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合上门,尾眀从腰间抽出匕首,经历刚才的战斗,漆黑的刃面上已经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
桎石,这是能够完全抑制玛娜的物质,原态呈现根状...均匀分布在世间各地,但是总量极其稀少,预计全部采集也就五百吨的分量。所以,大部分武器都只掺杂了少量桎石粉末,就连报废了也要进行回收,桎石子弹这种东西,自然也有,但绝不是寻常战役能用到的。
桎石武器可以很好的阻止末裔再生,有利有弊...完全抑制玛娜代表着无法在上面附加任何术式,还需要额外配备炼金武器,寻常金属对玛娜的传导效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冶炼成合金只会更低...而炼金工艺,能将原本的效率提高到百分之四十,这对破开敌人防御是不可或缺的。
很可惜,自己身上的桎石只此一把,炼金武器也被消耗的所剩无几。
尾眀徘徊在走廊,脚步很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在二楼巡视一圈后,可以肯定敌人并不在商场范围内,要出去找吗?
外面正下着暴雨,能见度不超过十米,更别说听觉了,况且尾巴还在房间里。
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庞大的玛娜含量,就像迎面扑来的热浪,他的感知受其干扰,变得越来越紊乱,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最好的情况,是那家伙没有发现自己,就这么离开...不然,熬到天亮,也依然会成为撤离途中的一大阻碍。尾眀可不敢心存侥幸,敌人在这时突然出现,绝无可能是偶然。
只能这样了...
他集中精神,将双指竖在胸前。玛娜层层扩散,呈圆形向外界分布。
二百米,这是体内玛娜所能延展的极限,这种稀薄的浓度不足以形成任何术式,但只要有生物进入,便可以第一时间发觉。
貌似没什么异常,那只能是两百米开外,在这种距离外震慑到我吗...这可真是....
突然,沉重的脚步踏入领域,紧接着是一具庞大的身躯,尾眀急忙调转身向,这个方位,是教堂那边...
还未来得及反应,稀薄的玛娜尽数溃散,对方正以极快的速度掠向这边。
三米体型,这速度...他是飞过来的吗?!
尾眀急忙后撤半步摆开架势,随着一声巨响,面前的墙壁纷纷破碎,全身猩红的怪物显露出狰狞的面容。
“喝啊!”
尾眀挥拳砸向怪物胸口,随着一股强劲的震荡,怪物被砸飞百米开外,陷进远处的高楼上。
“轰——!!”
碎石掉落在地,掀起大片沙尘,但很快便被雨水冲刷下去。尾眀捂着胸口,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频繁施展极限寸劲,他的内伤已经非常严重了。
“尾巴...”他不敢怠慢,向房间走去,女孩早已被巨大的响声惊醒,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跑来。
俯下身将尾巴抱住,发现她的心脏跳得厉害,隔着身体都能感受到。
闹出这么大动静,估计整座城市的嵌骸都被引过来了...要在它们到达之前将那个怪物消灭,尾眀没有把握。
“听我说...”他将小指上的铁戒摘下,狠狠地打向身旁的墙壁,然后递到尾巴手中。
“拿着这个...一直向东跑,等到离开了这座城市,依旧是六点,会有人来救你的,知道吗?”
“不...要...”
尾巴拼命地摇头,想将手中滚烫的铁戒塞回去,可尾眀却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如果你在这里出现意外,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就当是遂我的愿,听话,好吗....”
见尾巴还是不肯走,尾眀摸了摸她的头发,将披袍的帽子拉上去安慰道:“别担心,阿眀可是很厉害的,等我解决了这个丑八怪,一定会找到你...”他换上严肃的神情,对尾巴厉声道:“听话!”
就听他的吧,你留在这里也只会成为累赘...
影子小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尾巴霎时手脚冰冷,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难以呼吸...终于,她流着眼泪跑向了雨雾。
看着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暴雨中,尾眀叹了口气,他从衣服中抽出两根钢管,拼接成了一柄矛枪。
方才那击,足以消灭以往所见到的任何嵌骸,可在那家伙身上却效果甚微。
无论是外型、体能、还是反应能力,都比寻常嵌骸强上太多了,是特化种类...
