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饕的大雪自天穹撒下,被满台烛火映红。女孩在雪地中搓了搓手,寒意从骨髓深处向外发散,引起阵阵刺痛,但周遭的烛火又格外明亮炽热,她追随着烛光的牵引进入庙堂内。
冬天,好冷...又好暖和...
雪不断地落在肩膀上,又被烛火融化渗透进衣衫...在冰与火的掺杂不分。
庙堂中忽然荡漾起洪亮的戏腔,女孩像是被拨动了发条,连忙追随着跑向声音的源头。
伴随着奔跑的脚步,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离奇,雪地折射的光晶莹透亮,戏柱上的漆木也愈发鲜艳,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仿佛是在梦中。
等等!等等!
虽然很匆忙,也无暇去顾及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但是在途中还是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力,她翻身跨过路边的台阶,在树干下发现了一只鲜红的...不倒翁?
“请问...你瞅啥?”
本来路边的杂物是不会吸引女孩的注意力的,奈何这只不倒翁的“眼睛”...也就是画在上面的白色圆圈,从刚开始就一直看着她看,怪怪的...总之女孩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
不倒翁没有动静,似乎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那你不要看了。”女孩把不倒翁捧到一边,顺便调换了个方向。做完这些后,她拍了拍冻红的小手,打算循着声音重新赶路。
“唰唰--”
正当准备撒开步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异响,回头一看,却发现那个不倒翁竟将脑袋调了过来,继续“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好吧,是在做梦没跑了。
“不要看!”女孩有些生气地鼓了鼓嘴,再次蹲下身将不倒翁翻了过去。
但似乎是同样上了脾气,这次不倒翁连演都不演了,刚翻过去没几秒就“嗖”一下掉头,益于构造是圆形,过程极其丝滑。
这算是彻底恼了,就算不断重复着方才的动作,可无论多少次,不倒翁都会复归原位,继续用它那呆滞而又妖娆的圈圈眼凝视着女孩,像是要将她洞穿。
到头来,女孩被溅了一身雪不说,整个人都因为搬运变得满头大汗。
“算了...”女孩喘着粗气吐了吐舌头,用胳膊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如果说刚才是冰寒交加,现在的温度估计可以比肩七月天,看着周围的雪景,这感觉怪违和的。
“我不管你了。”
打不起她还跑不起嘛,只要进了屋子里,就不用在纠结这家伙盯着自己看了。
这话她只在心里叨了两遍,很快便被打得烟消云散...这家伙的眼神,真的太欠揍了!明明只是两个圆,如果是被人画上去的,那这画师的技艺可谓化繁为简、登峰造极。
“这样吧...”女孩略一沉吟,似是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随后她便将小脸凑到不倒翁跟前,笑眯眯地说道:“给你个亲亲,乖乖听话好不好?”
嗯?!!
似乎是触发某样的闸门,先前还呆若木鸡的不倒翁浑身一颤,随后便疯狂地前后摇摆,脑门叩地。
好吧,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混蛋。
女孩单手撑地,缓缓撅起嘴,不倒翁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看起来是相当迫不及待。正当樱唇将要与那木头脑袋接触时,女孩突然微微侧头,与不倒翁擦边而过,打了个朴实无华的“擦边球”。
嗯嗯??
不倒翁疑惑地转身,却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瞳眸。
上当!
“啊打!”女孩伸出两根指头,狠狠地戳在不倒翁的两颗“眼球”上,力道之大,甚至让它整个球都倒飞出去,最终“噗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爬!”女孩朝那颗抽搐的混球作了个鬼脸,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随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去了。
......
在灯火花红的戏台中央,一道鲜红的倩影正在摆动着身子,随着漫天的大雪偏偏而舞。
女孩顿时瞪大眼睛,任由渗出眼泪一点点被烤干...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她情愿再也不醒了。
她一步步走近戏台上的舞人,想要抱上去,这次说什么也不撒手,但舞人的身影太过孤独悲壮,眀焰一般烫得她不敢靠近,女孩生怕自己的妄动会打破这份凄美的画卷。
“丫头...”
她注视着那张与自己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缓缓脱下身上的长衫。
“妈妈...”女孩和她对视着,即使眼睛快要干涩得瞎掉也绝对不肯眨下眼睛,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错了,你在仔细看看...”
女人从地上拾起一根蜡烛,金黄的瞳眸中闪烁着烛火的颜色。
“影子小姐?”女孩有些不可置信,在一阵刺痛下,终于还是条件反射地揉了揉眼睛。
“嗯,你为什么不过来呢?”
