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出生前的故事

作者:阿尔法雪灵子 更新时间:2024/1/9 2:44:46 字数:6504

远离奥德拉弗兰国土的森林地下,一座几乎无人知晓的遗迹中,一名男性手中捧着一本看起来颇有年代的黑色书籍,俯视着面前漆黑的仪式场。他的身材算不上高大,年龄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但眉目间仍存有英气,挺直的身姿犹如一棵沉默的古松。男人用肃穆的眼光扫过黑暗一圈,仿佛在确认后点了点头。他轻轻击掌,那一声清脆的掌声让篝火围绕着仪式场燃起,点亮了这片被昏暗覆盖的仪式场。规模庞大的几乎可以容纳下一个小型广场的仪式场的地面上刻满了大大小小的复杂的咒文,闪烁着流光的数条魔力路径朝着中心聚拢,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的图案。保留了地下岩石的粗糙内壁上也爬满了血管般的通径,与仪式场下方的术阵连接构成一个巨大的术阵前置。上面刻下的咒文正闪烁忽明忽暗的光亮,象征术式就绪。而在仪式场的中心,一头浑身伤痕的巨龙伏在地上,它的体型相较于其他的巨龙更大一些,棕往黑渐变的鳞片因为某种力量而变得残破,就连在裹在巨龙身上的晶体也被尽数破坏,奇怪的是,巨龙的身体被一层透明的物质包裹着,如同时间被静止在濒死的那一刻。既无法感知到它的呼吸,也无法感受到它身体的颤动,就连伤口上流出的鲜血都保持悬停在肌肤上的状态。与巨龙一样被透明物质包裹的还有另一侧的少女,面容姣好却十分瘦弱,她的身上穿着与仪式场内的教徒们截然不同的镶嵌金边的纯白色修女服,及臀的暗金色长发却仿佛久未打理而翘起,她闭合双眼,双手叠在腹部上方,如此的画面少女看起来如静止的水面一般平静而美丽。但在场的数百名穿着纯白教袍的人并未看向这对奇特的组合,分别站在被点燃的篝火旁,不约而同地望向站在高处的男人。清白的月光垂直照入仪式场的中心,仿佛一道连接夜空的光柱。

——今晚如此宁静。张开书页的男人不由感叹。

他抬起头,看向遗迹上方缺口处漏出的那一块澄澈的夜空,深吸一口气用于调整内心的躁动。随着男人的怀表指向了3时,他举起双手,在众人的目光下用洪亮又清晰的声音朗声道:“让我们开始伟大的仪式吧。”

数百名信徒一齐面向法阵,抬起右手吟唱起手中魔导书上记载的冗长的咒文,仪式场内回荡着众人声音,充斥在这片地下建筑的每一处角落。随着众人的吟唱,魔力在他们的脚边汇聚凝结,注入到地面的魔力路径中。散发的光芒伴随众人的吟唱逐渐从暗到亮,跳动的荧蓝色的魔力之光犹如人的脉搏,为这一庞大的术式注入能力将其彻底激活。男人手持魔导书引导信徒们的术式吟咏,手掌抚过石台的表侧,将一块石碑唤出。他将右手放在面前的石碑上,在契合手掌形状的印记处将自己的魔力输入石碑中。刹时间,石碑的形态发生转变,变为由一块充盈魔力的巨大宝石连接着石碑的上下两端,转轮般的术式悬浮在距离宝石中间几厘米的位置。在男人吟唱间,咒文自动转到合适的位置,将连接的术式完全活化,一股魔力由石碑内部的路径往下蔓延,在与地面的路径相连后,整座仪式场的地下发出沉闷的轰鸣,而跳动的魔力之光被另一股从下方引导而来的金黄色魔力覆盖,缓缓趋于平稳不再闪烁。信徒们见状,放下手不再对术阵输入魔力,吟唱也逐渐停下。男人的指尖也绕上这象征魔力的淡黄色光芒,手势由五指张开转变为握拳。路径上的魔力化为一道道纤细的管道,攀上术阵内的巨龙与少女与他们连接。男人俯瞰下方的场景,尽力保持着内心的平静,用遏制自己情绪的声音对下方的信徒们发出感言。

“今夜是吾等第一次尝试这项实验,在教区接手后还是初次实践,希望女神祝福我们,护佑吾等的研究获得成功。”

