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帮我拦住那个小贼!他偷了我店里的食物!”
狭窄嘈杂的街市上,一名十四、五岁,衣着破烂的少年正抱着一袋食物急驰狂奔着,他如逃生的兔子般,不停的跳越过堆积在路边的箱子和陶罐,同时嘴里大声叫嚷着“闪开!”。路边的行人冷眼看着,纷纷躲到两旁,为少年和男人留出追逐的空间。
在少年身后追赶着他的,是一名秃顶的、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熟悉这条街道的人对他自不陌生,中年男人叫莫蒂,在街角经营着一家食杂店...至于前方那个屡屡在这条街上行窃的少年,则没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当莫蒂稍微靠近一些时,他便试图伸手去抢夺少年怀中的那袋食物,然而终究是少年的反应速度更胜一筹;一个急转,男人不但扑了个空,还摔倒在地,撞在堆起的木箱上,他肥硕的身躯瞬间将木箱压的粉碎。
至于那个少年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摔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做了个嘲讽的鬼脸,随后又转过身去拍了拍屁股。
“略——白痴,这都追不上!大爷我现在要走了,不用再送了!”
说完,少年咯咯笑着溜进了路边的一条昏暗的巷子里。
只是,和少年预料中不同的是,巷子正中不知何时拉起了一堵铁丝网墙——自己上次来时分明还没有它。
少年暗叫不好,立刻转过身去,可小巷的入口却早已被气喘吁吁的莫蒂堵住,他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光线,让本就昏暗的小巷只剩下两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我...我...”
少年脸色骤变,随着莫蒂一步步迈近,他同时颤抖着后退,手中装着食物的纸袋也跌落在地。
没等少年说些什么,莫蒂便冲了上来,他提着一根从木箱碎片中抽出的木棍,重重的砸在少年的头上。少年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后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软倒在了地上。
随后,便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毒打。
“你这该死的小贼...该死...该死!”
莫蒂厚重的皮靴踢在少年的下侧腹部,令得少年的肋骨响起一阵“咔啦啦”般折断脆竹的怪响;内脏在巨力的冲击下左右翻腾,拧成一团,如吞下一千枚刀片般剧痛。
嗓子一麻,少年吐出一口混着胃液的鲜血来,即使如此,莫蒂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怜悯,粗大的拳头落下又升起,拳峰上沾满了血迹。
“偷东西,啊?我让你偷,让你偷!”
伴随着一阵阵闷响,少年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即便如此,他锐利的眼神却依旧没有丝毫褪色,反而因为愤怒、不甘、痛苦的情绪而变得更加明亮。被少年直视着的莫蒂感到心底一阵发毛。
“你...你还敢...还敢瞪我!”
随即便是更粗暴的殴打。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莫蒂身后伸出,抓住了莫蒂即将挥出的拳头,而后一个男声响起:
“够了吧,老兄,你不会真的想要杀人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莫蒂一惊,他迅速转过身去,看向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他带着一个宽檐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如三、四枚硬币叠起来那么厚。他身穿一身黑色长袍,左手提着一个公文箱,同时用右手抓着中年男人的手臂。
在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非小镇巡警后,莫蒂便粗暴的甩开了男人的手,冷冷说道:
“关你屁事?难道你是这小贼的同伙吗?”
“自然不是。”
“那就哪凉快哪待去!”
“别这么说嘛,老兄,你就通融通融...”
男人咯咯笑道,随后从怀中摸出一枚银币。
“这个够那一袋子食物的钱了吧?俗话说,得饶人处且...”
莫蒂根本没仔细听男人的话,只是伸手抢过那枚银币。白银在有限的光芒下,依旧闪烁着美丽的光芒。莫蒂把银币放进嘴里咬住轻折,果然轻易便被折弯了。
“这...这是真的?!”
“当然,好好收着吧。至于这个家伙...”
“哼,随你处置吧。”
男人蹲下身去,看着地上遍体鳞伤的少年,开始检查他的伤口,很快他便皱起眉头。
“这小子,伤的还真重啊...”
这是少年在昏过去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
“呜哇——”
在从梦中惊醒后,少年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他擦了擦自己额边的汗,随后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堆满书籍和杂乱物件的老旧办公室里。昏黄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房间的地板上,令人顿生倦意。
“哦,你醒了?”
房间另一侧的办公桌上,一位和少年年龄相仿的金发双马尾少女坐在办公桌上。她穿着一套灰蓝色的工装背带裤,内衬白色短袖;她正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支棒棒糖,信手翻阅着一本快散架的漫画。
而少年似乎因为房间里有其他人而吃了一惊,他从沙发上跳下来,顺手抓起茶几上的空酒瓶作为武器,躲到沙发后面,尽量挤出几分威胁的语气。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你想对我做什么?”
金发少女打了个哈欠,随后将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妖怪...我是爱丽丝,这里是『流星社』,至于要对你做什么,这我可不清楚,毕竟把你带回来的人不是我。”
正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带着宽檐帽的黑袍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着躲在沙发后的少年一愣,语气有些惊讶。
“你醒了?比我预想里要快...”
狭小的房间里,不熟悉的人的数量增加到了两个,少年愈发紧张。
“喂,别这样,爱丽丝,你不会吓到他了吧?”
“哈?——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胆子太小了。”
黑袍男人把公文箱放在地上,随后举起手并张开,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你忘了吗,是我从那个胖子手里救了你。”
少年看了他一眼,片段式的回忆快速闪过,随后他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
“对吧?我只是看你伤势有点重,如果丢下你不管的话,你肯定已经死了。”
少年低头沉默,片刻后,他才抬起头来。
“我现在没有钱付你医药费...”
那黑袍男人咯咯笑。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救你的...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这间工作室的老板,我叫杰罗姆。”
说着,杰罗姆摸了摸坐在办公桌上的爱丽丝的头,后者不满的小声嘟囔了几句。
“她是爱丽丝,是我的头号员工。”
“说的好像你还有别的员工似得...”
“别这么说嘛...对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杰罗姆用殷切的眼神望着他,有些不情愿的回答道:
“我?我...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嗯...我...失忆了。”
听到这个消息,爱丽丝和杰罗姆着实吃了一惊,甚至爱丽丝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掉在了地上。
“哈?喂...你是认真的吗?”
“这有什么可说谎的!又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杰罗姆思索了一会儿,随后问道:
“那现在距离你最初的记忆大概有多久?”
少年耸耸肩:
“大概半个月?我没数过...”
“半个月吗?...嗯,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杰罗姆在房间里兴奋的来回渡步,随后,他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
“看来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