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作者:白毛尾巴草 更新时间:2024/1/7 16:00:28 字数:6116

深夜,尾眀从床上惊醒,从数寸角窗透进的,无不是凄冷的月光...他抬手摸了摸干涩的脸颊,发现上面弥留着泪水。

心脏都狂跳不止,他深呼吸,想要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却引得胸腔一阵悸痛。已经不记清这是第几次从噩梦中惊起,接下来等待他的,又将是漫长且无法入睡的后半夜...

冷...这是裹上再多衣物都缓解不了的冷,每当回想起那片破败的废墟,体内的血都寒凉刺骨。

尾眀手掌紧握,将臂膀捏得生疼,却仍止不住发抖的身体。这十年...不再如年少时那般孱弱,能驾驭钢铁,能辟开坚石,但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推开那浸满血迹的塌墙。

等到师父赶来,将瓦砾挪移,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那一幕,即便到了现在,也仍然会冷,仍然颤抖得厉害。

“唔...”

漆黑中发出另一股细微的动静,尾眀怔然,随即回想起这床上还有另外一人。

“阿眀...”

身旁的女孩在朦胧中呢喃,然后伸手探寻,当指尖触碰到尾眀的脸颊,一把将他的脑袋抱进怀里。

这一举动让尾眀不知所措,他俯身后撤,想要将脑袋从尾巴怀中挪开,但那两只手就像死死焊住一样,怎么也挣脱不了。

这孩子...不会还没醒吧?

“.....”

尾眀无奈,这下也不好弄出太大动静,索性等到她熟睡之后再挣脱吧...

正想着,那只攀上脑袋的小手却不安分,在青黑的发丝中摩挲。

“不怕...”

就像安抚哭泣的宝宝一样,轻轻哄着...察觉到怀中的人抖得厉害,尾巴抱得更紧了,想要尽可能地给予温暖。

“不怕..不怕...”

像在寒冬中栽培一颗不逢时节的新芽,生怕怠慢促就心灰意冷...这样过了很久,感受到颤动渐渐平息。

睁开眼,淡黄的瞳眸在黑暗中宛若明烛,尾巴不知怀中少年的所思所想,只是在这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中,他似乎睡着了...

......

翌日,尾眀从床上醒来,模模糊糊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什么东西踩住了。

  “啊...”

  他坐起身,发现身旁的人不见踪影,唯有一只小脚丫露在被子外面。

  把被子掀开,尾巴正趴在里面酣睡。

  怎么睡成这样的...这孩子不嫌闷吗?

  他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将这尾巴姿势摆正,又替她重新盖好被子。

  随后,他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借着清晨的阳光,尾眀用毛巾擦干脸,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嗯...气色很好,黑眼圈淡了不少。

  他从口袋里取出绸带,将自己的长发系起,简单地扎了个蝴蝶结,随后又重新打量着自己。

  貌似比之前精神许多...

  以后就这样吧。

  来到阳台,穿上之前的黑色制服,阳光照到他的身上,尾眀突然感觉有些阴沉。

  今天是跟师父登门道谢的日子,他莫名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会不会冲突。

  想了想,最终换了一件白色寸衫。

  尾眀又跑到厨房,接了一壶水放到热水器上,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他从冰箱取出一整块面包,用刀切成一片一片,放进烤面包机。

  再给平底锅倒上黄油,煎煮生菜和培根。

  虽说以现在的生产力,小麦和水稻之间的产量差异无需在意,但它们的成品,面包与米饭就有所不同了...前者放进面包机烤上两分钟即可完工,而米饭,最少也得在高压锅里熬上半个小时。

  交战期间,政府推广的自然是便捷的西式快餐,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广大民众的习惯。

  尾眀对此没什么感想,为了节省时间,他经常选择不吃。

  完功后,热水也刚好烧开,他为尾巴泡好热腾腾的牛奶,又给自己冲了杯无糖咖啡。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好像什么都没变。

  尾眀坐在客厅的桌子上,透过阳台看着整座城市醒来的样子,时不时嘬上一口滚烫的咖啡。

  这般惬意的早晨...对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最近他的人生写照可以参考一个字...忙。即便联邦给的任务并不算太重,他也从不让自己闲下来。这次遣回总部本意是调休,谁知道,在半路偏偏还遇到了事故...现在借着养伤的理由可以休息一阵日子,也好...帮尾巴安顿下来,然后再找师父为她谋求后路。

  他这样想着。

  “哦,醒了?”

  尾眀听到卧室的动静,端起咖啡走了过去。尾巴正坐在床上伸懒腰,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看到尾眀后,她挥起小手打招呼。

  “阿眀...”

