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铺成的梯子,踩在上面,有种特有的厚重感。
我们一行人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拾级而上,超过了不少因为欣赏风景而显得慢吞吞的游客,也被不少步履匆匆只为享受登山乐趣的游客超过。
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偶尔遇到小庙子,我和三个损友还会在外面的石碑上拍照留个影,顺便讨论一下内容。
只有在财神庙面前,我们一行人才进入庙内拜一拜,顺便往功德箱里投了几块钱,为以后讨点彩头。
陈缘一直安静的跟着,每经过一个庙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也不知道她在祈祷什么,调侃了几次都没回应,我也不好强行逼问,只能任由她去了。
只不过这臭丫头,怕生得也太过分了,这一路上愣是一言不发,路上要是有不认识的人一直跟着,说不定都会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是个哑巴。
明明在家的时候,都是多活泼一个小女孩的说。
说实话,南佛山的景色并不算多么好,远远比不上五岳和峨眉山这些全国知名的大山,但对于久居城市的人来说,也不失为一个能锻炼身体又能体会文化的好地方。
走了三个多小时,眼前忽然开阔了不少,一个和山脚那个广场差不多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只不过游客和餐馆饭店数量都比山脚要少上一截。
不少游客都选择在这里暂作歇息,我们商量了一下,也准备在这里歇一会,已经临近饭点了,如果这会再往上爬,到下一个吃饭的地方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听成宇说,这样的广场,这座山一共有四个,而现在这才第二个,意思就是还要至少经过两个六小时,才能到达山顶,这还是只算去山顶……
听完他的分析后,我在饭桌上提出了吃完晚饭就回去的想法,这样玩也玩了,还能天黑之前就赶回家躺着。
没想到姚青和顾勇这两个平日里以相互对抗为乐的家伙,这次还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坚决反对我的提议。
听他们两的意思,不仅要在山顶看了日落,还要去把万佛廊道和卧佛一起看了才会回去。
我不理会他们两的意见,直接将头转向成宇。
成宇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舒展开眉头,对我歉意一笑,我心里不妙的预感瞬间拉满了。
“对不起了,方子。”
“我觉得,来都来了,还走了这么久的路,要是半途而废的话……感觉太可惜了啊。”
连成宇都这么说了,我顿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我将视线移向陈缘。
发现这丫头,虽然一直在安静的夹着面前的菜品,但却是悄悄将头偏过,听着我们的谈话,见我望来,眼神顿时变得楚楚可怜起来,仿佛还盈着水光。
那意思分明就是……阿方~我也想继续玩。
没想到连丫头都不同意我的请求,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我只能认命一样无奈的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专心致志的开始了干饭,时不时往自己碗里添着菜。
毕竟,吃饱了之后,才有力气继续爬山……
吃过午饭,众人商量好直接上山看日落,下山的时候再去这座山其他几个著名的区域游玩。
一番收拾后,一行人再次出发,沿着盘旋蜿蜒的石梯,慢慢向上爬去。
这次,一直到傍晚,期间不知道原地歇息过多少次,等终于到了山顶的时候,别说身体素质本就不好的陈缘,连体格最壮的顾勇都累到要趴下了。
看着已经昏黄的天色,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今天回家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好在成宇做过攻略,山顶有着和山脚差不多数量的旅店,可以在那里暂住一晚上,起码不用野营。
拖着已经酸软的腿,我快步的向视野中最大的那一个宾馆移去,一番问询后,已经爆满了,没有一个多余的房间。
这加重了我心里的不好预感,也不顾肌肉的酸痛,连忙向下一家跑去。
而另外三个家伙,就没心没肺了许多,嚷嚷着要先去看日落,说废了这么大劲才爬上来,不看日落太可惜,直接把要订房的事抛之脑后了。
如果是我一个人和他们一起来,在帐篷里忍一晚上也不是不行,但今天是和臭丫头一起来的啊!
哪怕是在夏天,在山上昼夜温差也是很大的,在帐篷里不舒服还是小事,以丫头的身体,势必会感冒一场。
所以我并没有理会他们三个,自己奔波着寻找有没有没满客的旅店,陈缘自然是全程跟着我,在外面,我们俩从来都是形影不离。
带着丫头跑了好几家旅店后,终于在其中一家旅店前台的招待员的嘴里听到“有”这个字眼。
“有几间?”
我并没有就此松了一口气,而是继续面带紧张的看向那个接待员,生怕她会说出“只剩一个房间”之类的话。
那位女性接待员表情微妙的看了一眼我和身后的少女,又对我脸上的紧张感到奇怪,但还是尽了自己作为前台的责任,如实给出了答案。
“还有两个房间,都是单间。”
呼!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彻底放下心来,虽然这两间房价格让人看着心痛,但我还是爽快的结了账。
房间问题解决了,我顿时就感觉到双腿酸痛的紧,将一张门卡递给身后的丫头,就要上楼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但少女接过我递过去的房卡后并没有一起上楼,而是反手拉住我的手腕,将我的脚步停住。
“阿方,我们也一起去看日落吧。”
看着少女期待的眼神,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从早上到现在,爬了十几个小时的山,这丫头一句怨言都没有,最多就和我说了句歇一会。
做了这么多,这丫头总不可能是特地陪我来受罪,然后再在山顶睡一觉吧?
“好,那走吧。”
想明白其中节点后,我微笑着点了头,收起房卡,主动向旅店外面走去。
山顶上西处有一处高台,周围被大理石栏杆围住,旁边照例有块石碑,写了这座高台的名字“暮息”,与东边那座“日作”高台相对应。
每天都有许多游客来这两座高台观看日出日落,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人在高台上驻足了。
我和陈缘找了个没有人的边角,将手肘倚在栏杆上,用手托住脑袋,安静的注视着地平线那颗橙红色光球。
远远的眺望过去,广阔的城市像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纸张,任我浏览。
几缕白云俏皮的在天边打着滚,然后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或粉红或橘黄的颜色,让人感觉宁静美好。
晚风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没有呼呼的风声,倒像是恋人的柔嫩小手一样,轻轻拂过脸颊,也抚平了内心的烦躁,让人感觉无比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