这个加班时间我也不可能给你记上,不然对其他同事不公平。”
听着对方公事公办,黑白颠倒的话术,把陈青宇都给气笑了。
“这公平可真廉价!”
“陈青宇,不要得寸进尺,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公司就没法正常管理了。”单经理这时也接过话茬
陈青宇听懂了,这是让他“见好就收”。
不然的话,这月工资可能都拿不到···
望着脸色难看的陈轻宇,单经理的眼里泛起一丝嘲讽,似乎在说:不服憋着。
······
冬日的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远处的天空还留存着一抹橘红····
陈青宇从写字楼中静静走出,脸上满是落寞,内心一片凄凉。
“哈哈,头脑一热就把工作给弄丢了,头一个月的工资还被扣了···”
最后他还是向公司妥协了,对方已经把坑挖好,就等着陈青宇往下跳了,他势单力薄,是不可能斗得过这些吸血虫的···
“唉,我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他自嘲一笑,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
走在半路,握在右手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他抬起手机一瞅,瞳孔猛然缩了缩,看着来电号码,他想也没想准备直接挂掉这通电话,但是按住挂断键的手划了一半又松开了···他又有些好奇对方会说些什么,抬头左右观望着这条街道,见也没几个人,随即便壮着胆子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不过两秒,听筒那头便传来了非常难听叫骂声。“····陈青宇,你现在真是翅膀硬的很啊,老子真是白养活你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的东西,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找的工作,你tm说辞就辞了,上学的时候就蠢的跟猪一样,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告诉你!你现在立马回公司把工作要回来,要不回来老子就跟你断绝父子——”
“太——好了,实在太tm的好了!那就赶紧断绝啊!我等会就去买酒庆祝,过两天再去开个party!”
这场家庭冲突中,陈青宇突然发作,以歇斯底里的嘶吼打断了父亲的威胁。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愤怒,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看上去非常吓人。
陈轻语手中捏着手机,身体微微颤抖,展现出一种野兽般的凶相,让周围的路边刨食的野狗都要退避三舍。
——
在电话的那头,久久没有人说话,似乎对方有些不敢置信,那个曾经懦弱的小子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你tm是个疯子!”
语闭后陈青宇立刻把电话挂断,然后把手机直接关机,丝毫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
走到公寓门口,他拿兜里的现金买了几瓶白酒。
他从小到大都极少沾酒,酒精过敏的原因。
因为不喝酒,他的社交生活变得清淡,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在发电厂工作的时候,这种情况尤为明显。
陈青宇拧开了铝制瓶盖,手握酒瓶,步入公寓。
——
他边爬楼梯边往嘴里灌酒,液体顺着喉咙流淌,带来一股灼烧感。这感觉在胃部和胸腔内翻涌,就如同火浪般炙热。
当他抵达自己屋子的所在楼层时,小瓶装酒已经空了。他扶着墙找到自己租的小房间门口,此时他已经感到头晕眼花···
他有些狼狈地打开指纹防盗门,发现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只能借助对面商场的灯光勉强看清房间的布局。整个房间面积不到20平米,但空间内摆放了许多物品。床左边的墙上挂着两把木吉他,右侧窗台上放着一台电子琴,地上则摆放着一些音响设备和几把竖起的电吉他。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这个城市能够让他感到欢喜和眷恋的东西并不多,而这些乐器却是其中之一。
他关上了门,想要走到床边躺下。
可能是因为酒精摄入过快的缘故,陈青宇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仿佛有无数的镜子在映射周围的景象,让他的头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路,但周围的景象却在不断变幻,让自己无法集中精力。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想要走到床边,但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拖拽着他。
努力地想要挣脱束缚,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最终,他只能瘫倒在地,任由酒精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