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剧烈抖动,尾巴抱头躲在桌子底下。
怎...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嘭——!”一颗火球从头顶落下,砸在她身旁的座位上,没几秒就将椅子烧成灰烬。
桌子先生...麻烦你坚挺点....
尾巴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来,想要通过被砸穿的车顶查看外面的情况。
火焰从隧道口炸开,一串火星坠落,尾巴顺着轨迹往下看去,不由得心里一惊。
小心!
她离开桌子,朝绊倒的小女孩冲去。
在火星砸下的前一秒,尾巴扑上去盖住女孩,火星径直落到了她身上。
巨大的冲击震得她全身骨头发麻,紧接的是高温....正当尾巴以为自己要凉在这的时候,一阵金光将她包裹。
“姐姐...你没事吧...”
许久,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身下的小女孩开口询问道。
欸...没被烧成灰吗....
尾巴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的古杉不知何时变回了赤红色,袖口隐有金光浮现。
尾巴微笑着朝小女孩摇摇头,然后拍了拍手。
谢谢琢磨叔叔,以后给你扎辫子我一定不打结了...
这时,又一颗火球从穹顶落了下来。
不是吧...还来!?
尾巴赶紧抱住小女孩,做好了吃痛的准备。
“尾巴!”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阿眀?
尾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红错将火球敲碎。
火星散落四周,他赶紧蹲下身,伸手护住了尾巴。
“没事吧?”
“嗯!”尾巴点点头,然后抬起袖子。
“那就好...”
随后尾眀赶紧起身,挡下了第三发火球。
“带着这位妹妹,一直跑到火车最后面...沃修哥哥在那里等你,知道吗?”
那阿眀....
“别担心。”尾眀用刀砍断了桌脚,然后将它甩了出去。
随着上方一阵撞击声,穹顶的攻势戛然而止。
知道了...
尾巴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向末尾的方向跑去。
额....
尾眀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孩子关键时刻力气还蛮大的....
.....
快点...快点...
跑起来...
尾巴在车厢的角落飞速穿梭,一簇簇火焰和爆炸紧随着她的脚步。
“姐姐...你跑的好快...不累吗?”怀中的小女孩搂着尾巴的脖子,在恐惧之中又有点惊奇。
尾巴蹭了蹭小女孩的脑袋,冲她笑了笑。
别担心,马上就到你妈妈那了...我不会让你和她分开的。
尾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时...一道人影朝她冲了过来。
瞳眸猩红,皮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挥舞手臂,威势甚大的火焰向着两人袭来。
糟了....
高温近在咫尺...尾巴左顾右盼,慌忙之下选择扑倒在地上...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
“呃!”
她在水泥上翻滚数圈...拼命地护住怀中的孩子,最终停靠在了栅栏旁,头发在高温下微微弯曲。
“嗯?”似乎是没料到攻击会落空,那名赤瞳的末裔咬破自己的虎口,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地上汇聚成炽热的熔点。
对于人类...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怎么办...怎么办...
尾巴环顾着四周....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她们,难道今天要和这孩子一起死在这了吗....
他是坏人...杀了也没有问题的哦....
尾巴猛然睁开眼睛。
不...我....
不这样的话就会被他杀死...太软弱...是做不成什么事的。
罢了...教孩子总得慢慢来。
那就换我吧...
尾巴感觉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对准了眼前的男子。
意识仿佛在一瞬间断了线...黑暗、寒冷、静谧、微光、狂风与火焰...还有灼热的血...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铁轨旁,周围只有一个大坑和残缺的尸体。
“别...”
捂住嘴巴,掌心沾满了污浊的血迹,她拼命抑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将另一只手中的残肢扔在地上。
残肢的断口处...分明是啃咬的痕迹。
尾巴缓缓转过头,打量着角落惊恐的小女孩。
忘掉吧...
她喘了口气,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
我们一起忘掉...
.....
“喂,他喵的还有几处啊!”爆炸声中,开司向沃修喊道。
“再撑会儿!最后一处了!”
沃修找准位置,往地上插入最后一根桎石黑棍,然后用匕首在上面雕刻符文。
快点快点快点.....
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在耳边响起,只能祈祷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完工!”他磨搓精密的符文,将其扔向高空,数十根桎石在空中交汇,形成庞大的矩阵。
任何术式在接近时就会瓦解...
