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清晨的阳光,带着些许清新的气味,令人陶醉。 “——嗯!”
夜莺从帐篷里钻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接连不断的战斗,实属让人疲惫,久违能享受这种清闲时刻,实在难得。
“哟,起来了,这么早?”一个矮个子男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掀开布帘“今天天气是真不错呢!”
“要是能少点看见那些丑八怪的话,今天确实还算不错。”另一个人打趣道。
大家都陆陆续续醒了,早起,一直活动在侦察区必须养成的习惯,一是能有更多时间准备这一天战斗的物资,还有就是更换早班。
“都保持好警戒。”一个略带沙哑,成熟雄厚的声音在警戒岗传来。“我们现在还是在森林,都不要掉以轻心。”
“部长,您站晚班?”
“没有,昨晚晚班的人太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短烟管,叼在嘴里,深吸一口“睡不踏实,起来给替了。”
“要不你先去睡会吧,反正已经是森林的边缘地带了。今天少走些路,这些天大家也都挺累的了。”老登在一旁嚷嚷着。
“还有大概两天的路程…”贾部长蹲了下来,撩起一株植物凑到眼前看了看,随后抬头,望向四周,大伙的精神气确实不如前些天了。“让他们都调整一下吧,今天不走了,一时一班。”说完便走进了帐篷,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
“取水队,出营地记得穿好装备,多几个人去护送,信号烟不要忘记带了,其他人都把武器都保养一下…”
“行了,莺姐,别嚷嚷了,能睡就好好多睡会吧,该做的事他们自然明白,你就尽瞎折腾,对吧,老登。”
“寒立,提醒大家是我的职责,如果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意这些细节,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觉得是我的责任。”夜莺一本正经地盯着寒立。
寒立向一旁的老登使了个眼神,仿佛在说“她没明白我的意思。”
“夜莺啊,老贾最近总有些让人感到不对头,你去看看是不是他有心事还是什么的。”他指了指贾部长的帐篷。
“不对头吗?”夜莺歪着头疑惑地问着“我去问问。”说完,便走向了贾部长的帐篷。
“你这招挺高的。”
“这丫头…”老登哼了一声,随后皱了皱眉头。“不过老贾这几天确实有些太急了,我跟他那么多年了,他这个人平时挺稳重的,爱折腾,死脑筋,但也多亏了这样,我才能活到这把年纪。”
“你这不才四十几吗?老年人都算不上,还‘这把年纪’。”
“屁话,你见过有几个能在调查部队里呆到我这把年纪的?”
“没有?”
“屁话!”
门帘被拉开了,夜莺走了进来,发现贾部长正趴在桌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打扰到部长休息,便蹲在角落,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为了方便移动,侦察部队住所一般都采用这种具有微型收缩技术的充气式型具来充当家具以满足需求,即便是这样,这个不到几平米的空间还是太简陋了,一个睡垫,一张充气桌连椅是里所有的设施。
与之对比,桌上摆件却显得精致。一个盆栽,一个显板用来记事,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夜莺,有什么事吗?”贾部长坐了起来“和他们相处不太愉快吗?”
“没有…”她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
部长像是心领神会般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带出来的,他们也是,完成任务把你们快速带离危险,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您以前都挺稳重的,不会像这些天一样,急迫地在危险中赶路,明明不用多久接援部队就到了,到时候一起行动会安全不少,您是有什么紧急的情报吗?”
“你们,都察觉到了啊。”贾部长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木盒。“情报,算是一点…可是,老龙,我必须带他回去,这样至少能给老李一个交代。”
“难道这里面,是龙前辈…”
“是我太心急了…”他长叹了一声“等待接援吧…”
————哔!
是警戒哨的声音,帐篷外的脚步杂乱了起来,门帘被掀开了,是老登。只见他面带严肃。
“老贾,是信号烟!”
“带上装备!全体集合!”
贾部长走出帐篷,老登指了指天边升起的细烟“这个方向,是取水队!”
“黄烟?夜莺,清点信息!”
“报告,取水队十人,整备人员二十九人,警戒班四人…”
“不行,警戒人员太少了,再调两人去警戒哨,夜莺!挑六个人跟我。阿盾,老登你们各挑十人,一队对峙,一队火力支援,老登你指挥,我带的人少,快速穿插绕后救援。”
“是!”
