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往收银台的方向看去，读到一半的书本还摆在原来的地方，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千羽鹤。
书皮的封面优美典雅，就如同里头的文字一般，如同澄澈的初雪。
还没等苏语开口，茉莉就用修长的手臂把书本递到他跟前。
苏语轻笑了一下，看着她端起小小的咖啡杯，呼呼地吹了几下才喝下一口。
原本透露着高雅精致气息的御姐顿时有了点萌萌的感觉。
“最近累吗？”
“还可以吧，只是前阵子一直有人来闹事，生意稍微难做了些。”
林欣的声音跟顾夏彤有点像，只是前者更冷，后者则有一种虚无缥缈的空寂感。
“一做大了正常，这种人多揍个几遍就没人敢出头了，不过最好还是多找几个人维持秩序。”
“也不知道是哪个甩手掌柜，只丢了个自己没谱的主意就指望我想办法。”
苏语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毕竟自己对于经营确实是一窍不通，所以赚取经费这件事情只能落在茉莉这个小管家婆身上。
茉莉幽幽的看着他，让苏语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过倒是有一种享受的感觉，把脸又往苏语的手上蹭了蹭。
还好很好哄。
“最近怎么感觉比较爱撒娇？“
苏语刚要把手放开去拿书，却被茉莉直接拉到她那被牛仔裤包裹住的莹莹玉腿上。
然后？然后苏语就发现自己的手抽不开了。
可恶，被抓到了自己的弱点。
“玫瑰吃的糖比我多好多。”
苏语立刻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
“那怎么行，下次来我帮你骂骂她。”
带着三分审判三分委屈三分渴望一分不满的眼神并没有停止。
“明明是我先来的...”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这话倒是让他无可反驳，当年第一个跟在他身边的就是茉莉。
叹了口气，苏语侧身过去吻了吻她两片淡红柔软的唇瓣。
“下次补偿你，玫瑰太缠人，不给她不罢休，没你这么乖。”
“那我如果以后也不乖？”茉莉很聪明。
“那可不行，团队里总得有个正常人。”
苏语摸了摸茉莉的头，手法很温柔的抚了抚一处略有些翘起来的杂毛，似乎让后者安分下来了些。
“游乐园那边查的怎么样了？”苏语随口问了问，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手中的书本里。
“昙花正在往下找幕后主使，她说之后会把雪隐调查组那边的调查情况发给你。”
苏语点了点头，手指轻敲着桌面。
“叫她不用着急，说不定现在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好。”
茉莉一向不会质疑苏语的决定，哪怕这项命令是叫他们其中一人去赴死。
虽然组织里没有明确的职阶分级，茉莉却依然是默认的第二把手，苏语不在时就由她负责一切运转的事宜。
“还有什么事吗。”
“城东的青竹昨晚十点半在仙弈亭跟刃虎做了一笔交易。”
“嗯？”苏语的眉眼抬了抬。
“他拿钱跟刃虎买三个A级跟五个B级打手，全部都是以攻击性异能为主。”
“有查出他拿那些人打算去干嘛吗？”
“具体动机还不清楚，但是青竹似乎是盯上了一件后天晚上会从Y市运过来的货物。”
苏语皱了皱眉头。
“归序者的？”
“嗯，而且这次的运送过程几乎没有走漏一点风声，甚至从白磐特遣队里调了【天使】跟【铁心】和其他几名A级归序者作为接应者。”
看来是有什么意义超越自己性命跟自由的原因。
青竹虽然在他们所在的S市算得上是一个排的上号的帮派首领，可是与归序者的力量储备比起来还是不堪一击。
平时在暗处做点非法的小生意也就算了，可如果真连官方的东西都敢抢，那是摆明的挑衅，到时候他们将会面临的是压力庞大的盘查和罪名。
青竹带领的枫林帮平时也确实都算老实的做些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生意，如此形同送死的行为很明显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苏语沉吟了一会儿。
“让玫瑰今晚跟我出来一趟。”
茉莉又乖巧的点了点头，低着头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随后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话，空荡荡的书店里只有手指翻动书页的声响。
墙上的挂着的时钟指针一点一点的移动，茉莉只希望时间的流速能再慢一点，让她能好好看看眼前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又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雨下的很大，绵绵不绝的雨滴无情的打在她脸上，刺骨的冷风让她的嘴唇冻的有些发青，她的嘴角正源源不断的流着带有一丝温热的鲜血。
耳朵里充斥着暴雨的咆哮，她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真的觉得很吵。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糟，因为以后她不会再听到永无止境的命令，凄厉尖锐的惨叫，跟卑微恳切的求饶。
这样从另外一方面来讲也算自由了吧？
她这么想着，又睁开了眼睛，想着再死之前或许应该再看一下这个世界的样子吧。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周围是由冰冷的混凝土和报废的科技仪器组成的废墟，为数众多的尸体被掩埋于其中，露出来的那些人无一例外仍带着惊恐到难以置信的表情。
四处暗灰的浓烟为这幅场景多增添了一些末日感，偶尔一闪而过的雷霆仿佛是要撕裂天空。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看着眼前那个缓步走过来的少年。
想不明白。
她的双眼直视着前方，没有什么恐惧，那种情绪在很早以前就消失了，只剩下麻木。
就算只是个分基地，就算人手没有全部到齐，就算这一切都只是个突如其来的袭击，他还是宛如摧枯拉朽一般摧毁几乎所有设施跟防御人员，唯独没有动的是地底一些还被关押着的实验体。
很快的，少年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只披了一件带有兜帽的黑色斗篷，脸上带着一个纯白的类似猫的面具。
“很不错，撑到了第三十张。”
他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清澈，身型修长，可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从容感。
她愣了愣，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仔细斟酌着自己最后能问的问题应该怎么选。
“你是谁？”
她盯着对方，拖延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体内的能量已经全部消耗殆尽，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即使世界上没有会为自己哀悼的人，至少要死的明白。
对方略微思索了一阵子，出人意料的，用了一种商讨的语气。
“一个能给你机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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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以后，妳的代号是“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