  早上好。

  这孩子没什么异样,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最好...昨晚的情景在脑海中闪过,如果被发现平日一副成熟稳重的形象,却会在半夜偷偷哭鼻子的话,可太丢人了。

  “早饭已经做好了,我陪你洗漱吧。”

  “嗯!”

  帮尾巴整理好后,尾眀从衣柜里找来一件白色连衣裙。

  “今天先穿这件可以吗?”尾眀担心自己的审美会不会过时。

  但尾巴换上连衣裙后,绕着镜子转了两圈,好像还挺喜欢的。

  吃早饭的时候,虽然尾巴刻意掩饰,但尾眀还是看出她依旧尝不出味道。

  吃太妃糖这种特别甜的东西还是有味道的,味觉薄弱吗?

  说起来,尾眀和小孩子恰恰相反,喜欢味道比较淡的食物。

  “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尾巴疑问道。

  “是阿眀的师父,从小把我养大,对我来说就像父亲一样。”

  阿眀的父亲?

  尾巴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嗯,差不多。不过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了。”

  等尾巴吃完后,尾眀带着她下楼离开了小区。

  路过街边的一家水果店铺,两人掉头走了进去。

  虽说现在登门拜访没有送礼的习惯,但师父他老人家是那个年代的人,应该比较注意这些礼仪吧...

  尾巴在店内兜兜转转很是好奇,好像没有见过这么多各式各样的水果。

  在服务员小姐的推销下,尾眀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一种是新鲜的当季水果,以前对亲近的家人朋友都会送这个。

  另一种是包装华丽的礼品水果,价格要贵上很多,但是好像更能表达心意。

  其实两者最大的区别还是价格,后者要比前者贵上近两倍。

  尾眀挠挠头,翻开了钱包。

  嘛...没差...

  大灾变之后,民众都处于备战状态,但远离前线的区域,虽说没有黄金时代那么富余,还是会尽量保障大家的生活。每周颁发的资金,除去日常开销,有一部分可以留存下来。就像尾眀,经常容易弄坏武器,又不好意思重新跑到后勤讨要,只能自掏腰包,多备几把留在家里。而除此之外,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额外花钱的地方,那就不必在礼节这方面节省。

  尾眀最终选择了几箱礼品装的。

  这种方便携带。

  “阿眀!”

  尾巴突然喊了一声,尾眀望过去,发现她正站在卖榴莲的摊位前挥手。

  快看快看!这个家伙有好多刺哦!

  摸起来硬硬的...不会硌牙吗?

  尾巴像是很稀奇这个长相奇怪的水果。

  “再拿一个榴莲吧。”尾眀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先生。”

  等服务员用布袋将榴莲包装好后,看着尾眀满满当当的双手,询问道:“先生需要我帮您送过去吗?”

  “不用了。”尾眀将一部分礼盒递给尾巴。用空出来的手将榴莲抗到肩上。

  “能拿得动吗?”

  “嗯嗯!”尾巴点点头,又反问道。

  阿眀不痛吗?

  “不痛...不痛。”

  其实还是有一点的...

  毕竟就隔着单薄的布袋,这块榴莲个头还挺大的。

  也不知道买了那么多,师父他老人家喜不喜欢。

  付过钱后,尾眀带着尾巴向城中心走去,早上的太阳将影子拉的很长。尾巴一会追着自己的影子,一会在人行道的绿色格砖上跳来跳去,不小心掉在外面“死掉”后,又拎着礼盒转圈圈....

  没几圈就将自己荡昏了。

  阿眀的师父是老爷爷吗?会不会咬不动啊?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教堂。

  整栋建筑都是洁白的石灰色。

  “唔...”尾巴好像对这种地方有些害怕。

  说实话,就连尾眀自己也有点阴影,但他还是安慰着女孩说没关系。

  今天教堂没人,大厅内空空如也,只有一位白发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翻阅书籍。

  “来了?”听到动静,男人转过头,等尾巴看清他的脸后,发现一点都不像自己想象的老爷爷...好年轻!

  “怎么还带东西来了?”看到尾眀手中拎着几箱礼品,男人皱了皱眉头,好像很无奈。

  “师父您又救了我一命,总不能空着手过来吧?”

  琢磨,东联近十年来绝大部分衍生术式的编攥者,隶属于桦下,同时又是一名西神教徒,现任圣歧依斯大主教。

  “尽做一些有的没的...”琢磨叹了口气,还是将礼品放到了角落,轮到榴莲时,他不由得顿了一下。

  “这是...”

  “哈哈哈...我看尾巴对这个感兴趣,就一并给您买过来了。”

  听这么一说,琢磨才注意到模糊的视线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果然吗...

