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中传来凤笛声鸣
残毁的羽翼
破败之地
行将就木的斗笠
老亡灵
用一支凯尔尼亚山歌
祷告
我于世界之下
天堂之上
见证死亡
临别的赠礼
将我的灵魂引向远方
十三个希望
还与肯特亚
留下的是歌唱
远远的,一只鹰盘旋。
猛地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到开裂的大地上。一株草,摇摆着,在鹰的爪下化为了粉末。鹰被一条长的龟裂线吸引,便沿着一路走了下去。直到碰到了一个异物,鹰打了一个寒战,扑棱一下飞开了。
男人的面庞棱角分明,头上灿金的王冠象征着他曾是一国最高权力的掌控者,但他双眼中最深邃的悲几乎淹没了这个王冠的存在:毫无疑问,这是一位战败者。但他双手高举的鲜红旗帜却让其带有了悲剧英雄的壮烈之感,而并非是昏庸之辈在敌人的利刃下瑟瑟发抖的现象。倒在脚旁的几位斗士双目直瞪着那旗帜,双手紧握着象征着皇家禁卫军的狮型圆盾以及带有北极星图案的长戟,似乎时刻准备着怒吼着起身战斗,但他们的脉搏已无动静,七窍外鲜血干涸。小小的土丘上,唯有一人、一旗。
骸骨被一场火焰龙卷烧成灰烬,带走战死者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偌大的土地上,不见一具尸体,却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不远处,一团金光扑朔着,缓缓靠近着男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与它神圣的外表相反,其所过之处,本就贫瘠的土地几乎变得更加死气沉沉。
越来越近了,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显出悲哀而坚定的神色。
“后悔吗。”
这似乎不是一句疑问句,男人摇摇头,想开口,却最终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金光在瞬间飞入了几千米的高空,而后一个人影般的东西瞬间从不知何处到了男人的身后:“只要我想,我可以让这个世界再多一个太阳。”人影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来自深渊、抑或天堂,“或者少一个也无所谓。”
“但是太阳只有一个,再多的也只是替代品。而你们的太阳已经消失了,不是吗?”急骤间,男人附近的压力骤升,身后的人影也出现在了面前:“将死之人而已。卑劣的种族,除了言语上的刻薄,你们还有什么值得存留的优点吗?”
“我们有着你们所不能及的一点。”
“什么?”
“希望。”男人看了看不远处矗立着的旗帜,猎猎迎风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光球发出不可一世的笑声,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难道这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幽默感吗?”
气压实在太高了,男人几乎随时感觉自己要几乎被压缩成一滩血水,但压力却瞬间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那个人影实体化后惨白的面庞在他面前:“告诉我,圣水在哪里?”
男人听到后并不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双唇紧闭着,表示他并无开口之意,抬头看向那只盘踞在不远处峭壁的鹰,那鹰似乎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收了一下双翅,忽的一下展翅飞远。
“你难道真的还有战胜我的信心吗,乌特尔。”人影飘远了,留下一句空荡荡的回音,在男人耳旁回荡着。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自有找出来的方式。相反……”,又一下子靠了过来,“如果你愿意主动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呵,真的吗。”男人轻蔑地一笑,手中紧握着的铁斧微微颤抖,“我在你眼中,也不过是蝼蚁罢了,灭掉我,对你来说如同踩死一只虫一般。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杀死我呢?”
“有趣。”人影笑了一声,背着手走到一旁,“既然我有杀你的权力,那自然也有放你的自由,多一只蝼蚁也无妨。”
“然而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乌特尔缓缓地摇了摇头,“正像我说的那样,太阳已经熄灭,下一轮重启不久就会启动……”远处的鹰再一次出现在了视野之中,盘旋着,以一个诡异的弧度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失败了……快回来吧……”断断续续的信号音从鹰嘴处传出。人影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血红色的眼,紧盯着男人。“你不惜将全大陆的命运,来和我们豪赌吗?!”
“还有希望。”男人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便安静了下来,似乎在静静等待自己的命运来临。
“只要我想,我可以瞬间让这个大陆给你陪葬!让你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你敢这么做?!”
“你不会的。”男人淡淡地说道,面庞坚定。“你最后出手的机会也没有了,”男人摸了摸小臂上的青筋纹路,目光柔和而坚定,“你连看到日落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转瞬,鹰啸然凌空。“人族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了几万年,统治着超过三分之二的土地,可他们没有兽人般的力量,精灵般的轻盈,这靠的是什么吗?”
“图腾……”声影恼然地低哼一声,而男人仍自顾自地说着:“那就是决心与超人的勇气,肯特亚不会就此灭亡,会有一条路的。”
前方茫茫,身影化作一团光球,迅速地消失在了不远的空中。男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对死亡的恐惧以及连战三天三夜的疲惫交杂在一起,陪他度过了这生命中的最后一分多钟。
“啊……好想再吃一次家乡做的炒饼啊……还有那支古老的民谣。”男人闭上眼,缓缓地哼唱着,思绪瞬间回到了几百年前:一支古老的凯尔尼亚旋律,浮现在男人脑中:男童搀着面目慈祥的老妇的手,蹒跚着在河边行走。
“时候快到了。”男人展开双臂,长呼一口气,“安睡吧,大地……以后,一定会再次出现可以将你唤醒的人。”
“三。”男人双目轻闭,一道金光试图阻拦,却发现无济。
“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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