沃修刚要松口气,不远处的末裔就朝他冲了过来。
放不了术就肉搏...你们有完没完啊!
沃修连忙抽出佩刀抵挡,可是由于身体素质的差异,没过几招就败下阵来。
糟糕...
眼看刀刃近在咫尺,沃修本想施展风阵术拉开距离,可是刚刚凝聚的玛娜瞬间就消散了。
忘了自己也在结界中...这半径五十米内,连末裔都能压制,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人类...
关键时刻,开司用枪托挡下了这次攻击....然后一脚踹向了末裔的裆部,在他吃痛的瞬间往他嘴里扔了一刻手雷。
“嗙——”
血肉飞溅,开司扶着沃修坐到地上。
“不管什么生物....只要是雄的...”他喘了口气。
“弱点都共通...”
这时,尾巴举着一个小女孩从车厢内钻了出来。
“尾巴?!快...你快带她去安全的地方。”沃修捶了下身旁正打算抽烟的开司。
“哎哟我知道了啦...让我歇会儿。”开司抢过尾巴怀里的小女孩,带着她向撤离点跑去。
从中间部分跑到车尾,可是十分累人的体力活,当他们终于在角落找到隐藏通道,开司赶紧将小女孩交给接应的工作人员。
这辆火车是军列,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么年幼的孩子,但现在的成年男性大部分都会参军,如果家庭中的女性也恰好在军区工作,就经常出现这种情况...说白了就是孩子没人带,又不放心找人托养。这也没什么问题,一般都会安排到相对安全的后方,但半路遇袭这种突发情况可就吓死人了。
好在有惊无险,女孩在牵引下回头,向尾巴道别。
我们不一起吗?
尾巴转身问道。
“对,这处撤离点已经差不多快满了,现在还不确定隧道外有没有敌人,人口超标的话,士兵很难保证每个人的安全...我们去另一处。”
“嗯!”尾巴点点头,跟上开司的脚步。
当两人躲过一路狂轰滥炸,即将到达撤离点的时候,开司突然拦住尾巴,带她来到掩体旁坐下。
“嘭—!”
原本他们打算走过去的路径突然产生剧烈爆炸,露出埋在地底的水泥。
然后数不清的术式集中在这里落下。
该死...撤离路线被拦截了。
能抽出十几人负责偷家,看来他们人不少啊...
所幸这里也安排了不少人员把守,双方都杀红了眼,在隧道内打得不可开交,时不时响起剧烈的爆炸。
“呜...”
尾眀抱住自己的头,因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而发抖。
“我知道你很慌....但是你先别慌....”
开司怀里掏出一根香烟,颤颤巍巍地塞到自己嘴上。
“因为我也很慌...”
他是后方职位,又不像篱上那样经常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根本没参加过几次实战...自然害怕啊。
开司满身寻找打火机,翻找半天无果后,索性拿起手枪,朝烟头开了一枪...然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大片云雾从嘴中吐出,他猛然睁眼,拎出了背后的枪械。
“叮!”
随着清脆的碰撞,一颗子弹被弹到空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螺旋纹路。
开司抓住子弹,干净利索地压进侧面的枪膛,他拉动长栓,将枪口对准黑漆漆的隧道。
“呯—!”
深蓝色的火花从枪口迸出,洞口吹过一阵寒风,隐约伴随着惨叫....
弹壳弹出,掉在水泥地上....开司再次掏出子弹,重复之前的动作。
他的眼神凌厉,好像变了一个人。
虽然末裔的自愈能力极强,但炼金子弹重点强化的是冲击力,只要能够命中脖子这种薄弱的部位,安排一个人首分离,还是足以杀死普通末裔的。
“呯—!”
两枪...三枪...四枪....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是每开一枪就会有具尸体跌落在地,不久便分解为血气消散在空中。
好准!
“那是...”开司像是知道女孩的想法。“每颗都是两周的饭钱呢。”
打出第九发子弹后,枪膛过热...需要时间冷却。
开司吹了吹冒烟的枪口,停下动作,然后得意地冲尾巴挑挑眉毛。
“帅不帅?”
尾巴哪敢否认,连连点头。
这位表面笑眯眯,背地杀人不眨眼的哥哥好可怕....
