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历797年9月。
同盟首都海尼森的秋意渐浓,而统合作战本部长库布斯里,再次踏上了前往伊谢尔伦要塞的旅程。
这一次,他的行程依然保持着极度的低调。没有铺张的仪仗,没有媒体的簇拥,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视察官员,悄然抵达了这座银色的钢铁巨兽。
在要塞里,库布斯里与军官士兵同吃同住。在军官餐厅里,他端着餐盘,和那些曾经在军校听过他讲课的年轻军官们坐在一起。
“本部长阁下,您当年在战略系讲的‘非对称防御’,我们在亚姆立札撤退时可是用上了!”一个年轻的上尉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用上了就好,能活着回来,比考一百个满分都强。”库布斯里笑着拍了拍上尉的肩膀,没有丝毫架子。在这些军官眼里,这位手握同盟最高军令权的统帅,依然是当年那个被称为“穿军装的大秀才”、像工程师和大学教授多过像军人的系主任。
在要塞司令部的例会上,库布斯里环视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弗雷德丽卡(Frederica)上尉?”
杨威利(Yang Wen-li)抓了抓那头乱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师,弗雷德丽卡请了探亲假。我特批她以‘边境视察’的名义,去奥德赛防线看望格林希尔上将了。”
库布斯里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杨威利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这对在政治风暴中饱受煎熬的父女。
这次来伊谢尔伦,库布斯里还带来了一个人。
[杨的学徒]。
在司令官的私室里,库布斯里将一个穿着崭新少尉军服的年轻人推到了杨威利面前。那是他的儿子,卡尔,刚刚以优异成绩从军校陆战指挥系毕业。
“杨,这是卡尔。我把他交给你了。”库布斯里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老父亲的慈爱,但语气却无比郑重,“如果有一天,我在海尼森的政治泥潭里不幸战死或被暗杀,请你像对待尤里安(Julian)那样,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个真正能保护同盟的军人。”
杨威利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毅、有着几分老师影子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是老师对他最深沉的信任。
“老师,您放心。只要我杨威利还有一口气在,卡尔就不会有事。”杨威利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随后,杨威利按下了通讯器:“施恩科普夫(Schönkopf),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瓦尔特·冯·施恩科普夫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了进来。
“施恩科普夫,你介不介意,在尤里安之外,多收一位门徒?”杨威利指着卡尔说道。
施恩科普夫上下打量了一番卡尔,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在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走到卡尔面前,伸出那双沾满无数鲜血的宽大手掌:
“少尉,欢迎来到地狱。本人,就是恶魔。”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库布斯里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几天后,库布斯里的护航舰队离开了伊谢尔伦,前往正在紧张施工的奥德赛防线。
他要在那里进行[技术验证],观看格林希尔指挥的一场针对帝国侦察分队的伏击战,检验新型战机和防线的配合度。同时,他还要去看看埃文斯(Evans)、克里斯蒂安(Christian)等被“发配边疆”的激进派军官们,在经历了生死与流放后,现在的状态如何。
库布斯里走后,伊谢尔伦要塞的军官餐厅里,第十三舰队的核心成员们难得地聚在了一起。
村井(Murai)、费舍尔(Edwin Fischer)、寇涅夫(Ivan Konev)等人都在忙着防线建设和舰队调度,不在场。杨威利、卡泽恩(Alex Cazerne)、施恩科普夫、阿滕伯勒(Dusty Attemborough)、尤里安、波普兰(Olivier Poplin)以及帕特里切夫(Fyodor Patrichev)等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桌上摆满了啤酒和烤肉。
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离开的那位本部长。
“这九个月,简直就像做梦一样。”阿滕伯勒灌了一大口啤酒,感叹道,“从大远征的惨败,到现在的重整旗鼓。库布斯里本部长,真是一个可怕又可敬的男人。”
“他的魄力和执行力,确实无人能及。”卡泽恩推了推眼镜,“你们是不知道,‘伊谢尔伦回廊的防盗门’(奥德赛防线)和‘给伊谢尔伦大美人戴项链’(转移阿尔忒弥斯的项链)这两项超级工程,要是换了以前那个罗波斯,十年都批不下来预算。库布斯里不仅搞到了钱,还把特留尼西特那个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的。”
“他是个真正的战略家,而且是个豁达的战略家。”施恩科普夫摇晃着酒杯,“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手段,只要能救这个国家,他什么都敢干。虽然我依然厌恶特留尼西特,但不得不承认,在库布斯里的操控下,特留尼西特这次的表现,确实像个真正的国家元首。”
杨威利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星空。
“老师在海尼森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杨威利轻声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扇门,死死地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