“因为...”女孩踌躇了半天,终是没能找出词语来形容刚刚那壮丽的舞蹈,只得悻悻地挤出三个字:“很漂亮。”
女人显然被这个回答逗乐了,她也不再掩饰,用一种极为宠溺的眼神迎了上去。“比起这个...你难道不想抱抱我吗?”
想...
话音未落,女孩便已扑了上去,她将脸埋在了女人的胸口,双手的十指相扣,像一把钳子死死卡住女人的纤腰。
“轻点...轻点...我又不会跑,哎呀...别把眼泪抹在我衣服上啊。”
女人起初还有些仓皇,但看到通红的眼眶后便不再挣扎,她轻轻用手抚摸着着女孩的脑袋,想要安抚这份易碎的情绪。
许久,得到那颗仓促跳动的心脏渐渐归于平稳,却是女孩率先开口。
“影子小姐,我这是在做梦吗?”
“是。”女人果断地回答道,似乎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给女孩太多幻想的余地。“而且现在你该醒了。”
“啊...”女孩诧异地张了张嘴,许多想说的话一时全部噎在了喉咙里,到最后却只有一句。“是梦的话,就不能再久一点嘛...”
“已经睡很久啦...”女人用食指刮了刮女孩的鼻尖,有些无奈。
“快起床吧,不然就要赶不上来接你的人了。“
语毕,白光渐渐将这个世界笼罩起来,女孩依然紧紧将双手环扣着,似乎不愿承认这样的告别,直至她的视野被完全淹没。
“别害怕...”
“我会替她照看着你。”
......
“啊!”
女孩睁开双眼,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她大口喘着粗气,似在努力回忆着刚刚的一切。
我还记得多少...?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苍白的像是即将入殓的死人一样...不仅如此,四肢也全部都麻麻的,感受不到任何触感。
唔...我不会瘫痪了吧...?
女孩不禁开始担忧,不过马上她又乐了,身体渐渐有了联系,刚刚只是因为睡太久失灵了。
趁着身体回复的这段时间,女孩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身下是黑白交替的方形地板,泛着丝丝凉意...屋内也都是些简单的家具,她继续扫视,竟在身旁不远处看到了一张...小床?
嗯?
女孩不仅开始疑惑,既然有床的话,那自己睡地上干嘛?摸了摸有些发疼的脸颊和肩膀,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埋怨,直到她看见全部被踢到里侧的被子,还有床单上向这边滑落的痕迹。
好吧,不怨别人。
她慢慢地爬向床边,再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身体翻了上去,最后再用小脚将被子勾到身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瞬间将女孩包裹,治愈着全身的酸痛,刚刚驱散的困意再一次涌了上来。
啊....虽然没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但不妨先睡个美美的回笼觉吧。
女孩合上眼,正当她要再次陷入梦乡时,却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
“影子...”
两根指头飞速探近,就像梦境中对付那只不倒翁一样,毫不留情地戳进了女孩的眼眶。
“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女孩滚落下床,双手死死地捂着眼眶,痛苦地在地板上下摆动、阴暗扭曲。
虽然肉体上并没有收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但精神上还是给女孩带来了强烈的创伤,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再也不敢对身后的小床有任何眷恋。
女孩微微勾起嘴角,心底忽而涌现出一股欢喜。
影子小姐...一直在陪着我啊。
房间不大,女孩扶墙走到尽头,不费多少力气便打开了门锁,一阵微风拂面,没多久便将房间仅存的温度稀释殆尽,女孩最后看了一眼这件让她安睡多时的小屋,房间并不大,木制的简单家具,纯白色的床单和风帘...随即迈步离开了这里。
房间外面是一道宽敞的走廊,不知是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结果,看起来有一些老旧。墙壁上偶尔会挂上一些画框,可惜女孩的身高无法支持她去看看画了些什么。
扶着墙慢慢挪动身子,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在余光中掠去,也不知门的后面有什么,是会和刚才一样的房间吗?女孩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应该是通往大厅的楼梯。
所幸楼梯的扶手更多是起到装饰的作用,并没有建得太高,女孩握住扶手下的栏杆,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得益于螺旋式的设计,台阶与台阶之间的高度相差不大,但也将距离拉得很长,走了将近一半的距离,不免开始气喘吁吁。
我的身体还是太孱弱了,个子不高...跑得不快,在印象中几乎没怎么锻炼,还有头发...
