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冷了,先到外面去吧。”
尾眀站起身子,向女孩伸出了手。
女孩...现在应该叫尾巴,在短暂犹豫半秒后,便握住了他的手掌。宽大的手掌很温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好冰...
尾眀想起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这可是十月天,别说是小女孩,就算是个健硕的大汉都得加些衣服。他解开衣带,将披袍取下,套在尾巴身上。
“唔!”
只不过尾巴像是承担了什么重物,坚持没两秒便“噗通”栽到地上。
“抱歉,我忘了这茬...”尾赶紧将披袍拎起,伴随着金属碰撞声,从里面取出了将近五十斤重的武器,有手枪、匕首、短刀、炸弹...还有几节拼接军棍。
留下些必要的东西,他将披袍再次穿到尾巴身上,还贴心地给她裹了起来。
尾巴感受着披袍内残留的体温,身体渐渐回暖,只不过她现在围得像颗蚕蛹,有些动弹不得。
“你先暖和一会,我抱着你走吧。”说罢,尾眀俯下身,两只手将她托起。
尾巴起先有些害怕,担心自己会突然掉下去,但是被抱着转了几圈后,她似乎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虽然有些晕。
不对...我在干嘛...这样不就又成为小孩子了嘛....
尾巴想开口让阿眀放自己下来,但话到嘴边就像被堵住。她比较怕生,从小除了妈妈和影子小姐,就没怎么和其他人说过话,是老毛病了。
而那个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小时候每次看见他都会开心地扑上去,索要一个抱抱,可每次,都未能让他看自己一眼。影子小姐说他讨厌我,但妈妈却说:“你爸爸其实可想啦...只是不好意思。”
“我们先到二楼暂避一晚,得到明天早上六点的时候,就跑到城外,那里会有接应我们的人。”就算是在赶路,尾眀也没有闲着,正轻声吩咐着撤离的事项。
“从这里跑到城外大约五公里,如果实在走不动的话,我可以背着你,只消三五分钟便能到达。”
“嗯嗯。”尾巴回应着,悄悄打量着阿眀的脸颊,她感觉阿眀好像什么都考虑周到。
他们在二楼找到杂物间,空间狭小。本来是有更舒适的选择,比如员工休息室...但唯独这间有扇小窗,便于随时观察外界的情况,情况紧急时还可以抱着尾巴跳下去。尾眀习惯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连楼下的大门及楼梯间,他都布置好陷阱,一旦有人入侵便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将尾巴轻轻放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感受到女孩的身体渐渐回温,尾眀这才放心。随后,他将身上的几件装备,包括楼下搜来的物品,全部摆在地方。
有压缩饼干,饮用水,刀具,和一罐透明液体。
尾巴歪头,搞不清阿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身上藏那么多东西。
尾眀先是拧开了那罐透明液体,然后用匕首从身上踩下一缕布条,制作成简易酒精灯。
屋内顿时亮起微弱火光。
白色一小只凑在酒精灯旁边,显得很雀悦。
“晚上太冷了,有这个应该会暖和点。”尾眀笑着摸摸尾巴的脑袋,递给她一块奶油味压缩饼干。
接过饼干,尾巴疑惑地看向阿眀,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给你吃的,不用担心我,还有很多。”尾眀笑着指向地面,因为不清楚两人的胃口,他便多拿了些。
尾巴张了张嘴,表情似乎有点为难。
“抱歉,暂时只有这个了,先应付下吧。”尾眀以为是压缩饼干太硬,但再怎么说,这玩意也比冻肉好太多...回忆起刚刚被啃了一口的冻肉,莫名感觉惨兮兮。
闻言,尾巴不好再推脱,只能将还未解开包装的饼干凑到嘴边,“咔”一口咬了上去。
“唔!~”
随着门牙一声脆响,尾巴捂着嘴大败而归。
.....
尾眀现在开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不对...不是这样,外面有一层锡箔包装,要先把这个撕开。”他从尾巴手中接过饼干,从缺口处撕开。
“喏,再试试...”
这次,尾巴显得小心翼翼,当牙齿触碰到饼干,传来的却是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口感。
商场里购买的压缩饼干只能算是种风味零食,真正的军用干粮用料还要紧实一些,口感极差。保质期一般能储存个五六年左右,属于完美的应灾粮食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不到迫不得已,也没有人会选择吃这个。
“嗯,就是这样...应该还是有点硬,可以嚼碎了再咽。”
说罢便走到尾巴身旁坐下,但没过一会就站起了身。
地板太硬了...