“出发!”
“哎呀!疼!”
一拳狠狠地砸在存在的头上。
“大晚上的不睡觉瞎跑什么?跟中了魔似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洁哥拦下了正在气头上的秦风。
“洁哥?这里是哪里,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秦风看着存在还一脸迷糊的样子,便收了口气。“你还真着魔了?”
“你开门的时候动静挺大的,然后就中魔似的朝树林走去,还好我和秦风跟上了,当时你直直的就要往山崖下跳。”
“诶?那…”
“我们拉住了你,结果那片地方塌方了,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崖底。”秦风瞥了眼高不见顶的崖壁“这么高,我们还活着也算是奇迹了吧。”
“只能绕路走了。”洁哥望向身后的密林,招呼着俩人过去。
“你怎么这么冷静啊。”秦风瞅着阴森的树丛,不禁皱起了眉头“真的要从这里走吗?”
“走吧!趁着天刚亮,看看今晚之前能不能绕出来。”洁哥说着走向树林,存在紧跟其上。
“我真是服了,这算什么事啊!”秦风抱怨着,也走进了树林。
森林,真是一个充满神奇的地方,完全的自然产物,毫不吝啬地包容着万相生命。存在从来只在屏幕外或者书本图片中见过这种场景,明明已经是正午当头,这片天地却是如此的阴郁,少量的光芒透过枝叶的缝隙,射入茂密的杂草从中,形成一根根光柱。无数微小的生物聚集在光芒中飘荡,发出淡淡的荧光。他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步伐不觉慢了许多。
“喂,臭小鬼,你再这样拖,明天都走不出这里。”秦风在前面喊着,他看了看周围没腰深的植株,皱起的眉头愈加明显了。“喂,莲洁,这样走也不是办法,你认得方向吗?”
“直觉。”洁哥没有回头,手指点了点脑袋。
“你这家伙…”
——嗡
突然间,存在猛地蹲下,捂着脑袋,大脑像是裂开般地剧烈疼痛起来。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挣扎地想要站起身来,胸口又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压力贯穿,快要窒息。
存在支撑不住蜷缩在地上,眼前茂密的树林都失去了原本的色泽,随着自己的心跳,闪烁着诡异的微蓝光。不一会儿,无数的蓝色光点从树木上脱离,向着森林的深处飘去,聚集所有的光点爆发出的强烈光芒,将半面天空都染蓝。存在爬了起来,目光被那光芒所吸引,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身体像被束缚,被拉扯着朝着光芒前进。
“为什么…等等…别…”
脚下似乎踢到什么坚固的东西,存在被绊倒在地上,当他再次起身时,周围的蓝光消失了,色泽又恢复了阴郁的绿色。
“沙沙…”
身后的草丛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庞大的生物在隐藏着。存在好奇地扒开了草丛。
它本不该出现于这个世界上,不像是造物主的产物,任何稍有美感的词汇都无法运用到它的身上。更像是恐怖,凶恶,丑陋的结合体,无数尖刺般的疙瘩遍布身体,岩石般的外壳划满了裂痕,从中流出黏稠的绿色液体,一双尖锐的巨大爪子垂在地上,没有脖子,下半的头直到胸部都是它咧开的嘴,里面长满了锋利的牙,散发出绿光那对眼睛,凶狠地盯着存在。
“怪物…”
这是存在脑海里唯一能形容它的词语。
只见它弓下身子,嘴里发出嘶吼声,猛地扑向存在。
存在不知所措,呆滞在原地,紧紧的盯着眼前让他恐惧万分的怪物,向他扑来的模样。
突然间,一股力量猛得将存在往一旁扯去。
“快跑啊!还傻楞着干什么!”
是洁哥,紧拽着存在向身后跑去。
怪物扑了个空,一转头身又便向着存在他们追来。
“洁哥,它快追上来了。”
“别回头,快跑!”
存在已经感受到身后渐渐袭来的热浪,刺耳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秦风!”
