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变虽然平息,但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悬在库布斯里的心头。
[格林希尔的抉择]。
德怀特·格林希尔上将,这位大远征的总参谋长,虽然远在边境督建“奥德赛防线”,但他作为激进派原本内定的精神领袖,其处境此刻变得极其尴尬和危险。
库布斯里没有派宪兵去逮捕他,而是以统合作战本部长的名义,发去了一份措辞温和的召回令:“防线一期工程顺利,请格林希尔上将暂回海尼森述职,并负责押解‘第99特别独立营’赴边境就位。”
当格林希尔上将那略显苍老和颓丧的身影出现在本部长办公室时,库布斯里屏退了所有人。
他亲自为这位昔日的军校老同学倒了一杯热茶。
“德怀特,坐吧。”库布斯里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格林希尔没有碰那杯茶,他笔直地站着,声音沙哑:“本部长阁下,埃文斯他们……都交代了吧。我是他们原本预定推举的‘救国军事委员会’主席。我这次回来,已经做好了上军事法庭的准备。”
“交代什么?”库布斯里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埃文斯在法庭上已经承认,他是受了帝国间谍林奇的蛊惑。法庭的卷宗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德怀特·格林希尔这个名字。你一直在边境为同盟修筑防线,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格林希尔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库布斯里。他明白,库布斯里这是在帮他抹掉一切谋反的痕迹,假装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为什么?”格林希尔的嘴唇颤抖着,“你明明知道,如果我留在首都,以我的影响力,这场政变的规模会大十倍!”
“因为同盟需要你,德怀特。”库布斯里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真诚,“你想拯救这个国家的想法,其实没有错。特留尼西特确实是个逐利的政客,同盟的体制确实生了病。但是,用毁灭体制的方式去治病,只会让病人死得更快。我们有更合适的办法。”
库布斯里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将自己与特留尼西特达成的战略妥协、关于“阿尔忒弥斯的项链”的转移、关于利用费沙拖延帝国内战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把特留尼西特当成了一个维持国内运转的工具,他给我资源,我给他安全。只要‘奥德赛防线’建成,只要伊谢尔伦不失,我们就能在帝国内战的废墟上,为同盟争取到十年的生机。”库布斯里转过身,看着格林希尔,“德怀特,这才是拯救国家的正确方式。我需要你留在边境,把那道防线修成真正的铜墙铁壁。那些犯了错的年轻军官交给你,你带他们去赎罪。”
库布斯里走上前,拍了拍这位老将的肩膀,语气中透出一丝温情:“更何况,我不希望你和弗雷德丽卡(Frederica)就此永别。她是个好女孩,在杨威利身边学到了很多。如果你上了断头台,她这一生就毁了。为了女儿的前途,为了这道防线,德怀特,活下去,戴罪立功吧。”
格林希尔上将那坚挺了一辈子的脊梁,在这一刻终于弯了下来。两行老泪从他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滑落。他缓缓举起右手,向库布斯里敬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礼。
“下官……领命。只要我德怀特.格林希尔还有一口气,帝国军就休想越过奥德赛防线半步!”
处理完格林希尔的隐患,库布斯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暗处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3课首秀]的余波还在继续。
巴格达什中校再次被秘密召见。
“林奇已经死了,但他背后的线不能断。”库布斯里冷冷地下令,“给我继续深挖!查一查这次帝国释放回来的所有人物,是否有可疑的联络。洛恩格拉姆能派一个林奇,就能派第二个。第13课的网,要撒到同盟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家庭的港湾里,库布斯里也完成了他作为一个父亲的[父女情深]的布局。
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他与妻子雅德维加长谈至深夜。随后,他给远在边境通讯基地服役的大女儿艾莉写了一封长长的家书。
信中,除了日常的嘘寒问暖,库布斯里用一种只有父女俩能看懂的暗语写道:“……最近海尼森的天气变幻莫测,暴雨频发。你所在的边境虽然偏远,但也要注意气象预警。如果局势有变,通讯基地的风浪太大,记住,伊谢尔伦要塞的港湾永远是避风的好去处。杨威利提督欠我一个人情,他会照顾好你的。”
做完这一切,库布斯里迎来了他最具挑战性的一场暗战。
[双面间谍]的反馈来了。
杰克斯中校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消息:“本部长阁下,费沙的‘黑狐狸’鲁宾斯基(Rubinsky)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在暗中给帝国贵族派输血的内战延长计划。他提出,想在明晚零点,与您进行一次非官方的远程全息通话。”
韦迪上校站在一旁,神色紧张:“阁下,这可能是一个陷阱!费沙人唯利是图,如果他们录下通话内容,以此要挟我们,或者转头卖给洛恩格拉姆……”
“陷阱?那也是一个装满金币的陷阱。”库布斯里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惧色,“告诉杰克斯,我答应了。时间、地点、频段,由他定。我倒要看看,这只黑狐狸想从我这里咬下什么肉来。”
库布斯里并没有隐瞒此事。他立刻前往议长官邸,将费沙的动向以及即将到来的通话,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特留尼西特。
“议长阁下,费沙想在帝国内战中两头下注。下官与他通话,就是要摸清他的底牌,确保我们的利益最大化。此事凶险,下官必须向您报备,以证公心。”
特留尼西特听后,果然大为感动,对库布斯里的信任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库布斯里上将,您放手去谈!只要是对同盟有利的,政府都会全力支持!”
一切准备就绪。库布斯里坐在密室中,静静地等待着明晚零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