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把断牙惊醒,他的心脏虽然在狂跳,还是本能望向怀里的獠牙,断牙此刻脸上还挂着隐隐泪痕,他轻轻为弟弟捂住耳朵,希望弟弟不要被这雷声惊醒。
“你明明还这么小”
断牙用拇指轻轻抚着弟弟脏兮兮的小脸儿,一边暗自呢喃。
獠牙还在吮着手指睡着,哥哥的做法起了些许作用,曾经这都是爸爸妈妈在照顾着弟弟,就连此刻这样抱着他,也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可明明断牙也是个孩子,弟弟睡着了让他放下了心绪,抬头向窗外望去,除了大雨连成线的大雨什么都看不见。
他轻手轻脚地将獠牙放在柔软的被褥中,这是母亲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份礼物。望着在蓬松的被褥中沉沉睡去的弟弟,他便悲从心中来,断牙轻轻地握住他稚嫩的小手,呢喃着
“爸爸,妈妈..”
恍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
雷雨交加的夜晚,昏暗的地下室中,母亲用仅剩不多的针线缝补着父亲撕开一半的衣服,口中虽笑骂着父亲粗心大意,脸上却带着笑容和些许担心。
父亲也只是露出尴尬的神色,胡乱抓着头发,丝毫没有稳重可言,断牙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母亲的指示,用今天刚刚获取的物资煮着晚餐。
说是物资,其实也只是从遗骸中搜刮而来的食物,水只要使用雨水就好。在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这么做了,断牙将为数不多的面包放入水中不断搅拌着。
獠牙躺在母亲怀中,**着母乳,断牙想仔细看看弟弟此刻的模样,却又羞涩得别过头,没敢多看。
一切都很安静祥和,哪怕外面仍然战火不断,可这里却依旧温馨。
随着一声雷鸣巨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失神地望着废墟里一旁的石块,那是曾经母亲呆过的地方。
母亲轻轻咳嗽着,身上的衣物早已破乱不堪,却早已无心打理。她就这样躺在石头上,从废墟上的缝隙望着天空。他曾不止一次询问过父亲她在看什么,可父亲却只是揉搓着他的短发,苦笑不语。
而没过多久,他便才发现,原来母亲并不是在看天空,而是她原来眼睛早就看不见了。没有任何的医疗资源,也没有任何政府的指示,他们宛如大海中的孤帆,即便生病了,也根本毫无对策。
母亲自某天开始便一直躺在其上,仿佛日夜都在沉睡般。看着母亲日渐憔悴,断牙心中不禁开始愈发疼痛起来。或许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吧,断牙曾如此想过,可有一天,母亲却突然哭了,她哭的撕心裂肺,全然没有母亲的模样,而更像是个孩子。
她就那样依偎在父亲怀中,嚎啕大哭着,父亲也不复往日,一向平静的脸被绝望代替满眼满是通红和无助。
“我还不想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很大声嗓音都是哑的,断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如遭雷击般地挺立在哪里,母亲的哭声与弟弟重合,刺痛了他的耳膜。
断牙死死捂住耳朵,却惊奇地发现仍然能清楚听到母亲说的话。而下一刻,父亲粗糙的手便将他拽了过去,断牙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的神情有心痛,无力。断牙被父亲拉到母亲的面前,直至父亲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放在断牙的头上。
那一刻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紧闭双眼的脸,手在我头上摩挲着
“把獠牙也抱过来.”
“好。”
父亲轻声应完便缓缓地将獠牙放在了母亲的怀中,她抚摸着怀中正嚎啕大哭的孩子,一时间难以控制情绪,猛地将断牙也抱入怀中,梗咽着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我对不起你们”
“我的孩子啊,是妈妈没用,不能给你们幸福与自由,就连让你们活下去的权利也...”
