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尔号角
明澈之歌
五月之花
勇敢的岛民
驶入不归的旅途
无人的旷野
被视作死亡
第三十七只乌鸦
惊恐一瞥
微风波动
彼岸花
向下生长
距离圣战已经过去了1200年,人族的领土已远远不如当年,但缩居在大陆的一隅,每天过着衣食无忧的田园生活,统治者和人民们倒也还乐得其所。至于几千年前的圣战,几乎只存在于古籍之中,而饱受其恩泽的人们,生活在似乎本该如此的安乐之中,忘却了曾经的耻辱。
人类引以为傲的圣水,自从圣战过后,再也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愿意去寻找。温柔乡般的世界,麻醉了曾经征服大陆整整3000年的种族。
“事实证明,适当的危险感是成为一个伟大民族的必要条件。”一个看样貌约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叹了口气,然后用手卷了卷额前的一缕发丝,男孩名为白忍,今天是他第一次进现在国都的都会之中。
“你怎么说话和我爸爸一样,今天好不容易来这里,咱肯定要好好地玩一个下午!”身旁的一个小女孩拉了拉白忍的手,然后扁了扁嘴,煞是可爱,“白忍哥,如果你说今天还要训练我可要生气了。”小女孩名为苏玥,是白忍从小的玩伴,而现在也一起在学堂学习,修炼。
“不训练怎么行,俗话说……哎哎,超级疼的好不好。”有时白忍真搞不懂,苏玥到底是人还是只兔子——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爱咬人。看了看肩头的牙印,白忍只好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今天好好玩,我请客。”
“嘿嘿,忍哥最好了!”小女孩一把把钱袋拿了过去,然后一溜烟,没影了。剩下愣在原地的白忍:“不是,我的意思难道不是我们俩一起……”
“小玥你给我站住!……”整个国都今天在集市上都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唤,王宫顶端沉睡了一天的狮鹫,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巡视一圈,又困惑地进入了梦乡。
顺带一提,小玥是苏玥的小名,但这个名字只有苏玥的父母和白忍能叫,如果除他们之外任何一个人有读出这个词汇的趋势时,苏玥会像暴走了的兔子一样狠狠……把身旁的白忍咬一口,然后白忍再把那个人揍一顿。
“呼……真满足啊。”苏玥拍了拍装了一大桶皇家冰激凌的肚子,“咱就是说,果然皇家冰激凌和我们自己做的就是不一样啊,吃一口就感觉要幸福地升到天堂上去了。”
“如果能把你买皇家冰激凌的钱省下来,我就可以买一把用晶魔龙身上次等晶石所制成的匕首了,然后把想要伤害我的人送上天堂。”白忍摸了摸钱袋空瘪的样子,“嘶”地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摸了摸肩头的牙印——嗯,似乎快要发炎了。
“没事吧。”苏玥有些内疚,毕竟自己下的口,“是不是这里疼。”
“不光肉疼,而且心疼。”白忍摸了摸牙印,感受了一下纹路“话说,你为什么每次别人喊你小名的时候都要咬我啊?我不好吃吧,你咬他们不行吗?”
“他们多脏啊,我只咬你是因为,因为……是亲密的象征!我妈这么和我说的。”苏玥一本正经地说,似乎怕说服力不够,还特意加了这么一句。
“咦~”白忍表示质疑。然后一下躺倒在床上,“这次进城,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们老师说的那位大师啊。”
“应该不容易吧,毕竟是大师。”苏玥似乎对这丝毫不感兴趣,下意识地答着,“小忍,你看你看,花灯欸!好多好多!”
