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星际间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流逝。距离那场未遂政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宇宙历797年5月。海尼森,最高评议会议长官邸。
政变平息后,优布·特留尼西特的政治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被媒体包装成了“在枪口下捍卫民主的伟人”,支持率一路狂飙。
权力的春|药让这位政客开始飘飘然了。
在一次只有少数心腹参与的私密晚宴上,特留尼西特端着高脚杯,面带红光地对坐在身旁的统合作战本部长库布斯里说道:“提督啊,你看现在的民意如此高涨,民众对政府的信任空前。我在想,为了同盟的长治久安,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修改一下宪法中关于议长任期的限制?毕竟,政策的延续性对于战后重建至关重要嘛。”
特留尼西特的野心昭然若揭。他想借着这股政治东风,谋求无限期连任,甚至成为事实上的独裁者。
库布斯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闻言,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茶叶。
“议长阁下,这茶有些烫嘴啊。”库布斯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这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而冷酷的眼睛直视着特留尼西特,脸上的恭敬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修宪?延长任期?”库布斯里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刮在特留尼西特的骨头上,“阁下,您是不是觉得,海尼森的街头没有了坦克的履带声,这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特留尼西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阁下,您现在的高支持率,是建立在军方流血平叛和退让的基础上的。”库布斯里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特留尼西特的幻梦,“危机还远没有过去。帝国内战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百万大军在星海里厮杀;而我们同盟内部,经济凋敝,百废待兴,大远征留下的两千多万个破碎家庭还在哭泣。我们现在,可是坐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口上!”
库布斯里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在这个时候提修宪,您是想把刚刚凝聚起来的民心再次撕裂吗?您是想让那些反战派和在野党找到借口,再次把您赶下台吗?别忘了,军队虽然忠于政府,但军队的刀,也是有刃的。”
特留尼西特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感觉如芒刺背,库布斯里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的狂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是议长,但真正的权力基石,依然握在这个冷酷的军人手里。没有库布斯里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
“那……依本部长的意思,我们该如何应对?”特留尼西特的声音有些发干,不自觉地用上了请教的语气。
“不需要刻意去搞什么修宪的小动作。”库布斯里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静,“阁下,您是选战的高手。现在民意在您这边,您应该做的是——主动解散政府和议会,提前举行大选。”
特留尼西特眼睛一亮。
“趁着现在民众对您‘平叛英雄’的光环还有记忆,利用您作为选战高手的优势,通过提前大选,彻底清洗议会里的反对派,获得本派系席位单独过半的局面。”库布斯里为他指明了道路,“这才是名正言顺、奠定您稳定长久执政基础的阳谋。有了议会的绝对多数,您想推行什么政策,还不是水到渠成?”
特留尼西特如梦初醒。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提督高见,提督高见!是我急功近利了。我明天就向议会提交解散申请,准备大选。”
看着老老实实收起野心、准备去打选战的特留尼西特,库布斯里心中冷笑。政客就像是拴在磨盘上的驴,必须时不时地抽一鞭子,再给根胡萝卜,他们才能乖乖地拉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