  仿佛是命中注定。

  “孩子...我眼睛不太好,过来让我瞧瞧...”

  尾巴显得有些犹豫,虽然她感觉眼前这个老人不像坏人。

  “去吧...”尾眀拍了拍她的肩膀。

  尾巴这才走了过去。

  琢磨久久注视着女孩,随后又嫌看得不够真切,用手揉捏着她的脸蛋。

  “唔~”尾巴有些不适应,但是阿眀还在旁边看着,就没怎么抵抗。

  倒是尾眀有些诧异的。

  不是...

  什么情况?

  师父您老人家真想要个崽子,以您的条件再找一个貌似也不是问题啊。

  “到底是她的孩子...”

  琢磨轻轻地说了一句。

  尾眀注意到椅子上的书籍,走过去翻看了起来,之间书上画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图形,“位相、置换”什么的。

  “师父,这是什么?”

  “那是刚刚编写完成的术,调换物品之间的位置,你父亲遗留下来的残稿。你知道的,他就喜欢研究这些奇怪的东西...”

  “能换人吗?”

  琢磨笃定的摇摇头。

  “绝无可能,在活的东西上打入阵,这违法了所有术的定理。”

  “就算可以...”他补充道:“你还要计算目标身上每个细胞的运动,这种事情做不到。”

琢磨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梳子,开始给尾巴梳理头发。尾巴就好像被慈父光环驯服了一般,没有抵抗。

  “你这名字取得太随意了...”

  “尾巴...我觉得还好啦,不仅好念容易记,这孩子也喜欢。”尾眀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两个时辰后会在中城召开会议,话题是“区域反攻”,你刚从东十一区回来,应该有什么要说的吧。”

  尾眀摇摇头。

  “我的话没什么用...”

  闻言,琢磨停下了动作,他走到教堂中央,颇有些费力地拿出一把长刀。

  “原谅我今天把它放到这了。”

  刀沐浴在光线下,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唯一能区分的是刀柄上鲜艳的红绸。

  琢磨将它拿到尾眀面前。

  “钰山枫红错,刀身一百三十五公分,重达八十余斤。”说罢,他转头看向尾眀。“知道这个吗?”

  “自然知道,由历代篱上执手,虽为刀刃,亦是信物,所执者即为桦下之主。”

  “嗯。”琢磨点了点头。

  “这次的议案与以往不同,崔行检那边貌似有了成果,反击迟早会有,但现在为时过早。”

“桦下的票选很特殊,虽有一千名次,但是由篱上单人决定,穗郁川将军于十一年前退任,从此,那一千票就一直处于空留状态。今天...我需要用这把刀来回收权力,否决议案。”

  “您去吗?”见这般表态,尾眀觉得自己大抵知道师父要做什么了。

  “不,虽然这十多年来我一直是此信物的保管者,接管篱上之位也无可厚非...但我已经老了,走不动了。”说到这,琢磨微微一笑,将红错丢给尾眀。“你去。”

  尾眀堪堪将刀接住,身形不稳,他在原地呆愣许久,然后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我?”

  “对,就是你。”琢磨毫不迟疑,给出肯定。

“先别急着拒绝,我觉得完全够格。”

  “师父...”尾眀单膝跪地,“您知道我的顾虑,我虽系出桦下,又是当届善首,但与穗郁川将军相比...还差得太远,我...担不起。”尾眀双手将红错举过头顶,想要将其交还。

  “纵然这把刀牵引着再多名誉和责任,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块钢铁...人的抉择和命运不会因为一把刀而发生转变,但每每睹物思人的时候,我都想弥补遗憾,所以我寄托于你...希望能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我今天将它拿过来,无非是想收回那一千名选票,解开当下燃眉之急,这么看,似乎自己来也确实可以。但我同你所说一样,都不及穗郁川分毫...我上,纵然可以服众,但给这场末世之灾难,带不来任何希望...而你,虽年少,却蕴藏新机...”琢磨将手按在刀柄上,用力压下。

“不会,可以试,不行,可以以此砥砺。行你所信之事,施你所承之理念...成,则无愧于他人厚望,即便最后不成,也没有人会责怪你。”

  尾眀低头不语,静静地感受着刀刃的重量...许久,他心境微变,才缓缓道出一句:

  “为什么是我...”

  “谁知道.....以前,篱上足以承担桦下所有将士的心意...这当然好,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违背了初衷。拿起来吧...以你目前的功绩当之无愧,只是太年轻了,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听您这么说好像桦下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

  琢磨玩笑道:“也没人说不是。”

  看着尾眀起身,微微挥舞红错,琢磨突然双膝跪地,双手作揖行礼。

  “参见篱上!”

