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是独一无二的,是这样么?但如果当你发现每一天都是在重复,你会惶恐么,还是仍旧无所谓的?」我并没太在意唐钰说的话,继续埋头在我的草稿纸上涂抹。
他顿了顿,随后又接着哀叹着,「应该改变一下了吧,这个世界,这个无聊空虚的世界,难道还是要为了祈求所谓的平稳状态,无所事事?不存在的吧,平凡的生活——是平庸的垃圾的日常吧……」
「喂,喂,你他丫的要说到什么时候,吵到老子做题了啊,说那么多,所以呢?我们去毁灭世界?我们去拯救地球?做救世主?」难得他能有那么哲学的思考,不过我更关心的是面前这张即将翻页的草稿纸。
「哇,无双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我们社团不就是为了搞事才存在的嘛,你……」唐钰不知有什么龃龉忘了解释就群情激愤起来。
我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意气风发,「你什么啊,老子加这个是完全是任务啊,喂,臭**」。
「你,你,你怎么骂人啊!」唐钰已经开始不知如何应对。
「老子还要抽你呢」,他的情绪起伏让我有那么一丝不爽,已经不打算再留他面子。
唐钰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知道我说到做到。我摇摇头,低笑了一声。他的中二病倒还真是有点可爱,我心里偷偷想。对了,让我来介绍一下,唐钰啊,他就是那种长得还算拔尖,但无论是颜值还是家境都比校草稍逊一筹的中二少年。
「为什么总拿他和校草作比较呢?」隔壁的一个女生忍不住八卦地问。
‘因为,我是校草。’ 虽然我这么在心里自恋,但嘴上还是说:「嘛!开玩笑的。」
我知道有人在一旁不断瞥我,也许是羡慕,也许是嫉妒,也无所谓。这微妙的嘲讽感,其实挺好。
「无双,你太过了啦,无论如何他也是咱们社团的成员……」社长咬着下唇,试图给我们俩拉关系,其实我知道得罪了我,唐钰他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放下手中的笔,一抬眼看着穿插于晨光中的唐钰,看着他那银色的长发随着窗外的风扬起,心里真是觉得可笑又可悲。我们俩不是什么英雄,他就别做那白日梦了。
「所以说,你那些想要冒险的梦,不过都是些小孩子的幻觉罢了。」我淡淡地说,毫不留情的批判。
「呵,你这种人,永远都不懂乐趣所在的平凡吧……」唐钰神色冷漠,反驳的声音却小了下去。
「或许吧,但至少我懂得生活啊,不像你,只会在梦里漂泊。」我漠然回应,还夹带了一丝挑衅。
正当唐钰准备发怒的瞬间,我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风放肆地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和结束的讯息。
唐钰的脸色我已经不在意了,只是内心的叹息和无奈更深了。世界这么美妙,何必要陷入那种无尽的循环和自欺欺人之中呢?
「唐钰你可真是,总是这些不着边际的梦想!」我干涩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和阳光灿烂的午后形成鲜明对比,似乎我的冷漠跟窗外的世界格格不入。
唐钰一边折着纸飞机,一边不甘示弱反驳道:「你这种人最无聊了,没有梦想和热情,活得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我想反击,可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厌倦。
「哎,你们两个别吵了,做梦也没用,我们还是老老实实考个好大学不好吗?」一旁的李然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打断了我们的争论。
唐钰不屑地撇了撇嘴:「考大学只是你的梦想吧,我可不一样。我要去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午后的阳光满不在乎地穿过教室窗户,金黄色的光束慵懒地铺在我面前的那本陈旧物理书上。我抬起头,望向窗外,校园里那些笑声、喧哗一下子似乎远去了无数里。没人知道我每天被困在同样的老旧桌椅、灰暗的教室中,疲于奔命寻找生活的出路。正当我也开始质疑我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时,唐钰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你信吗?他们竟然要搞个实验,」唐钰突然盯着手机自顾说到,满面兴奋,「听说是关于突破自我的,以前电视里都不曾见过的类型!」
我无动于衷地抬起眼,斜瞥了他一眼,那个总是对现实不满、沉迷幻想的唐钰,又开始了。
他不依不饶,继续说:「我是真的听到校方和一些神秘人物商量的,他们说这将挑战我们对平庸日常的看法!」
「只要不是考试,随他如何挑战呗。」我懒散地回应,转身继续看书,认真的样子只是为了掩盖我内心对一切事物的愤世嫉俗。
可唐钰还是不放弃,他凑近我,声线降低了些:「你也不想了解一下?这可能是我们这些无趣人生中,唯一的突破点啊!」
他的话像一颗种子,悄悄在我心中生根。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则新闻推送闪过屏幕——内容如此震惊以至于我不得不重新评估我对日复一日的看法。校园内居然会有一项极端的实验即将进行,目的是为了挑战同学们对所谓「平庸日常」的认知。
「这是他们发的官方通知吗?真假难辨。」 我抿满了疑虑的唇,心里却开始蠢蠢欲动,仿佛一道电流激活了我的整个神经系统。
「看吧,我说得没错吧!」 唐钰一脸得意,忍不住又开始幻想了。
我没有再反驳他,因为同一时间,我也开始感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悸动。或许一直以来我都在等待这样的机会,它像风一样,轻轻吹开了我内心深处的门窗。我开始想象,无数的可能性在这个看似简单的校园里酿造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实验吗?」 我朝唐钰问道。
「我还听到,将颠覆我们这些学生的生活,让我们重新认识自己。」 唐钰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再也镇定不住,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沸腾。这可能是向那平庸生活挥舞再见的机会,是我走出囚笼的开始。
「你打算参加吗?」 终于,我压抑着内心雀跃,故作平静地问。
「当然!」 唐钰肯定的答案让我意识到,情况开始变得真实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万一是什么危险的实验怎么办?」李然的担忧显露无疑。
我抬起头,透过窗外,看到了天边跳跃的光点。也许,是时候检验一下自己的生活了,无论是维持令人窒息的沉闷,还是跳跃至未知的波涛之中都好过一成不变的现实。
「放心,能放学校里来的实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只是来凑个热闹,不就是改变看法嘛。」唐钰自信满满,已然站起了身。
阳光继续洒在教室里,那个消息也就这样在光里消散。但我知道,就在这被阳光炙烤的午后,我的生活即将起航,航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