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俘仪式落幕,基尔希艾斯的舰队带着交换的帝国俘虏没入了伊谢尔伦回廊的黑暗中。
库布斯里并没有休息。他叫上了弗雷德丽卡,前往了要塞深处的一间高级军官官邸。那里,住着正在此地督导“奥德赛防线”工程的德怀特·格林希尔上将。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格林希尔上将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工程进度表,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父亲。”弗雷德丽卡轻声唤道,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格林希尔抬起头,看到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但随即在看到库布斯里时,那抹温情又转为了深深的警惕与冰冷。
“本部长阁下,您不去海尼森陪着那位新任议长作秀,跑到这苦寒之地做什么?”格林希尔的声音沙哑而带刺。
“我来看看我的老战友,顺便看看那道‘防盗门’修得怎么样了。”库布斯里示意弗雷德丽卡先出去。
房门关上,两个同盟军的顶级将领相对而坐。
“德怀特,收手吧。”库布斯里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在海尼森留下的那些火种,我已经让宪兵队一个一个掐灭了。卡泽恩接管了后勤,你那些想搞政变的少壮派,现在连发子弹都领不出来。”
格林希尔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库布斯里!你这是在助纣为虐!特留尼西特是什么货色你难道不清楚?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如果不彻底铲除那些政客,同盟就没有未来!”
“铲除之后呢?”库布斯里冷冷地反问,“由你带着一群热血上脑的校官来统治?德怀特,你是个优秀的参谋长,但你不是独裁者的料。洛恩格拉姆能玩转帝国的权力,是因为他手里有绝对的武力和民意。你手里有什么?只有一群对现状不满的愤青。你们一旦动武,同盟军就会立刻陷入内战,到时候洛恩格拉姆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把我们所有人撕成碎片!”
格林希尔颓然坐下,双手掩面。
“我给了你‘奥德赛防线’。”库布斯里走到他身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才是真正能救同盟的东西。你在这里修筑防线,就是在保护弗雷德丽卡,在保护那两千万遗属的家园。这比你在海尼森搞什么‘救国’要有意义得多。特留尼西特我会去对付,我比你更了解怎么让这种政客发挥余热。”
库布斯里拍了拍格林希尔的肩膀:“三天后,我会回海尼森。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修防线的工程总指挥,而不是一个被宪兵押回去的叛国者。为了弗雷德丽卡,德怀特,别让我难做。”
走出官邸,弗雷德丽卡正等在走廊的尽头。她看着库布斯里,欲言又止。
“他会想通的。”库布斯里淡淡地说道,“他是个军人,军人的宿命就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审判政变的断头台上。”
回到要塞司令部,第十三舰队的干部们正在小聚。
帕特里切夫(Patrichev)正指挥着勤务兵搬运着库布斯里带来的海尼森特产。埃德温.费舍尔(Edwin Fischer)则在和卡泽恩讨论着“阿尔忒弥斯的项链”的轨道参数。尤里安(Julian)在一旁忙着给众人续茶。
施恩科普夫摇晃着酒杯,看着走进来的库布斯里,对杨威利说:“杨,你看咱们这位本部长,刚跟帝国的独角兽谈完生意,又去跟自家的老狮子谈了心。这狐狸尾巴,怕是藏都藏不住了。”
杨威利笑了笑,端起红茶,目光投向窗外那璀璨的星河。
“施恩科普夫,这世上总得有人去当那只狐狸。如果老师不当,咱们这些想喝红茶的人,怕是连杯子都保不住。”
库布斯里走入人群,接过尤里安递来的茶,听着众人的喧闹。他知道,这片刻的欢愉背后,是更加残酷的权力绞杀。但他并不畏惧。作为统合作战本部长,他已经布好了局。
海尼森的政坛、费沙的黑市、帝国的内乱、伊谢尔伦的钢铁项链……所有的线条都汇聚在他那双深邃的眼中。
“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轻声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