断牙紧贴着母亲脸颊,这句话他听的很清楚,也正是这句话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整个心便开始慌起来了。战争开始时尽管会害怕,但有爸爸妈妈在,他便也没多怕,只是居无定所,偶尔会饿肚子,没有柔软的床而已,他不怕吃苦,只要有他们都在,这个家就是完整的,尽管他们没有居所,要住在这样露天的废墟中也并不算难事,可这样的心态却因母亲的一句话彻底打破。
他抬起手想要紧紧握住母亲搂住他们的胳膊,却久久没敢落下,便又放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
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看见了父亲那样决绝的神情。
那日,女人还是没有撑过夜晚,在太阳出来的前一刻便断了气。
葬礼很是潦草,他们历经万苦重新返回了那个被夷为平地的家,在废墟中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地窖,将母亲安顿在了其中。
“轰隆!”一声雷鸣打断了断牙的回忆,也吓醒了襁褓中的弟弟,弟弟大大的眼睛左右看着,没看到爸爸妈妈,便张开嘴哇哇得大哭。
断牙刚回过神来,弟弟的哭声让他乱了阵脚,慌乱的从被子里抱起獠牙,学着妈妈的样子轻轻地拍着弟弟的背,哼着妈妈哄睡的歌谣:
“安睡吧小宝贝”
“百合红玫瑰”
“在静静守护你”
“陪你入梦乡”
“愿上帝守护你”
“一觉睡到天明”
“妈妈在守护着你”
“一觉睡到天明”
窗外的大雨连成了线,父亲也迟迟没有回来,断牙心里的期望随着时间一点点消磨着。
断牙颠了颠怀里的弟弟,学着母亲的样子在屋里踱步,只希望他快点睡着,这样就可以出去寻找父亲了。
或许是歌谣起了作用,亦或许只是獠牙最近一直在哭,哭累了,也或许是像妈妈一样踱步让獠牙有了些许安全感,他只是呜哇了两声便又**着手指睡去了。断牙小心翼翼的将弟弟放回被褥围成的小窝里,生怕弄醒这小家伙。
轻声的拉开家门,外面的雨声又大了几分,断牙忙回头望向弟弟,确认弟弟没有被吵醒,便快步闪身出门,一走扎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断牙的能力还不太熟练,母亲曾传授过他如何野兽化,但平静的生活和父母的保护让他早就把这些忘得七七八八,还可以做得的也仅仅是使用四肢奔跑罢了。
雷雨声让兽类原本灵敏的听觉受到干扰,让他无法分辨附近是否有威胁,眼睛也被雨水打的睁不开,为了防止危险,他只能减慢速度,贴着墙壁和树干摸索前行。。。
想法总和行动不相吻合,想的是要出来寻找父亲,可是在大雨天里,眼睛看不到远方,听觉被雨声干扰,本来用来寻找踪迹的嗅觉也因为大雨的持续冲刷而失去了作用,空气里没有一丝父亲的气味。
“离开前父亲只说是去寻找食物,可到了现在还没回来..在这样下去..獠牙已经哭醒了很多次,应该是饿了..想想也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的东西了..干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可..爸爸..你在哪儿啊...怎么还不回来..”
断牙撩起浸湿的前发,看着茫茫前路,他深知自己此行多半是徒劳,磅礴大雨遮蔽了四周一切视线,空落与恐惧渐渐蔓延上他的心头。
“或许..他已经遇难了..或许是遇到了联合军..又或者..踩到地雷...”
思绪到了这里,他便开始猛地摇起头来。
“不...不行..停下来,不要再去想了,爸爸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的。”
断牙重重的锤击着太阳穴,可还没等他懊悔完,便听见远处一声剧烈轰鸣,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视线穿过雨幕,只见不远处模糊的钟楼塔,竟在顷刻间坍塌。
巨大残骸落地时发出剧烈的震动,断牙脚下一软,身体被雨水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
“那..那是,什么?”
他满眼震惊的看着不断坍塌的钟塔,只见几道光芒一闪而过,断牙眯起眼睛想看清楚那是什么,却只听耳边却传来一道刺耳的苍啷声。
断牙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不妙,他踉跄着扶着墙壁,慌乱的左右张望着,想要寻一处隐蔽处,可遗憾的,这一排建筑建的极其紧凑,一时间竟寻不到丝毫破口供他躲避
远处建筑倒塌的声音还在继续,并且在渐渐得变清晰,很快,伴随着氮气引擎的轰鸣声,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断牙面前,他呆立在地上睁大眼睛抬头望着,一台手持钢剑的巨型钢铁机甲正悬浮在空中。破能这么快破坏掉教堂的应该就是这个钢铁怪物了。
机甲在空中围着即将倾倒的钟楼盘旋了几圈,好似角斗场里胜利者在围绕着自己的手下败将羞辱一般,结束后还象征性的甩了甩钢剑,机甲腿部翻出很多小型的矢量氮气喷口,似在调整中心,并且在减低置空高度,即使是两层楼高的钢铁机甲,落地也没有那么沉重。
机甲落地的同时,教堂的崩坏也结束了,紧接着的就是此起彼伏的惨烈得嘶吼和悲鸣,即使是这么混乱嘈杂的环境,断牙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了那无数重叠的惨叫声。
机甲破坏了教堂,那里面的人。。。
断牙被这恐怖的破坏力吓得发抖,他想逃,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供他躲藏的位置,心里拼命祈祷着自己千万不要被发现,但事与愿违,他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正当断牙想要转身跑掉的时候,身后巨型机甲掷出了手部的钢铁巨剑,贴着断牙的头顶飞了过去,“嗖!”“呛!”巨剑深深的嵌入了断牙逃跑路线的墙上,切断了他想要逃离的想法。
断牙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四肢并用向后退去,直到撞到后面的墙壁。撞到墙壁吃痛的同时,那钢铁巨物也闪身到了面前,一道闪电恰好落下,这下断牙看清了着机甲,通体的金属银色,机甲的眼睛闪耀着红光,似是一只杀红眼的银甲战神。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个孩童,机甲的动作突然有了一刻停顿,随后平静的女声混杂着机械扬声器的电流音从机甲的头部传出:“我给你十秒,想活命的话就...”