花灯有如繁星点点,疑是天国,烘托着欣赏花灯的姣容更加明媚。苏玥望向梦境般的景象,目光后流露出一丝落寞。
“最近三天都是花灯节吧,不愧是国都,好壮观。”白忍走到落地窗前,也不禁感慨,在家那边顶多看到几千个花灯——那还得是同时有什么祭祀活动才会出现,正常也就两三百盏。而在国都,光是他们看到的就已经几万盏——这还只是白忍估计的。
“真希望每天都待在这里。”苏玥的目光有些黯淡。
“别多想。”白忍拍了拍苏玥的小脑袋。
苏玥的父母在苏玥三岁的时候就因为得罪了一位归罪而惨死于兽人之手,而他们去世的当天正是花灯节这一天。白忍是个孤儿,幼时被苏玥的奶奶收养了下来,但要强的白忍大了一点后,执意离开了苏玥家,自力更生。
“嗯,没事。”苏玥小小的身影看着有些落寞与孤独,白忍不禁靠近她,搂着苏玥的肩头,以示安慰。苏玥也没有再说什么,眼眶红红的靠在白忍身上。
也许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默契吧,虽一言不发,但心意相通,默默地听着对方咚咚咚的心跳声,强有力地在这诺大的世界上跳动,亦如他们两个顽强地在这世界上生活。
一束烟花在头顶处绽放,万点金光在黑夜的衬托下洒落人间。
“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去拜访大师呢。”白忍拍了拍苏玥的头,苏玥捂着脑袋说:“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拍我了。”
“这是对你今天咬了我一口的惩罚。”白忍说着,恶作剧般的把苏玥的头发用手搅乱。苏玥一声娇嗔,饿虎扑食般将白忍扑倒在床上,两人闹作一团。
第二天清晨。
“快起床,再不起床就赶不上去见大师了。”白忍早已洗漱完毕,无奈地看着赖在床上,抱着被子扭作一团的爬行动物。
“嘿嘿嘿……皇家冰激凌。”苏玥似乎将枕头当作了昨天的皇家冰激凌,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唉,只好使出……那招了。”白忍深吸一口气,靠近苏玥的左耳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再不起床,我就把你连续五天不洗澡的秘密告诉……”
“你敢!”苏玥几乎条件反射般弹射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忍,“说好的互不侵犯规定呢。”
“赶快走,今天要赶到国都的另一边,还有十分钟船就要开了。”白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大步走向玄关。
“等等,我这就来……”苏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秀发,穿好鞋,跟在白忍后面。
外面大街上来往行人如潮水般,没有人因为一轮热辣辣的毒日而缩居家中。
“咱要热化了。”苏玥吐着小舌头,一路走一路抱怨着。白忍用下衣摆擦了擦汗,只得安慰道:“再忍忍,到了船上会有冰魔法。”
“能不能……”苏玥眼神看到了昨天买冰激凌的那家店。
“想都别想!”白忍拉着苏玥的手,低着头,准备飞奔到船坞。忽然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却发现一帮人围在一圈,不知围观着什么。
“切,还不够我玩会儿。”白忍透过一条缝,看到一个庞然大物,野猪般的獠牙上挂着昨天街头的一位小贩的尸体——兽人。
“卑劣的种族,还想和我讨价还价,哼。”只见兽人从摊位出搜出一带金币,揣进口袋中。傲视了一圈人,“喂,看什么看!难道也想当烤串吗?”
只见身旁的人们颤抖着,向四周散去,不敢发出一声喘息。
“咱们走吧。”苏玥也有些害怕了,捏了捏白忍的衣角,却发现白忍没有动,苏玥抬起小脑袋,看到白忍咬紧了牙关,拳头紧握,极力压抑着愤怒。但他也深知,现在的自己,如果胆敢发出一声怒吼,也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要变强!……变得很强!”白忍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
“呼,解放了。”感受着船中央巨大的一个旋转着的寒气风暴,苏玥不禁吐出一口气,忘却了先前遇到的不愉快,坐在最靠近这风暴的位置上,观赏着一路的风景。白忍也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一路无事。
横跨人类帝国统治领域内最大的一个内陆湖,到了国都的最南端。刚下船,白忍便感受到一股独属于南方的香草香,也感受到了独属于南方的……蚊虫之多。
“忍哥哥你看,咱的腿都被咬肿了一圈。”苏玥哭丧着脸,白忍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恶狠狠地诅咒那些咬过苏玥的蚊虫……干得漂亮,轻易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按老师给的地址看,”白忍看着手上泛黄的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间破败的小屋——屋顶上破了一个大窟窿,鸟巢已将这茅草顶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房底下似乎还有暗爪兽的洞穴,
“就是这里。”
“这里……会有人住吗?”苏玥歪着脑袋。
“毕竟是好几十年前的地址了,老师也说不准这位大师中途会不会搬家什么的,可能是找错了吧。”白忍也不会相信这么一间屋子会住下一位大师。
白忍抬腿刚准备带着苏玥走,却听见屋内传出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炸了。紧接着又是一位老者的嘀咕声:“又失败了,这古籍上的老方法还真是不容易做成啊。”
白忍内心一喜,看来是找对了。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三声。
屋内的声响停了下来,脚步声缓缓靠近。几乎是一瞬间,木门瞬间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扑白忍,一把晶狼匕直朝白忍的脖颈处刺去。
白忍瞳孔紧聚,试图用柔术将对面的手推至一旁,但令人发指的力量和绝对的气场令他无法动弹。
绝对实力的差距——白忍很清楚。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这可笑而可悲的一生的终结。
“身法不错。”白忍睁开双眼,看到一位一袭白衣的老者,目光中满是笑意——同时有着一丝有惊无险的侥幸,“最近帝国查的比较紧,下意识反应了。”几乎是一瞬间,他转向站在至少十里远处震惊的苏玥,“你好啊,小友。”
“你好……布莱泽大师。”苏玥怯生生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