然后开司甩给尾巴两包零件...分别是弹身和弹头。
炼金子弹的麻烦之处就在这,需要即时拼装,不然附加效果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衰减。
“帮我组装子弹。”
“嗯...嗯!”尾巴顺从地拆开包装,对准纹路将子弹拼了起来。
在尾巴组装的时候,开司也没闲着...他气定神闲地靠在掩体上,为自己点上第二根香烟。
等等....
他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孩子咋知道怎么拼的?
......
“大人...桦下的援军太多了,情况对我们不利。”
伯来西德扶着仍然无法驱动的左臂,脸色阴沉。
“撤退。”
闻言,众多末裔停止了进攻,向洞口撤离。
突然,火光从天而降,将一名末裔直接剁碎...焚烧成灰烬。
尾眀用刀尖拨弄着骨灰,确认死透后一脚将它踢散。
“大人...”
“撤!”
看着他们没有停留,尾眀提刀追了上去。
“拦住他!”伯来西德发号施令。
三名末裔分脱出来,对这个人类进行围攻。
尾眀躲过他们的攻击,挥刀解决两个,毫不意外是跟刚才同样的尸体炸弹。他反转手掌,将爆炸的冲击沿弧形引导,然后拍向最后一名末裔的胸口。
[翻云]
汹涌的气浪腾出,将他的内脏震个粉碎。
洞口开始剧烈晃动,随后地面冒出无数根冰刺...拦住了尾眀的脚步。
这个就是他们提前在洞口布置好的陷阱,如果列车没能及时停下了,就会被当场戳成废铁。
尾眀叹了口气,走到那个被打碎内脏、奄奄一息的末裔身旁。
他的伤势正在愈合,但这速度显然跟不上生命的流失。
火阵术燃起,尾眀紧握红错,将滚烫的刀身朝地面按压下去。
末裔发出凄惨的哀嚎,红错贯穿头颅,身体在火焰下愈合而又焚毁,无疑是最煎熬的酷刑。
许久,尾眀扭转刀把,将满地的焦炭挫碎。
不存在共情,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所有末裔都这般处以极刑。
稳住发抖的手掌,他站起身,魂不守舍地向着洞口靠近。
.......
洞口外,撤离的末裔聚集在一处。
伯来西德左肩的伤口不断渗出水流,他咬咬牙,直接将那块截断。
这次进攻,本意是消减人类的援军,结果还是太低估地脉封印对玛娜的镇压,反倒是己方伤亡惨重....
该死的桦下....
突然,疾掠的红光击碎排排冰刺,精准地穿透一位末裔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伯来西德伸出仅剩的右手,想要将刀拔出,可手掌在触碰刀柄的刹那开始剧烈燃烧。
他抽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消噬殆尽。
他死死盯着隧道内的人类,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给我等着....
......
“篱上,人员伤亡已经统计好了....”
隧道内,沃修正在向尾眀汇报战况。石墙崩毁,铁轨断裂,到处都是残破的景象。
“本次遇袭阵亡二十九人,负伤四十人....击杀末裔二十五人。对比之前的战况,此次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将近一比一的战损比,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剩下的人都撤离了吗....”尾眀的额头隐隐作痛,他闭眼问道。
“是的,都从应急通道离开了,东十五区的运输车辆马上就到。”
市楠从废墟中爬起来,有些生无可恋。
“我躺好了,哎呦...这些末裔真是脑子坏掉了,跑到这的时候心里没点数嘛...”他抓了抓头发,“算了,走走走...咱们也赶紧过去。”
“嗯,走吧。”尾眀睁开眼,梳理好了情绪。
他扶着市楠朝撤离点走去。
“篱上....”沃修叫住了他。
“怎么了?”
沃修指了指洞口....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洞口外,红错正插在地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啊....我这毛病....”尾眀抬起手指,微微施展复杂精密的术式。
“无碍...标注好印记的物件已经不会再丢了。”
白光闪烁...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尾眀手中凭空变换出一把...汤勺?
嗯,盛汤做饭的那种...
“啊...也对,空间术式不是那么容易熟练掌握的...”尾眀扶住额头,神情有一些尴尬。
把汤勺丢掉,他走到冰刺前,踹了一脚。
冰刺纹丝不动。
“这些刺太硬了...你们谁把刀借我一下?”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根本没看沃修...笔直地盯向基友腰间。
闻言,市楠捂住自己的佩刀...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