话音未落,突然机甲腿部的推进器迸发出蓝色的推进火焰,迅速闪到断牙身旁,断牙的恐惧本能得使他发出一声哀嚎,随即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可想像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在自己身上。
机甲并未对断牙动手,只是将嵌入墙壁的钢剑猛地拔出,并顺势回头利落的一斩。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钢铁碰撞声,几根铁棍被机甲的钢剑斩落,斜插在地面,断牙被钢铁落地声吓得惊叫,紧紧的抱着头蜷缩在机甲身后的阴影里,一点都不敢动弹。机甲扭头看了眼掉落的地上的铁棍和吓破胆的孩童,片刻便转回头面向教堂的方向。
“果然还活着吗...”
远处模糊的废墟之上,无数钢铁架构微微颤动着,紧接着,便见一个穿着残破护士服的女人从废墟中缓缓爬起身,她全身满是鲜血,那血似是止不住的在流,即便有雨水的冲刷,可她还是显得无比狼狈狰狞。
女人始终保持着抬起手掌的姿势缓缓爬起身,直至站直身体,这才紧握成拳,淡淡的妖气从她的拳缝中流出,而她的另一只手此时正扶着腹部,显然是受了重伤。
她大口喘息着,眼里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宛如野兽一般对着机甲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不知脸上挂着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只见满是血污的脸上渐渐出现两道痕迹。
“你怎么敢!!!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的咆哮到了尾渐渐带了颤音,她啪地一下跪在废墟上,也不顾被锋利残骸划破的膝盖,掩面痛哭起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啊啊!!说啊!!为什么!”
机甲沉默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它抬起冰冷的钢剑指向女人,瓢泼大雨落在机身上发出震耳之声,久久的,机甲之中才传出冰冷地说出一句话来。
“一切都是为了和平”
她说的话语带着彻骨寒意,冷得断牙也是一哆嗦,纵使他听得云里雾里,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也还是感觉到了机甲之中的女子,这句话里所表现出来的立场与态度。
“这个人是...敌人!”
这个念头立即沾满断牙的大脑,但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延伸思维,便听废墟上的护士忽然大哭大笑起来
机甲女的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那歇斯底里的女人,女护士哭笑过后似乎已然是力竭,她颤抖着声音,不断喘着气,断续的质问道。
“和平?..哪一门子的和平..谁的和平?为什么你要守护和平却要我们来付出生命!”
女人左手微微抬起,仿佛抚摸着看不见的孩子一般。
“昨..天,米撒告诉我..说他也想成为一名护士,这样就可以救更多的人了;我当时笑着跟他说,拯救人性命的不是护士,是医生,但姐姐认为你一定做得到。”
“迪凯尔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手模,因此即便在这种环境下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双手,格文想在世界和平后,去环球旅行,莱兮想要做一名导演,他给我看过自己的手稿,创意真的很好…还有好多孩子…好多……”
女人的声音渐渐有了力气,她从废墟中吃力地爬起身,这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记忆此刻却如破片一般,甚至超过了身体所带来的疼痛,痛的她撕心裂肺。
“这里并不富饶。每个人时刻打拼也只能勉强养家糊口,哪怕城市已经接近现代,也依旧会有人因为饥饿而死
“这里曾经什么都没有,贫瘠的土地,干枯的文明,是我们把这里改造成如今这副模样,我们生长在这里,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你们可以夺走这片家园,可为什么还是要赶尽杀绝,我们从不奢望回报,难道我们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一个活下去的资格,都不能有吗?”
她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道。
“如果战争是因无知的人而起,那就冲着我们就好了,但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被卷入这场战争中?”
