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尼森的权斗正如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亮。库布斯里上将坐在统合作战本部长的位置上,已经整整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不仅是在修补军队的残躯,更是在与那位新任议长优布·特留尼西特进行一场名为“忠诚”实为“利用”的政治双人舞。
当伊谢尔伦要塞传回关于帝国军二号人物齐格弗里德.基尔希艾斯(Siegfried Kircheis)提出俘虏交换的报告时,库布斯里正对着一份关于“奥德赛防线”超支的预算表冷笑。
“交换俘虏?”库布斯里放下手中的金笔,眼神中透出一股老辣的精明。他太清楚这背后的猫腻了。那位“金发孺子”洛恩格拉姆(Lohengramm)正忙着在帝国内部清算布伦瑞克(Braunschweig)和利滕海姆(Littenheim)那帮老朽贵族,此时提出换俘,无非是想在后方买个平安,顺便往同盟这盆已经烧得滚烫的水里再撒一把盐。
“韦迪,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伊谢尔伦。”库布斯里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既然那位‘红发魔术师’想玩点外交游戏,我这个当老师的,总得亲自去给他把把关。”
这一次,库布斯里的名义是“护送‘阿尔忒弥斯的项链’防御卫星组件”。这十二枚曾经拱卫海尼森的利器,如今正如同一堆沉睡的钢铁巨兽,被拆解在庞大的运输舰腹中。库布斯里带上了弗雷德丽卡(Frederica),因为他知道,在那个遥远的边境要塞,还有一场关于“忠诚与背叛”的父女会面在等着他。
抵达伊谢尔伦要塞时,迎接库布斯里的是杨威利那张略带倦意却眼神清亮的脸。
“老师,您这尊大佛亲临边境,海尼森那边的议长阁下居然舍得放人?”杨威利半开玩笑地敬了个礼,动作依旧透着那股子散漫。
“他现在觉得我比任何人都可靠,因为我给了他他最想要的——安全感。”库布斯里拍了拍杨威利的肩膀,目光扫过一旁的亚历克斯.卡泽恩(Alex Cazerne)。
卡泽恩此刻正苦着脸,手里抓着一叠厚厚的施工图纸:“本部长阁下,您运来的这堆‘阿尔忒弥斯的项链’简直是后勤部的噩梦。要在不影响要塞正常运转的情况下重新组装这十二个大家伙,我的头发怕是要在内战爆发前掉光了。”
“亚历克斯,你就多费心吧。这些是伊谢尔伦要塞的护栏,而格林希尔上将在外头修的‘奥德赛防线’就是防盗门。”库布斯里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只要门窗锁好,咱们才能在这屋里安心喝茶。”
当晚,在要塞的秘密会议室内,一场最高规格的战略推演正式开启。
库布斯里站在全息星图前,指着那条横跨数个星系的“奥德赛防线”残影,声音低沉而有力:“帝国的内乱已经开始了。洛恩格拉姆与贵族派的利普施塔特联合军(Lippstadt League)必有一战。我们的策略是[内战长期化]。杨,你这边的第十三舰队要不断进行小规模的试探,给洛恩格拉姆制造一种‘同盟随时可能大举入侵’的假象,逼他不得不分兵防守。”
“但这会加速洛恩格拉姆对内部的整合。”村井(Murai)准将冷冷说了句,提出了他一贯的谨慎见解,“如果他觉得外部压力太大,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快速解决贵族派。”
“所以我们要给贵族派‘喂奶’。”库布斯里冷笑一声,“我们的人在费沙已经铺好了路。那些过时的、甚至有火控缺陷的军火,会源源不断地送进‘秃鹰之城’。让那些傲慢的贵族觉得自己还能赢,这才是对洛恩格拉姆最大的折磨。”
杨威利喝了一口红茶,眼神深邃:“老师,您这是在玩火。洛恩格拉姆不是傻子,他迟早会看穿我们在背后递刀子。”
“看穿了又如何?他现在腾不出手。”库布斯里转过身,直视着杨威利,“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两年,只要两年,同盟就能至少恢复两个标准舰队的战力。到时候,无论帝国谁胜谁负,面对的都将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