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次日晚，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
库布斯里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密室中。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仪发出微弱的蓝光。
[黑狐交锋]。这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跨星际对话。
当时针精确地指向零点零分零秒时，全息投影仪光芒大作。一个身材魁梧、顶着一个锃亮光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库布斯里面前。
费沙自治领主，阿德里安·鲁宾斯基（Adrian Rubinsky）。被称为“费沙的黑狐”的男人。
“晚上好，库布斯里本部长阁下。或者说，同盟如今真正的掌舵人。”鲁宾斯基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脸上挂着那种商人特有的、看似真诚实则深不可测的微笑。
“鲁宾斯基领主客气了。我只是个军人，奉命行事罢了。”库布斯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态放松却暗藏锋芒。
“军人？哈哈，阁下太谦虚了。”鲁宾斯基晃了晃酒杯，“一个纯粹的军人，可不会想到利用费沙的黑市，向帝国贵族派源源不断地输送淘汰军火，以此来给洛恩格拉姆侯爵放血。阁下的‘双头蛇计划’，真是让鄙人大开眼界啊。”
这是试探，也是要挟。鲁宾斯基在暗示库布斯里：你的底牌我清楚，如果我把这件事泄露给洛恩格拉姆，同盟就吃不了兜着走。
[狐狸的对话]正式开始。
库布斯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领主阁下，既然是做生意，就别谈什么底牌。同盟的旧军火，贵族派的硬通货，费沙在中间抽成抽得盆满钵满，大家各取所需。如果您觉得这笔生意烫手，同盟随时可以叫停。”
库布斯里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他那致命的筹码：“不仅是军火。如果费沙觉得同盟的钱不好赚，我明天就可以向最高评议会提议，以‘战时物资管制’为由，切断费沙方向的粮食与工业品出口航线。领主阁下，费沙虽然有钱，但你们的星球上种不出小麦。如果同盟封锁航线，费沙的物价明天就会翻十倍。您猜，费沙的商人们是会感激您，还是会把您赶下台？”
鲁宾斯基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与僵硬。他没想到，这个同盟的军头竟然比政客还要流氓，一开口就是玉石俱焚的经济封锁！
“阁下言重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鲁宾斯基很快调整了表情，打了个哈哈，“费沙一向秉持中立，自然愿意为同盟提供一些‘微小’的便利。不知阁下深夜连线，有何指教？”
“我要情报。”库布斯里图穷匕见，“帝国内战已经打响，我要知道洛恩格拉姆的平叛时间表，以及布伦瑞克公爵那帮废物的真实底线。我要确切的数据，不要你们费沙那种模棱两可的分析。”
这是一场高智商的博弈。库布斯里既要从费沙那里套取情报，又要避免被对方抓住把柄。
鲁宾斯基沉吟了片刻，他知道，面对库布斯里这种软硬不吃、手握重兵的狠角色，不拿出点真东西是过不了关的。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洛恩格拉姆侯爵的舰队已经完成了对‘秃鹰之城’的初步包围。但他并没有急于强攻，而是在清剿外围的贵族势力。以洛恩格拉姆的用兵速度，如果贵族派没有外力介入，最多撑不过五个月。但有了贵国提供的‘物资’……”鲁宾斯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能撑到今年秋天。”
“五个月……”库布斯里在心中默默盘算。五个月的时间，足够“奥德赛防线”初具规模，也足够他把海尼森的毒瘤彻底剜除了。
“很好。领主阁下，合作愉快。”库布斯里准备结束通话。
“等等，本部长阁下。”鲁宾斯基突然开口，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作为免费的附赠品，鄙人想提醒阁下一句。贵国内部，似乎也不太太平啊。有些‘老朋友’从帝国回去后，可是活跃得很呢。”
库布斯里心中一凛，他知道鲁宾斯基指的是林奇。费沙的情报网果然无孔不入。
“多谢提醒。同盟的家务事，我会处理干净的。不劳费沙费心。”
通讯切断。库布斯里面色凝重。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