女孩侧头看了看延绵到膝盖的头发,若不是双手握着栏杆,好几次险些要被绊倒。
不过就算如此,女孩也没有任何嫌弃的念头,这些头发被人保养的很好,于她而言非常重要。
废了好些力气,终于走完了这段漫长的楼梯,女孩还来不及坐在地上休息一会,便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了。不同于二楼的整密和朴素,大厅的建筑非常恢弘,四周都是欧式风格的罗马柱和雕塑,正门大开。很难想象围绕一圈的墙壁后面这么这么宽广,主要的光源来自穹顶上的镂空,光线从中映下,在地面上形成十字架的样式。
不过历经长时间的风吹雨打,呈现十字架样式的大理石地板微微开裂,缝隙里参杂了一些雨水冲刷形成的泥垢。
但还是很漂亮...
女孩非常喜欢这个地方,不过从二楼开始的种种迹象,表眀这地方很长时间没来人了,如果已经被人被遗弃的话,实在是太可惜。
说起来...
女孩挠了挠头发,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怎么到现在也没看见个人影?
不光是这里,外面也静悄悄的,空气安静的只能听个风声,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啊...有些诡异。
女孩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玉坠,稍稍感到安心不少,她甩甩脑袋不再思考那么多,打算出门先看看外面的情况,便迈步向大门走去...但是在女孩经过那块开裂的十字地砖的时候,忽而被视野中一小簇洁白吸引住了,定睛一看,竟然是石砖裂缝的泥垢上,生出了几株纤细的白花。
这是....花?
女孩有些高兴,这些花是自打她醒来看到的唯一活物了,她趴下身,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小生命,还将指头悬在白花旁边,却又不太敢靠近触摸。
它们连土壤都没有,却能够在山岳上、在污秽中...绽开在任何地方,微小的生灵尚可如此,而我...也可以像这样活下来吧。
嗯!我可以....
想到此处,女孩打气般拍了拍脸颊,双手撑地打算起身离开。
突然,一股细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连带着地上的花簇也微微摇晃。女孩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直到震动愈发强烈,脑海中才生出要逃的念头。
女孩连忙起身,地面的震动已经让人站不住脚,只好倚靠在宽大的墙壁上防止摔倒,她紧张环顾四周的情况,发现原本明亮的大厅突然出现一块极其突兀的黑色斑点。
这是什么?!
女孩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在睁眼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尖锐的刺痛。随后天旋地转,视野就像坏掉的老式电视机一样泛起黑白交替的雪花。
真是百密一疏啊...
脑海中传来熟悉而又疲惫的声音,紧接着剧烈爆破从耳边传来,参杂这风沙碎石,掀翻了女孩那小小的立足之地。
它像不可阻挡的巨像一样冲破了石壁,带来了盛大的光影,但是她没时间去看了。
“嘭!!”
就像蚂蚁不可能撼动大地,女孩脆弱的身躯在庞大的冲击下倒飞出去。
啊啊啊啊啊!!
依旧是在心底的哭喊,这一拳带来的疼痛早已超出了女孩忍耐的极限,她倒飞着撞碎了身后的石柱,与之一同掩埋在废墟之中。
痛...痛...痛...好痛!好痛!
精神像绷断的丝线一样失控,之余方才百倍的疼痛压迫着她的感知,纵使这样,她的喉咙也只能发出“呜呜..”的颤音。
察觉人类的气息还未断绝,那片“黑色斑点”便再次握拳向她走去,细碎的鳞片折射着那濒临死亡的身影。
为什么...不痛了?为什么...好冷....
鼻子...嘴巴...都好甜,不能...不好...
光行过天窗,十字架的最后一角也没入黑暗,现在...太阳是要落山了?
它来到女孩身前,因为大量失血,女孩的皮肤呈现惨白的颜色,和头发一同染上醒目的红,掺杂这尘土,像一只被射杀的鸽子。
这番凄惨的景象并未引起任何停驻,阴影携带的风压再一次落下,女孩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
不知几时,第二次重击迟迟没有降下,可能是许久,也可能是一瞬间...女孩的视野渐渐清晰,沙砾...仍是沙砾,有的安然在地,自始至终未曾被任何人注意...有的则掀扬在天,成了风沙...与花芽相比,同样微不足道,却不似花芽那般讨喜,即便得幸扬起,也不过是空惹人厌烦。
女孩发现自己似乎更像是一粒沙尘,从未渴求过什么,却还是要被碾死,真是...
可怜?
咬紧嘴唇,可泪水还是从眼角溢出。
不...
被折断的花束,被他人同情才称得上可怜。
我这叫...
无用。
不知可否是上天眷怜,女孩再一次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容貌,纯白无暇,似尘埃中绽开的百合花。
“影子小姐...”
