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退后,在我击杀目标之前切勿靠近。”市楠对身后的队员下达军令,这并非他嫌弃拖累...始祖级别的交战,已经不是人数就能填补差距的了,就算能...也是拿命来填。
他不想失去这里的每一个人...
与大厅内的末裔相互对峙,市楠双指紧扣,默默加大玛娜的输出功率...
玛娜覆盖...这是在应对强大末裔时必须要考虑的因素..将本源玛娜扩散至外界,并且浓度保持在足以形成术式的程度,如果能没过对方的所处空间,意味着可以无死角地发动攻击,带来优势...
同样,对方也可以进行扩散,利用本源玛娜不相融的特性来保护自己。
但如果二人之间的玛娜浓度差异过大,上位者碾死下位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在面临第三始祖时,应该立刻撤退...
尾眀为了弥补这一点...特意修习了涡流手,用极少的玛娜肃清相对安全的范围,然后冲上去跟敌人打拳。
但市楠不一样...他的本源玛娜甚至远超寻常末裔,此刻不单是抢占先机,更是为了防止部下被悄无声息地抹掉。
水气自碎裂的缝隙中溢出,缓缓升向高空。
只是随着末裔的靠近,血气霎时充斥整座大厅。
“噗!”
中心汇聚的水珠瓦解,市楠擦了擦口鼻溢出的鲜血。
“咳...跟第三始祖相比,‘量’果然还是不够...但论‘质’,我不会输给任何人!”说罢,他踩踏地面,汇聚出更大的水柱。
见状,里昂多雷不再僵持,他横举右手,剑柄处的利刺贯穿手掌...
“剑啊...”
当鲜血饱足,钢铁被被灵体撕开,显露出七只猩红眼眸...
“给我切碎他。”
寒冷的气息变换浓郁,市楠利用玛娜连接出数道幕布。
“砰!”
猩红的剑气像是在无形中穿过什么...在短暂减速后被市楠堪堪躲过,将石墙切开半米的裂痕。
市楠抓起碎石丢向敌人,炼化到极致的物体会在产生碰撞的同时爆炸,当然...他没打算用这招伤到末裔,只是想尽可能地在周围填充自身的玛娜。
里昂多雷扣紧手指,发觉空气之中隔绝了无数水泡。再次催动剑气,仍是没能命中目标,他所幸加快动作,试图以数量压制。
然而,剑气每次穿梭都受到莫大的阻碍,而水泡则是在斩击中层层分裂、扩张...
麻烦的术式...
里昂多雷凭空抓了一把,无形无质...自然无法破解...他转身横扫,宽大的剑气覆盖每一处角落。
斩击经过阻隔,落到市楠身上只形成极小的划伤,反倒是空间内的加护...变得更加密集。
心中愈发烦躁,再坚硬的铁甲他都能破开,但他似乎从未想过可以用柔和与韧性来抵消攻击。行动越来越迟缓...这些水泡在赋予空气粘稠的特性。
里昂多雷加快步伐,想要拉近距离...他看出来,剑气已经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了。
市楠体术不擅,自然要避免近身交锋...但看着逐渐逼近的末裔,他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迎面而上,在突进的同时攥紧左手。
原本无形的玛娜突然具象成实体,在二人的身位靠近中不断挤压。
名为“水生成术”的技法,归根到底...是将玛娜凝聚成液态,利用性质应对敌人。
当液态已经没有维持的必要,这些水气...亦可成为密实的炸药。
他将双指并拢,对准末裔的胸口。
“火!”
压缩到极致的玛娜瞬间引爆,强大斥力将里昂多雷冲飞百米。
“嘭——!”
血红身影撞击中央...白银界碑被碰撞损毁,在支离破碎中渐渐倒塌,掀起漫天烟尘。
市楠捂住额头,气喘吁吁...若是直接操纵,他断然无法将气态玛娜压缩到如此密度...但术式的形态千变万化,这也是人类抗衡末裔唯有的优势。
先前所有的避让、所有的布施都是为了这一击...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他杀死。
看着废墟处的浓烟...市楠心里已不抱太大希望。
“呃...”
