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尼森的春夜，细雨如丝，将统合作战本部大楼那冰冷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凄迷。停车场刺杀事件的余波尚未平息，尽管官方媒体在特留尼西特的授意下将其粉饰为“精神失常者的孤立行为”，但在海尼森的权力核心，谁都嗅到了那股子浓烈的火药味。
库布斯里上将坐在自家的餐厅里，胸口的灼伤还在隐隐作痛。高能防弹衣虽然挡住了安东尼·霍克（Andrew Falk）那致命的一击，但大口径激光束带来的冲击力依然震伤了他的肺腑。
“亲爱的，再喝一点汤。”
雅德维加（Jadwiga）教授端着一碗温热的浓汤，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忧虑。这位平日里在大学讲台上挥洒自如的政治学专家，在看到丈夫满身血迹回家的那一刻，才发现所有的理论在暴力面前都是如此苍白。
“我没事，雅德维加。”库布斯里拍了拍妻子的手，转头看向餐桌旁的另外三人。副官斯派克·韦迪上校，以及两名在刺杀中奋不顾身扑向刺客的宪兵。
“斯派克，还有你们两个，今晚这顿烤肉是你们应得的。”库布斯里切下一块焦香的牛肉，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演习科目，“在战场上没被帝国人打死，差点在自家门口被一个疯子送走，这同盟的治安，确实该整顿了。”
韦迪上校有些局促地坐着，他知道，这顿饭不仅是奖赏，更是库布斯里在向核心圈子示以“家臣”般的信任。
“阁下，霍克那边……”韦迪欲言又止。
“让他活着。”库布斯里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是一枚好棋子。洛恩格拉姆（Lohengramm）送来的毒药，我们要换个瓶子装，再给他喂回去。”
吃完这顿带有某种政治盟约性质的晚餐，库布斯里没有休息，连夜重返统合作战本部。
次日清晨，库布斯里签发了一道让军方高层摸不着头脑的调令。
他以“战后跨星域协同整训”为名，命令路格朗日（Legrange）中将指挥的第十一舰队即刻拔营，前往远离首都圈的亚雷·海尼森（Arle Heinessen）星域边缘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演习。
“让路格朗日走远点。”库布斯里对韦迪冷冷说道，“他那个人，野心比才干大，容易被埃文斯（Evans）那种狂热分子带进沟里。把他调走，海尼森的火药桶就少了一半引信。”
紧接着，库布斯里秘密召见了第一舰队司令佩塔（Paetta）中将。
[第1舰队的特殊任务]。
在统合作战本部的密室里，库布斯里看着这位曾经在亚斯提会战中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老部下。佩塔此人，性格稳重甚至有些守旧，但在对统合作战本部的忠诚度上，他是无可挑剔的。
“佩塔，我需要你做一回‘幽灵’。”库布斯里指着星图上巴拉特星系外围的一个荒僻坐标，“第一舰队的主力，今晚开始分批离港。名义上是为第十一舰队的演习提供远程护航，实际上，我要你潜伏在这个坐标。关闭所有主动雷达，保持通讯静默。”
佩塔中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阁下，海尼森内部……真的到了那一地步吗？”
“防微杜渐。”库布斯里直视着他的眼睛，“佩塔，我带了这支舰队五年，你是我亲手完成工作交接的新指挥官，上任以来工作表现良好，士兵们只认你的旗帜，我提拔的那些军官对你的认可度也不低。一旦海尼森生变，通讯被切断，你就是同盟唯一的救火队。我希望我们昨晚谈的那些防御方案能起作用，能兵不血刃地解决。但如果不成功……”
库布斯里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如果不成功，我就把海尼森的命运，交给你和你那位远在伊谢尔伦的老部下杨威利（Yang Wen-li）了。你们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务必把政变的毒瘤彻底剜除。”
佩塔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下官明白。只要我佩塔还有一口气在，第一舰队的舰炮就绝不会允许叛军玷污海尼森的民主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