可是,如此恐怖玛娜浓度是怎么回事,嵌骸再强大,也终归是死物,不可能运用术式。
罢了,敌人的情报至关重要,且战且看吧。
“嘭!!”嵌骸从高楼跃下,胸口散发着诡异的红色气浪,它发出怒吼,再次朝尾眀冲了过来。
尾眀力求速战速决,也同样提起长枪回应。
“哐——!”
长枪被巨力驱使着向怪物刺去,枪尖却没能如愿将其贯穿,只是擦过鳞片,留下深深的划痕。
“呃!”
侧身躲过凌厉的攻击,尾眀将长矛插进地面,等到第二拳袭来的时候,直接用双手将它接住。
人类不可能凭借肉身抵挡这般攻击,但空气中似乎形成了一股莫名的震动,紧接着嵌骸受到强大压力的拉扯,被尾眀过肩摔在了地上。
应对无法思考的生物,就强迫它不断完成起身这个指令,这招对嵌骸真是屡试不爽。
趁敌人还未起身,尾眀抬手砸向了它的心脉。
“噌!”
突然,嵌骸的拳间快速生出短刃,径直砍向尾眀的双腿。
啊?!
尾眀急忙后翻,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等回过神来,冷汗已经不觉从额间流下。
嵌骸单手驻地,以毫无破绽的姿势缓慢起身。
这是被编入了更高级的指令?还是其他原因?总之不能再以之前的战术对付这家伙...
尾眀向前踏进,在原地留下数圈迸裂,紧接着,还未等嵌骸站稳身形,抬手数拳击中了它的关节,随着炸响,这些脆弱的结构已经尽数被震荡摧毁。
只要涡流手持续运行,就能够保持在近身上的绝对优势。尾眀抓起长矛的底部,将其劈在怪物的脖颈上,手指上漆黑的铁戒在接触的刹那散发出幽光。
“吼!!”
嵌骸发出怒吼,想要驱赶眼前的人类,可拳头又在贴近脸庞的瞬间滑了过去。
似有道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他。
尾眀再次抓住庞大的手臂,拖着后撤数米后翻转身形,将它甩向不远处的大楼。
积水在尾眀的脚下汇聚成漩涡。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嵌骸的身体构造远没有人类那样脆弱和复杂,摔技的威力虽然会随着体型成倍增长,可无论大地还是高楼,在那家伙的钢躯面前就如同泡沫般无力。
再这样僵持下去,就算自己体力耗尽了也没办法伤到他。
得优先斩首...
尾眀将长矛从地上拔了出来,用手掌从头到尾抚摸了一遍。
锋利...坚硬...重量...
枪柄开始呈现金色脉络...
他将长枪负在肩上,朝着大楼冲去。
察觉人类的靠近,嵌骸捧起压在自己身上的碎石,朝他扔去。
“嘭!”
尾眀没有抵挡,选择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碎石,然后握住了长矛的末端旋转半周...待离心力达到最大后将其砸向大楼。
整片街道的雨水在他四周汇聚成风暴!
“哈!!”
仅有两米的长矛在挥出的霎那仿佛具有无限质量,将嵌骸连同整座大楼的地基一并扫穿!
见目标依然没有死亡,尾眀抬起几乎报废的长矛朝它一遍遍砸下。
大楼开始摇摇欲坠,不断有灰尘碎屑向下掉落,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坍塌。
尾眀想要再次施展涡流手让怪物丧失行动能力,从而被大楼永远掩埋。
这是最后一击了。
“铛——!”
空气中传来铿锵碰撞,濒死的怪物突然抬手抓住枪柄,长枪到达极限,在两股巨力中断成两截。
嵌骸举起右臂,锋利的拳刃贯头而下。
尾眀想要运用术士改变轨迹,却见刃面突然散发出激烈的白光。
“嘭!”
大地崩裂,空气被撕出一道诡异的裂口,在轰鸣中缓慢弥合。尾眀擦拭着脸颊流下的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景象。
这是什么...
是桎石。
由玛娜构建的生物体内...竟然长出了活性的桎石。
开什么玩笑...
接着,令他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玛娜从嵌骸胸口扩散,转化为磅礴的寒气。
顷刻间,白光障破,将此方空间尽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