里昂多雷推开瓦砾,他拾起断臂,安接在肩膀上...方才的爆破虽依旧无法破坏镀层,但足以将他不作防护的关节彻底炸毁。
看着满地银光碎屑,竟真有葬生于此的感觉...他摇摇头,发出苦笑。
“没想到能被虫子逼到这种地步...”里昂多雷握紧剑刃,全身的伤口快速愈合。
“就算站起来...也只是事态重演,我倒要看看...几次能将你彻底打趴下。”市楠揉了揉手腕,刚才的术式消耗不少,但水生成术...强在生生不息。
他双指并拢,再次展开水圄。
“很奇妙的术式,但你也知道它的弊端。”
里昂多雷发出轻笑,他卸下所有防御和试探,转而挥发出最凌厉的攻势。
“噌—!”
剑气一分为三,轻而易举地突破水圄的雏形,在市楠身躯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市楠愕然...这是要仗着肉体上的优势,与他立分生死吗?
水圄的弊端...确实是成型时间,为了防止干扰玛娜循环,他特意没有携带桎石武器。
现在怎么办?让部下丢一把过来?
拜托...他的体术很差,那也是跟尾眀相比...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让这些新兵蛋子过来,末裔耍个剑花就没了。
关键时刻,一阵强风将二人的身位拉开,为他创造了绝好的时机。
“大鲤!”市楠大喝,鳞片再次将敌人隔绝...这乌龟壳术式着实好用。
喘息的间余,市楠看向违背军令的部下。
“你小子...” 他冲上去抓住那家伙的衣领,再将其推飞。“回去再收拾你!”
鳞片出现裂缝,这次崩溃的速度要快上许多。趁着仅剩的时间,市楠竭尽全身玛娜,用无数层水罩将自己包裹。
“作茧自缚!”里昂多雷拔剑挥砍,却在接触的瞬间弹开。他集中精神,发现水罩的转速快的惊人。
又是消力吗...
想要维持这种程度的体量和转速,即便再顽强的人类也坚持不了多久...里昂多雷对这离奇的做法不予理睬,转而加大手中的力道。
力竭而止...不...他要亲手破开敌人引以为傲的防御,将他从乌龟壳中拖出来剁碎!
“嘭—!”
血刃与水流剧烈碰撞,将第一层水罩瓦解...里昂多雷攻势不竭,全然不顾剑身的崩鸣。
在层层水罩之内,市楠双手交错..身躯已被飞溅的水花割得遍体鳞伤...
水是这世上最柔软的物质,但柔软不代表脆弱。
金石难以损毁...水亦不可损毁。
对其施加刚性,并将流速提升到一定程度,便可切开万物,如果切不开...就说明流速还不够快。
或许以人类的做不到那种程度,但他可以将水珠连接外界的旋转,就像...齿轮。
他所操纵的每一圈,都能为掌心带来数十倍的旋转...而这八层水罩...合而为一,足以造就切开世间的锋刃。
每秒两万七千转...这是水生成术的极限,却不是他的极限!
随着最后的水罩崩溃,里昂多雷举剑刺击...利剑破开加护,贯穿了市楠的腹部。
“阴亥!”
市楠攥紧双手而后张开,挥动着向对方斩去。
里昂多雷察觉到异样,立刻收招回挡,但那抹流光竟丛刃间毫不停歇地掠过...
“嚓—”
剑刃四分五裂,与之一同...还有里昂多雷胸口的大片血槽。
他惊诧地看着漫天鲜血,那赖以保护要害的镀层...此刻连碎片都不曾剩下。
紧接着是痛...是肉身被剜走的疼痛...但他没时间顾虑这些,因为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的气息。
涡流、水颂、塑风津...
右手的水珠脱离掌控,在半空中散落成无数折光,市楠积蓄全身力气,将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对准里昂多雷的头颅。
冷漠、自私、傲慢、你们的败因皆陈列于此!
杀死你的...是桦下汜同!
白光促放、水气氤氲...浑浊的水柱折射数千,在这千米路径上,为千年的始祖诞下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