女孩不顾身上的碎石,挣扎着,抽泣着伸出手,以一种卑微怜求的姿态抓住她的脚踝,却被毫不留情地挣开。
“一模一样的反应...”
作势抬脚,女孩连忙蜷缩起身子,影子咂了咂嘴,最终还是没忍心踢下去。
“是不是觉得很可怜?”
她出现只一瞬的蹙眉,像是在斟酌,但这神情很快便像云波一般荡漾无踪。
“在你这个年纪,失去双亲,无家可依,或残疾、或夭折的孩子不计其数,唯一能包容这种累赘的只有你母亲,但她早就死了!至于穗郁川...”提到这个名字,影子猩红的瞳眸中迸发出极其浓烈的恨意。她攥起女孩的头发,强迫其与自己对视。
“你父亲他一点也不喜欢你!我也是!软弱...何其软弱!将来又该如何与他对峙?”影子死死盯着女孩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她将手缓缓松开,扶上脸颊,发觉自己的话音在微微颤抖。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闭上眼睛,自己选吧...”
说罢,影子躬下不算高挑的身子,等待女孩的抉择。
纯白的身影静静地躺在地上,眼泪仍就抑制不住,明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她被一股巨大的悲伤冲垮了。
影子小姐说的话,能够记住的只有一句,却笃定了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真是...”
看见女孩最终还是将脸颊埋进臂膀,影子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这丫头来说还是太早...不赶急,等她再长大些吧。
“唔!”
就在这时,女孩忽然撑起身子,虽然双眼仍然紧闭,但嘴角却溢出鲜血。
这...
影子不禁有些错愕,感受到舌头的疼痛后随即了然。
用了多大力气啊...
嘴角扬起微弱的弧度,思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这么选...”
这次话音未落,她便透过那琥珀般的眼睛,看到的自己想要的光彩。
影子心生喜悦,数次想要迈步向前却又默默收了回去,似小孩子一般在原地踌躇着,看着那丫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形飘忽的如同一片残破的落叶...终于,她迫切地伸出手,将其紧紧拥入怀中。
“嘭—!!”
下一刻,尘埃絮动,轰鸣的爆破自身后来至。视野中的黑幕渐渐消失,光与热也随着悉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雨...污秽的雨无止无休....
“记住,你的身体很坚韧...”影子松开怀抱,那点余温在雨中转瞬即逝,一把发散异光的紫色长剑出现在女孩身前。
她将女孩的手扶在剑刃上,殷红的血自掌心流出,缓缓向剑尖汇聚。
“等你的心...和身体一样坚韧。”
“你会比所有人...都要强大!”
锋利的剑身迸裂,女孩握住那仅剩的碎片,她的掌心鲜血直流,指间散发强烈的光源。
“轰!!”硕大的身躯嵌入地面,女孩侧身躲过了撞击,这是一只面目猩红的怪物,全身覆盖着密集的鳞片,坚硬、锋利,附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并未出现任何迟疑,她抓住攻击落空的间隙,抬手飞快地掠过怪物的脖间,掌心的碎片轻易割开那铁甲般的鳞片。
“吼—!”
但这细微的创伤似乎并不怎么奏效,怪物发出咆哮,将双臂从地面拔出,对准面前的女孩再次发动攻势。
这次女孩并未闪躲,而是选择硬生生吃下的这一拳,她死死抓住怪物的拳头,防止自己被击飞出去,就这样整个人被砸进了身后的石柱里。
“啊啊啊啊!”女孩用仅剩的手将碎片戳进怪物的伤口中,再反手凿入深处,贯穿了它的整个脖子,随后,用尽全身力气挥拳向头颅打去。
“嘭!”
虽然不及方才那般势大力沉,却也足以为这场恶战拉下帷幕。
拨开碎石,女孩乏力地跪倒在地面,她的注意力并未过多停留在那庞大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再也回不来了,不...应该说早就消失,只是她可以一直骗自己。
而现在,那些妄想,就和光与热的帷幕一样...被毫无余地的掀开,只留下这雨....
在雨中,光没有完全消失不见,只是被拍打疏碎,成了雾气,泛滥阴影。
女孩用双手怀抱住自己,似在回味些什么,与之一同的还有雨声。她不禁想起,自己从小就很喜欢着雨声,在很小屋子里,她可以将耳朵贴在床边,借此跟整个世界隔绝...
突然,心脏剧烈抽痛,女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间用手擦拭干涩的脸颊,像是竭力抑制着某种东西...
她跌跌撞撞爬起,没入雨中。
浸没在血中的异光散去,不过是一块残破无奇的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