洁哥大喊,旁边的树后突然晃出一个身影,只见秦风猛地挥动手中的木棍,狠狠向着身后的怪物抡去。
嘣的一声,怪物应声倒地,向前滚了几米,又翻身起来了,龇牙咧嘴地对着存在他们。
“这家伙真硬啊,这么粗的棍子砸到头,一点事没有。”秦风看了眼手中折了一半的木棍“我就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是不干掉它,我们都没得跑。”杰哥折下一根树枝,把枝头掰尖。“秦风,听我指挥,我有办法把这怪物干掉。”
“哎不是,你怎么这么冷静啊。还有你真打算宰了这东西?”
“要过来了!把棍子竖过来,斜对准它的嘴,另一面杵着地。”
怪物猛地扑了过来。
“趴下!”
秦风听见立刻趴倒在地上,怪物扑过来的一刻,棍子插进了它的嘴里,借着惯性,棍子深入了一半进怪物的肚子里。洁哥猛地起身,将木枝向着它的眼睛狠狠扎去。
“——吼吼!!”
怪物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震得存在耳朵生疼,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它猛烈地挣扎着,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冲撞,洁哥看着怪物嘴角露出的绿色液体,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把抓住它嘴前露出的半截木棍。可无奈怪物力量奇大,根本无法抓稳。在怪物就要甩开洁哥时,秦风也扑了过来,一并抓住木棍。
“往上抬!”
秦风奋力上推,怪物的下颚渐渐露了出来,洁哥眼快,猛地刺向喉咙。木枝扎进了怪物皮肤,卡在当中,但并未刺穿。怪物像是反应过来了,两爪疯狂抓绕这口中的木棍。
“撑不住了!”
木棍没能撑住怪物的体重,“啪”的一声断了,它顺势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卡在喉咙上的木枝瞬间扎穿了怪物,它又用力挣扎了两下,随后便没了动静。
“完…完了吗?”秦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洁哥踢了踢地上怪物的尸体,“我想它应该死了。”随后也靠着树坐下。
秦风看着一旁呆愣着的存在,打趣道“吓傻了吧,早跟你说,平常没事多多锻炼,关键时刻用得上。”
存在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还有些心有余悸“洁哥,你们是怎么…”
“我们早就感觉到了周围藏着一些野兽的嘶吼声,还好及时发现你在往反方向走,就让秦风折根木棍在这里等,我去接你。”
“对不起,杰哥,我只是…”
“不用解释了,相处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正经跟你交谈过什么,你这又呆又直的性格还是看得出来的。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至自己于危险之中,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也许这些理由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毕竟你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能说的话早就说了。这些都无所谓了,无助的时候回头看看,至少你还有我在呢。”
存在低下了头“洁哥…”
“过来!”洁哥一把拽住存在,拉至身旁。
突然的转变让存在有些疑惑,不过随即便被打消了
周围空气中充满了细微嘶吼声,一双双狰狞的绿色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三人。
“刚刚的叫声是召伙吗?大意了。”大滴的汗珠从秦风的额间滚落。“怎么办?”
“存在,只有一个机会,它们向我和秦风扑过来的时候就跑。这样不会为它们的目标,能跑多远是多远。”洁哥阴着脸。
“可是…”
“没有可是!”
“吼吼!!”
一只怪物从身后的草里猛地扑出,它的目标是——存在
咫尺之间,充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向着存在咬去。死亡的恐惧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回荡,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可浑身却无法动弹。
猛然间,一束蔚蓝的光线在存在的眼前横穿而过,随后就是已经无头的怪物,从自己的身旁擦过。
存在侧头望去,一群身着厚重的黑蓝战甲的人,手中拿着看上去十分科幻的类枪武器。
“所有人,紧急战斗!”带头的人举起左手至头顶,然后迅速握拳。
“已确认,十五头无量型斥兽,三名存者。”
“最小幅度剿灭。”
“是!”
闪烁的蔚蓝光线无声地在灌木从中穿梭,被击中的怪物喷涌出绿色液体,随即便失去生命体征地倒在地上。这场无声的战斗顷刻间便悄然结束了。
仿佛电影般的场景,给了存在十分巨大的感官冲击,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只见那带头的侧头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战士。
“无信息…“
“全部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