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海瓷谣跟着在草地上躺下，草坪很软，她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因为它们都是这样的，从深梦来，往现世去。”
艾莉莎掰着手指头说道：
“黄昏种渴求血肉，翡翠种窃取颅中之光，而琥珀种万事皆允。你…又是其中的哪一种呢？”
海瓷谣侧过头，一脸无奈：
“…我说，我以前是人类，你信吗？”
“信啊，这种事以前也有。”
金发的姑娘入神地说道，一双湖蓝色的眸子出奇的干净：
“不管史书还是小说，总有一些向往永生的人，奇思妙想的人，亦或仪式失误的人…他们被命运捉弄，或服下错误的魔药，或触碰古老的禁忌，最终成了非人之物。”
“他们也和我一样…遗忘了从前的记忆么？”
海瓷谣一脸的“迷惘”：“现在的我甚至不知道现世有哪几个大国。”
在草坪上翻个身，魔女感觉自己柔软的胸被地面磕到了，只好又翻过去，变回了仰躺的姿势。
“唔…如果你是真心发问的话，我倒是可以稍微教教你。”艾莉莎从地上站了起来，语气幽幽：
“反正在这儿我也没什么事能干。”
她打了一个响指。
于是大地震颤，木墙升起…海瓷谣发现自己身下的草坪变成了一片光滑的木质地板。两人现在呆的地方成了一间干净的教室。
“你可以控制你的梦境？”
从地上坐起的魔女颇为好奇。
“这是我的能力。”艾莉莎点点头，走到了黑板旁边：
“只要是不涉及规定的东西，我都可以变出来。”
她在教室里唯一的一张长桌子上变出了一对棕色兔子，然后是白色的——其中一只白兔还长着奇怪的黄色鸡脚。
“有时候，我的想象力会有点偏差。不过我也可以利用这点做一些有趣的事…”
梦境的主人回过头来，却发现海瓷谣正在地上尝试一个标准的“鸭子坐”。
“…你确实遗忘了文明世界里的很多东西，包括礼仪。”
艾莉莎的脸上多出了一抹淡淡的嫌弃，与此同时，她成功地将自己白金色的长发转变成了银色，附带一对奇怪的纯白兔耳。
“嚯，这对兔耳还挺可爱的。”
点头的同时，魔女重新站起，拍拍裙摆，将一张木质靠背椅拖至身后，抱胸坐下：
“经验丰富的人类小姐，你现在请开始你的『课堂教学』”
“……”
年轻的老师随即变出了一根硬木教鞭，其尖端所指的黑板上，一只由粉笔摹画的灿金色竖瞳缓缓浮现…
“第一纪，亦被称为『最初的世代』，是即无规则也无时序的纪元，是曾经存在却也从未存在的纪元。它孕育了黄金的诸神，使意勒瑞尔最初的梦境发生。”
灿金的坚瞳逐渐虚化，一条半透明的细蛇从瞳中挣出，绕着金瞳旋转了一周，随即开始吞吃自己的尾巴。海瓷谣注意到这条蛇有着纯黑的眼睛。
“黄金的诸神在历史上从未出生，祂们死于某个古老的代价。不过，祂们留下了庞大的遗产，留下了『铸阳』与『晦夜魔女』——我们已知历史上最古的两位『久远者』。现今的纯白之门就是出自『铸阳』之手。”
黑板上，无色的衔尾蛇呕出自己的尾巴，吐着蛇信离开了这方小天地。大量卵形的琥珀图纹渐次亮起，将画面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琥珀金。一些深蓝的波浪从画面边缘处升起，冲刷着这些浅黄的琥珀，看上去就像海浪在拍打细沙。
“第二纪，又名琥珀纪，是文明萌芽、向外扩张的时代，一个相对和平的时代。其主要『久远者』包括深海魔女、永忆者、荒，还有焚火君王——某位已经无法回应信众的失落之神。”
黑板上，琥珀如黄沙般下沉，大量的翡翠枝蔓平地而起，抽芽展叶，长成了一片坚硬的森林。森林之下的地面，还冒出了酒杯、齿轮和其它一些意义不明的物件。
“我们将第三纪称为翡翠纪，它是小说家们最喜欢的纪元，你可以在这里发现新型能源、冒险家、帝国、谋杀和藏宝图。
“你可以加入爱好和平的翡翠女神阵营，也可以加入百欲魔女灯红酒绿的商金会，甚至，你可以加入超械智者的神国，将肉体改造成齿轮、弹簧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那些幻想也只能在第三纪实现了。翡翠女神在第四纪的前夜被暗杀，超械智者死于某种不可知的恐怖，唯有百欲魔女和她的商金会活到了当今。”
“然后是第四纪，别称黄昏纪。”
黑板上，翡翠的森林陷落了，它们跌入了一片黯淡的橘红色天空，其间游荡着一些幢幢的鬼影——这便是所谓的『黄昏』。
“在这个世代，名为『荒』的久远者从琥珀种转变为了第一个黄昏种，真理魔女随即创建了真理会，既是为了她的研究，也是为了在灾厄肆虐之时保存好先辈的智慧。”
“『黄昏』是文明的背面…它是秩序生命的威胁，却不是世界的威胁。它，或者说它们，毁坏翡翠种的城市，驱逐琥珀种的遗族，然后才有了人类——我们的诞生。”
“人类的诞生…？”听得入神的海瓷谣前倾着身子，面露不解：“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不是自然诞生的？”
“不…依照现有的研究，人类应该是『自然』诞生的，没有受到任何干涉。”
艾莉莎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
“人类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
“我们都是『白纸』，可以被染上任易色彩。
“是的，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被转化为任易种族，不论翡翠、黄昏、琥珀还是其他什么异种……”
“第四纪仍是异种的时代，彼时的我们被它们发现，然后被它们奉为圭臬，培育成各个‘亚种’，用以适应不同种族的快速繁殖…简而言之，人类在那时是一种优秀的配种资源。”
讲到这里，艾莉莎的脸上多出了一抹淡淡的嘲弄：
“讽刺的是，直到现在，豢养与配种仍在持续…只是主导者从异种换成了人类自己。”
“人类对自己下手时，可比异种要狠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