女人缓缓起身,四周无数金属浮起,缓缓凝结成无数金属碎块。
机甲中的人深吸一口气,随后平淡的回复道
“你无法代表全种族发言,而且对于这件事,我不会奢求原谅,但我的所作一切都是代表世界的对你们的态度。”
机甲的身躯一弯,双腿尾侧的火光猛然爆起
“恶魔的子嗣,只会是恶魔。”
女人闻听此言立刻愤怒上了头,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双手狠狠握紧,只见漫天金属碎片统统向着机甲冲去
“你们这群疯子!”
机甲双腿灵活一跃,如箭矢一般快速移动起来,金属的手掌紧紧握住钢剑,其剑身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见机甲如此快速移动,那女人早已陷入癫狂,她松开双手,怒吼一声后,再不顾大腿的伤势,猛地抬起双手,无数金属化作尖刺从地面接连突出,向前袭去。
机甲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被串成一根铁串儿。
但在短时间的惊慌过后,机甲女立刻冷静下来。她并未减缓步伐,如闪电般地挥舞起无坚不摧的钢剑,竟硬要一路砍了过去。
“我杀了你!”
她如此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药剂,猛地刺向脖颈,只是眨眼功夫,地面上的尖刺便以几何倍的数量激增,突出的速度也大幅加快。
那是布洛芬德凝剂,起初是赫拉塔研究项目之一,也是赫拉塔在彻底瘫痪并被亚人取代后,最后产出的成果。
布洛芬德凝剂是专属于亚人的药剂,其稀释于血液中后可快速消耗身体细胞,源源不断的产生妖气,身体可以使其爆发比平常几十倍的力量,不过代价也可想而知。
这本是赫拉塔前期放弃的实验项目,但在黑区建立后,便被亚人后裔重新拾起,改良并完成了其研究。
女人的头发肉眼可见的由黑变白,原本被血液浸湿的大腿,此刻也开始喷涌出丝丝鲜血,女人丢开手中的空药剂,猛地抬高双手,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方圆一里的金属竟隐约都有其被控之意,见此情形,机甲也不敢怠慢,钢剑横在面前,凝聚起剑招来。
“布洛芬德凝剂...三十秒左右麽,来吧。”
下一刻无数金属便四面八方的腾升而起,那场面如蝗虫迁徙般密密麻麻,雨水被极速飞舞的金属切割,竟一时间开辟出了一片小天地
女人漆黑的瞳孔开始落下淡银色的液体,眼中的黑瞳也渐渐消散,化作银瞳,没等金属全部聚集,便一次又一次的向着机甲连续挥动起双手。
她的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金属残骸,并且不只是女人凝聚的金属,就连四面八方也开始有钢筋残骸袭向机甲,这些不规则的金属残骸与先前的攻势截然不同,破风声格外刺耳,显然不属于一个级别的攻击。
机甲试探性的迎了一击,锋利的金属,带着凌冽的杀意,重重地落在机甲挥舞的钢刃上,仅仅是一瞬,那钢剑竟有承受不住之意,就连机身一时间也停在半空,机甲女吃力地横过钢剑,使碎片顺着钢剑滑向一旁,那碎片带着凛冽杀意,眨眼间就落在了地面上,嘭的一声,在地面砸出一个不大的坑
“操..”
那机甲有些惊恐的握了握手中的钢剑,看着面前的满天攻势,一时间竟愣在原地
可没等她反应,接二连三的金属碎片便到了眼前,机甲女一惊,立刻挥舞钢剑抵挡,只是三两下的功夫,那钢剑便再无法承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断了
机甲中的操作员无暇震惊,她立即操纵机甲,向左右躲避起来
趁此期间,她透过机舱中的显示器瞥了一眼那落地的金属碎片,立即落下冷汗,这攻击就连钢剑都无法迎击,虽速度不及,但威力却早已超过了子弹,待机甲再看向那遮天蔽日的金属碎片,不仅心生绝望
“三十秒还没到吗?”要不是有妖气护膜,想必我也会被她的能力牵引吧...啧..如果逃不掉那只能应战了,必须想个办法。”
机甲快速躲避着,此时此刻,不论剑技还是躲避,她都讨不到丝毫好处,见自己与女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机甲操纵员便一狠心,做出了决策。
躲闪的机甲背后忽然弹出两个钢罐,下一刻,机甲女改变了方向,双腿的火焰迸发到极致,下一刻便如弹簧般,居高临下的再一次向女子所在之处凭空弹射而去。
女人见它主动送死,索性也放弃了追逐,左手费力地紧紧相握,将四周无数金属同时凝聚在自己面前。只见女人右手猛地拍向面前,无数金属也随之一同发射
前后夹击,她必死无疑,女人仿佛看到了结局,眼中的光芒忽的淡了几分,疲惫神色一闪而过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机甲并未选择躲避,而是迭起手掌,丝毫不减速度,霎时,机身犹如身披冰河一般,蓝色的气息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前方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的冰晶膜,向着面前的残片撞了过去
金属碎片迎击冰晶护盾,接连击碎了三四层,但很快冲势就弱了下来
机甲喷涌出的气息似乎源源不断,破了一层便立刻又补上一层,就这样她连续抵挡着,立刻便与女人拉近距离
女人显然没想到此人竟会不管不顾的向自己冲来,她此时也是破罐子破摔,再不留后手,双手紧握,咆哮一声后猛地向着地面锤去,空中的金属残片立即受到牵引,如雨水一般从空中落下,而此刻她们之间也仅仅不过三十米
机甲中的操纵员闪电般的扣下机舱中的几个开关,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自爆程序启动几个大字,便迅速的取下安全扣,背上上方悬挂的应急背包,拾起一旁保险起见准备的手枪与匕首推开舱门,也不管即将落下的金属雨,爬到机甲手臂处站稳脚,在心中默念着倒计时
“你可以的..你能做到的..呼...3..2..1!!”