  尾巴本来正在琢磨的头发上打结,见状愣直接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也要跪下去,但是被琢磨挡住了。

  “师父!您这是....”尾眀赶紧走上去,要将他扶起来。

  “不必不必,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的...”琢磨摆开尾眀的手,笑着站了起来。“少了这一拜,可以是名好领袖、好士兵,但...绝对称不上桦下的子民。”

  “您真的折煞我了...”

  尾眀抚摸着锃亮的刀身,看不出嵌入桎石的痕迹。

  “以我用刀的毛病,师父您不怕我给弄坏了?”

  “用坏了算你本事...此刀作为信物,没有别的过人之处,唯独在刀刃上刻下自弥补矩阵,几乎不可能损毁。此外,还有空余矩阵十七处,你可以在上面蚀刻自己的常用术式。”说到这,琢磨有些感慨。“原本是有九十余处,但由于篱上之位一直在桦下内部禅让,且多为九同,每个人所擅长术式有异,历经千年,自然所剩无几了。”

  “无碍。”这点尾眀倒不介意,反正这世间绝大部分术式他都用不了,也不会白费力气去做些有的没的。

  “对了师父...”他突然想到什么。

  “怎么了?”

  “现在身为篱上,是不是有着查阅桦下所有书籍的权力。”

  闻言,琢磨立马猜到他的心思,坐到椅子上气定神闲。

  “是,但是大部分禁书嘛...为师人老了,暂时忘了放哪。”

  “我就要两本,一本是您刚写完的空间术式...”

  “这个可以,不过有关空间类的东西太过复杂,目前初步成型,很不稳定。”他从桌柜中翻出一些甜点,递给尾巴。“另一本呢?”

  “另一本...解构术式。”

  闻言,琢磨双眼一眯,问道:“解构术式是鈫同一脉相传,有较强的血缘限制,你又没有天机瞳,学这个作什么?”

  “自有用处,我说师父您别小气了,对徒弟就不要掖着啦...”尾眀开始死缠烂打,琢磨摆了摆手,只好答应。

  “比起这个,”琢磨再次拿起梳子给尾巴梳头发。“你现在应该有什么急事要办。”

  “那徒弟先去了...”尾眀看了一眼尾巴。“尾巴,你乖乖在这里陪叔叔待一会好吗?”

  见阿眀好像有正事要办。尾巴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

  “放心去吧,这孩子我待会让市楠给你送回去。”

  在阳光下,少年持刀的身影与记忆中的模样缓缓重叠。

  目送着尾眀离开教堂,琢磨摸了摸尾巴的头,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我们聊聊吧...”

  女孩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琢磨还是独自说道:“那种事情再不会发生了,过去的能否就这么过去...就当是...给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

  又是意义不明的话语,尾巴刚想开口询问,但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

  她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你这是在求我既往不咎吗?”

  淡黄的瞳眸被癫狂取代,影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表情中满是讥讽。

  而琢磨...这位在东联极具威望的长者,竟缓缓躬下身子,伏地跪拜。

  “人类...已经禁不住再一次波折,我知道你心中仍有愤恨,但都是为了活...在这乱世,活着...真的很难。”

  “没有人想要沾上这份罪孽,但如果不那么做...甚至连现在的苟延残喘都做不到。崔行检也好..穗郁川也好...都不过是被大义裹挟的可怜人,迫不得已...”琢磨抬起头,沧桑的眼中已满是泪光。“我知道你对此无有任何同情,但就当是为了穗儿好吗?就此收手...给她一个好的将来。”

  影子注视这窗外的光景,沉默良久,随后,她开口道:

  “我会呆在穗儿身边,看她..护她...仅此而已。”

  闻言,琢磨的脸上泛起欣喜的神色,但影子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全身如坠冰窟。

  “我抹去穗儿的记忆,只是因为她还小,但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或早或晚。到那时...无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

影子的脸庞浮现凄惨的笑容。

  “我都陪她一起...”

  ......

  离开教堂后,尾眀和迎面走来的市楠打了个照面。

  市楠刚想跟他打招呼,看清尾眀手中那把刀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在原地,过了一会又将视线移到别处。

  你快走!老子没看见...

  谁知尾眀直接停下脚步,满脸“核善”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市楠终于忍受不了,咬着牙跪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像吔了屎。

  “参见...篱上。”

  “不错。”尾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随我一同去?”

  “不用了...我还有事...”

  等尾眀走后,市楠才从地上站起来。

  他想骂,又不能说出口,只能在原地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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