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理由使得一开始想要救他呢。
因为他是人,人们都很善良。不管是修女修士们,还是神父大人,对莉莉丝一直很细心。
失手打翻的花盆,弄丢了房间的钥匙,即便不止这些,大家第一时间不是发火,而是选择安抚。
可目前不同。对方是带着杀意。
“你是什么人?”
莉莉丝满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瑟瑟发抖的身体,被下巴底下的那柄短刀逼的无法动弹。有如潜行的蛇,咬住了致命处。
“荒郊野岭,你从哪里来的?”
新的问题。
这一次的问题,莉莉丝很明白,毕竟自己就是从那里来的。
这次我一定要说出来。
“修道院。”
微弱的声音传达到了男人那边。
男人不再言语,只是动了动眼球上下打量起莉莉丝。
凸现贵族气质的金发,绯红透亮的红色眼眸,哥特式的灰白女仆裙,完全不像一名刺客该有的打扮。
男人将匕首收了回去,用刀割开一块内部衣服的一边,打算用来止住刺伤女孩的血。
“你要干嘛?”
“别动,刀还在我手里。”
用恐吓的语气镇住了莉莉丝,随即悄悄靠近单膝蹲下,有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交叠在了一起。
到底要做什么啊,不会是想把我绑起来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此地吧,不要不要不要。
面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未知恐惧,莉莉丝身体紧绷着,呼吸逐渐变的急促,干脆利落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贴紧颈部瘙痒的感觉传来。
再度睁开眼睛,男人已然起身。
“看起来不错。”
莉莉丝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粗糙的不再是嫩滑的表面。
他把整块长条布料围成一圈,系在了伤口处连带着整面。
“你又伤我又帮我,我不明白。但是我还要谢谢你。”
“我也不明白,我既弄伤你又为什么道谢。”
僵持了一会,男人率先发言。
“毕竟是个小孩子,傻的天真。”
“我才不是小孩!”
莉莉丝气冲冲的直跺脚,极力反驳自己是小孩的观点。
“哦?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已经十三岁了。”
挺直腰板信誓旦旦的说出口,光这一点的确很有可信度。
“那还不是小孩嘛。”
“唔哇啊,我是大人,才不是小孩。”
一口咬定自己是大人的莉莉丝,眼眶已然充满热泪。
“好好好,你是大人,我认可你了。”
“真的?太好啦!回去看神父大人还怎么说我是小孩子。”
一脸笑容洋溢的表情,男人也不好打搅。
“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丝。”
“叫我雷兰就好。”
原来他叫雷兰呐,听起来普普通通嘛。
“起初我是准备去修道院卖些东西,换点钱币,没想到路上碰到了强盗,把我的车还有马匹全部抢走了。”
“强盗,我听神父大人也说过强盗最近出现过。”
“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只带了点水和食物,仅剩的用光后,晕倒在这里。”
“好危险。”
“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莉莉丝仔细的回想着来之前发生的事。
养父没能如约而至,每年他都会来的,虽然和神父一样净说些听不懂的话,但是和那没关系,不来才有问题。
“没能等来该来的人,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莉莉丝也有苦衷。”
雷兰的话就算作安慰吧,只是听着怪怪的。
“你想听我讲故事吗。”
“好啊好啊。”
雷兰与莉莉丝正对着前方一同坐下,碧蓝的水花依旧在空中舞动。
“早些年,在这世界的某地,有一座城堡。”
“等等,那个你多少岁?”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看你满脸胡茬,猜不出多大。”
听雷兰所说,简直不敢相信。下巴占满了胡茬,一边的黑发即将都要盖住眼睛了,这样却只有三十多岁,果然比神父大人年轻的多啊。
“城堡里住着右派的族人,他们一家安然的生活。”
“某一天,左派的族人来了,他们带着礼物与财富,想要与右派族人结为朋友。”
“可是好景不长,左派族人表面上维持友好的形象,暗地里却准备着长刀与弓箭。”
“终于在某天,左派族人突如其来的袭击,将城堡原来的主人们杀的一光二净。”
“可是有一个人当天根本没在现场,他发誓要为家人报仇。”
“就是这样,感觉如何。”
好好的朋友,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单方面的杀戮。
“你骗人,明明想要成为朋友,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现实如此,你更不了解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是真的。”
“是真的,发誓复仇的人就在你面前。”
雷兰竟然发生过那种事,真是难以置信,可是为什么又要旧事重提呢。
莉莉丝开始是当成故事听的,当然如果只是个故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鲜少与他人提起,可能你与我六岁早早去世的女儿样貌相像的原因吧。”
“这样啊。”
“你相信着善意是好事,切记不能没有防人之心。”
话落雷兰起身,比划了一下拿刀时的情形。
“我不讨厌你这样的小鬼,如果排除是我,你很有可能被刀刺穿喉咙。”
“唷。”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或者有没有听懂。
对她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吗,早晚她都会明白的。
“那块宝石,我从没有见过能发光的。”
这片宛如海底的景象,一大部分都是宝石制造出来的幻境。
“我会告诉你,它是怎么发光的。”
“真的吗,太好啦。”
“作为交换我想请你为往事保密。”
“包在我身上。”
两人达成了协议,双方都很满意,如果要莉莉丝说出雷兰的事,就等于登天也不可能交代的事。
“宝石通过项链汲取身体的魔力。”
“魔力?”
“等等。”
莉莉丝正听着起劲,远处的阵阵声响引起了雷兰的注意。
仅凭借着月光,不能看清对方的身份。
雷兰下意识地将宝石项链摘了下来,下一刻附近的光也随之消失,周围再度陷入黑暗。
“发生什么了。”
“一群人。最坏的猜想,没有比打劫的强盗更差劲了。”
鞋部脚底摩擦碎石的声音愈发清晰,嘈杂无序的踩踏声频大批大批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这里离商道多远?”
雷兰小声提问。
“我一直顺着道路走的,不是很远。”
“你说你从修道院来的,离这很近吧。”
“嗯嗯嗯。”
莉莉丝连忙点头,雷兰只想摇头,如若真是一群强盗,那么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那座修道院。
但仔细想想的话又不太可能,那座修道院不同于其他的修道院,有着“主教”的威名庇护着,基本上没人想要与大主教对抗。
“我知道你很想回去。”
“修道院是不是很危险?”
“修道院很安全,放心。”
莉莉丝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雷兰继续补充道。
“但是你和我现在很危险,等到天亮再回去吧。”
征求着莉莉丝的意见,不同意的话用些小手段也是可以的。
“好。”
“看来是我想多了。”
雷兰的小声嘀咕,伴随着不远处的脚步声,一同消失在了寂静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