自己或许能将就,可旁边还有个孩子呢...就算有灯火,还是很容易感冒。
“你等我一下好吗?”说完尾眀向门外走去。
可是他还没迈两步,就感觉自己的右腿被拉住了。
回头,尾巴用两手紧紧捏住他的裤脚,两只淡黄色的眼睛显得可怜巴巴。
“放心...就出去两分钟,我在时刻留意周围,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尾眀将手掌按在尾巴头上,胡乱地摩擦了一番。
好吧...
翘毛的尾巴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下来。
得到默许后,尾眀离开了房间,转身打开了隔壁的门,走了进去。
这一间是员工房,应该会有自己需要的被子,可是他在黑暗中左右环顾一番后,却发现这里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原本用来睡觉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床架。
没办法了...
尾眀叹了一口气,走到窗户的位置,将两条窗帘卸下,然后准备离开。幸运的是,他发现房间的储物柜里有一个枕头...
果然还是有疏漏的。
他将枕头捎上,一并带了回去。
在走廊途中,尾眀突然停下脚步,紧接着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
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是错觉吗...
当他回到房间后,发现尾巴早已不在之前的位置,这么会功夫,她已经连人带灯缩到了墙角。
“对不起...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的。”尾眀急忙走向前,将两条窗帘铺在地上,然后再单手拎起尾巴放了上去。
嗯...不得不说,重量很轻,像是在拎小鸡仔。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嗯!嗯!”尾巴难得的用起了语气词,看样子她好像真的很开心。
随后她又用带有感激的目光看向尾眀..
阿眀真好...
“哈哈...这没什么。”尾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起后脑勺,将捡到的枕头递了过去。
“喏,有这个会睡的舒服些...”
尾巴小心接过了枕头,同时看向尾眀。
阿眀用什么?
“我啊?”尾眀思索了一番,随即淡淡一笑:“我今晚会守着你,所以不用睡觉。”
不会困吗?
尾巴显得有些担忧。
“放心...不困。”
此时,窗外突然一声炸响,尾巴霎时打了个激灵,扑到了尾眀怀中。
“打雷了...你怕打雷吗?”
尾巴在怀中点了点头。
“这可怎么办呢...要不...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尾眀思索一番后,这样说道。
真的吗?
闻言,尾巴连忙将头探了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又不应景的响起一声炸雷。
“唔~!”
尾巴再次将头缩进尾眀怀中。
“别怕啦...你要想...正是因为打雷和下雨,产生了少量氨水、硝酸,最终转换成氮肥,配合...”说到一般,尾眀突然意识到,尾巴的年龄以及刚刚的表现,不像是能够听懂这些原理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连忙换一种说辞。“总之,打雷可以帮助地上的种子才会发芽开花。它们表面上很吓人,其实背地里也有温柔的一面。”
“讲什么好呢...”尾眀在脑海里思索一番,最终还是选择感触最深的那个。“有没有听过‘海的女儿’?”
尾巴沉默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
“那我开始了。”
“从前...在浩瀚大海的深处,有一个鱼儿的王国。海之王有六个女儿......”
伴随着微弱的火光,尾巴将头靠在了尾眀的腿上,随着声音缓缓沉浸在故事中。她很喜欢听故事,窗外的雷声也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等到人鱼公主将王子救上岸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故事其实听妈妈讲过,但她害怕如果说出来...阿眀就不讲了。
她很喜欢这个故事,不是因为小女儿的勇敢,也不是因为其余五个姐妹对小女儿的爱...单纯的喜欢,说不上来...
只是...当她听到小女儿在清晨的阳光下化作泡沫消散时,她感觉...好可怜......
......
睡着了吗?
尾眀凭借记忆将脑海中的故事复述出来,虽然有些磕磕绊绊,好歹是将它讲完了。
等他低头时,发现尾巴已经依偎在自己的大腿上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看样子睡的很熟。
见状,尾眀自己也泛起一股莫名的困意,他背靠着墙壁,打算闭目养神。
窗外时不时响起阵阵闷雷,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尾眀感觉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安眠曲,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得到了放松。
他握紧拳头,往自己脑门上狠狠地敲打了两下,将松弛的神经再次调整为集中状态。
随后他捡起地上的枕头,缓缓垫在尾巴的脑袋上,再给她盖上披袍。
等做完这些,发觉尾巴没有醒来的的迹象,嘴角甚至还流下一丝哈喇子。
尾眀轻微地笑了笑,然后拎起地上的长刀,走出了房间。
这次绝对没有错...有东西徘徊在这附近,而且...迹象强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