她借力向前跳跃,下一刻机甲便爆出一阵灼眼的光芒
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机甲在空中爆成一团巨大无比的烟火吞没了机甲操纵员,火光滔天,地面上,女人微眯起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此刻的情形,这种距离的自爆攻击根本对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空中巨大的火团并未因雨幕迅速消失,不断腾升的蒸汽与火焰渐渐膨胀,可就在大家以为胜负已定之时,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膨胀的蒸汽团中,向她冲来。
那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漆黑的长发被爆炸的冲击波轰得凌空轮舞,发梢还燃着丝丝火星,身上的机甲战斗服被炸出几个破洞,露出凝脂般的肌肤但迅速被伤口渗出的血液染红,脸颊贴着的发丝已经被火焰灼烧得发焦粘在一起,背后的应急背包因为距离过近也没有起什么作用,背部的战斗服已经消失不见,完美的背部肌肉被火焰和冲击波弄得皮开肉绽,但这女子仿佛不知痛一般,眼睛迅速左右观察,手枪上弹上膛打开保险并迅速锁定在几个即将命中她的金属碎片上,连连扣动扳机,身体的动作也好似物理规则在她身上不起作用一样还在持续往前冲着,急速得拉近与银发女子的距离。
她的行动好似离弦的箭一样直直的向前奔去,侧身反手挥起匕首,匕首在闪电的映照下晃出寒冷的光,随着机甲操作员狠狠的逼近银发女子,闪着寒光的匕首也深深陷入银发的胸口。
此刻银发女子的时间被无限拉长,这一刻宛如慢镜头,双瞳瞪的仿佛要撕裂眼角一般,原本用来攻击的双手还未来得及再次抬起来阻挡,瞬息之间,匕首插入的胸口便炸裂开来,但比这个更快的是面前操作员身体的冲撞,力量大到二人一齐撞向了远处的墙壁,速度宛如一阵飞驰而过的疾风,带起了正在下落的雨滴混着泥水,还有未来得及跟上银发女子伤口处迸出的血滴...
这场战斗看得断牙目瞪口呆,他看过许多电影,但像这样自杀式的攻击,是他头一次见到。他想站起身去查看情况,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早以瘫软。不等他起身查看,视线便透过大雨看清了情况。
先前在废墟上歇斯底里的银发女子此刻只剩下胸口以上还镶嵌在墙壁里,双手无骨般下垂着,残破的肺脏裸露在外,脊柱似乎受不住下半身的重量而断裂开来,脱离开护士服随着下肢掉落在地上,人体组织混着血液滴落在扭曲的下肢上,似乎在为银发女子无比凄惨的死状做着无声的控诉....
浓到发齁的血腥味搞得断牙连连作呕。
而那操纵员此刻正奄奄一息的瘫倒在地上。她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之不尽,手臂似乎也断了开来,软踏踏的被其压在身下,持续不断的流着血。
断牙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踉跄着脚步一瘸一拐的来到女子面前。女子此刻早已不省人事,断牙没学过什么医学知识,但断牙知道如果放任不管这个人肯定会死。从两个人的对话中,断牙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断牙唯一能确认的便是,这个人是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不省人事的女子,心中暗暗想到她应该是来自外界的,或许可以问出去外面的方法,这样的话爸爸,弟弟就都能获救了,我们就有活路,不能放任她死去,必须活着
这么想着,他便暗暗下定决心要救活女子,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双手拖起女子,她拖到了一旁的废墟中。
他祈祷期待着女子能够就此苏醒过来,哪怕是带给他一丝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