男人的声音响彻建筑,白袍的信徒们低下头,轻声祈祷女神回应众人的心愿,隐藏在兜帽下的神情却止不住从内心浮上的自豪感。男人的视线落在今夜的主角身上,现在这副景象为何如此令人着迷,他不由在心中感叹。在他接手这两样素材之时便一直在期待这项伟大实验成功的一刻,而成功启动术式完成第一部分的咒文更是让男人快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虽然他的表情没有显出半点波澜,但捧起书本的手不由微微加力抓住书的脊背。

男人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后再度用平静的声音宣言:“仪式的第二部分开始。调整地脉魔力的输出。”

白袍教徒举起双手,跟随高台上的男人的咏唱让自身被调度的魔力具现化,凭空出现构成环状的咒文犹如手镯,出现在手腕上方六厘米的位置,男人单手覆着宝石,感受从地下传入掌心的魔力。他闭上双眼,将感知与注意力仅放在魔力的运用上,利用石碑的宝石魔导器调整魔力的输出后配合众人,一同将魔力流递送到术阵的中央。在达到了限度后,地面的术阵变得更为明亮,被魔力点亮的符文浮上空中,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将两位主角裹在中央。这座仪式场为了更好地运用地脉的魔力,建造在地脉魔力交汇处的地下,这套特殊的魔导装置就是为了实现这一功能。自从建设这项设施以来,经由几次实验后,作为管理者的男人已经熟悉了这套魔导装置的使用,并根据日期,挑选了魔力最为充盈的今日。不过,今日的地脉魔力和之前所感受的大不相同。男人若有所思地抬起一点手掌,充分感受魔导器中传来的魔力的运输过程,结合魔法相关地知识,仅需片刻男人便得出了结论。

“月潮开始了。”

所谓月潮,指的是月夜中地脉的魔力突然上涌,犹如潮水一般的现象。这个世界的魔力并不只会按照固定的方向流动,受到月亮的影响,地脉魔力出现的异常流动称之为月潮。魔力的平常态并不可视,但学过感知魔法的人可以通过魔法知晓到周围魔力的走向。前人对其地描述为“涌如潮水,滴若甘雨”,故用“潮”来称之这一现象。相传月潮也象征地脉魔力充足之日,因为积攒于大地内的魔力过于充足,被月亮的异象影响后形成月潮。在这一地脉上的魔兽会因此感知到月潮的降临,前来魔力充盈的喷发点吸收来自这片大地的恩惠。只可惜这一现象目前的人类并不能完全应用,或许在将来,月潮也会成为对于人类的恩惠。

站在男人的身后的教徒听到男人的自语,停下手中的笔记抬起头低声问道:“主教,我听闻月潮会引起魔兽骚动,假若有地下的魔物干扰实验怎么办?”

被称为主教的男人只是瞪了身后的教徒一眼,明明已经在自己身边学了如此之多的知识,却问出最没有水平的问题。虽是如此想着,主教脸上依然没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低声回复了信徒的疑问:“无妨,十三号试验场的地面上方的石柱内设置有驱赶魔兽的术式,这片森林里的魔物都并非有能之辈,自然会远离这片地方。况且,月潮的开始也会增加实验成功的概率,如此机会我等不能错过。”不等教徒再次发问,主教张开双臂,仰起头,对着仪式场内的众人高声宣告:“仪式进入预热,术式活性化准备。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阶段。”

“是。”

信徒们再一次调整魔力的放出,跟从主教的引领,和声吟唱术式第二部分的咒文。地面的法阵向上浮起,扩大展开,数道缩小成一人大小的术阵出现在被魔力构成的管道插满的巨龙与少女的后背上方,淡黄色的魔力分化成一条条细丝,犹如未成形的蚕茧裹在两个素材的身躯之外。

魔力构成的符文腾空漂浮,主教手中的魔导书也散发着异样的光芒。他放下手掌的魔导书,任由着那本黑皮书籍在半空张开,书页上方的缩小版的术阵模拟出下方的仪式术阵,几道魔力与书本连接在一起,将术阵完全同步。

“第三部分开始,辅助人员做好准备。”

主教再次对教徒下令,四名白袍的教徒跨步上前,对着素材咏唱起另一种术式。数道魔法阵在教徒身旁具现化,由魔力构成的锁链从术式中心浮现,白袍教徒控制锁链末端保持露出部分的状态,等候高台上的主教的下一步的命令。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如同做出了极其艰难的决定,主教的眉头紧锁。他的手掌操纵着魔导器,注意力放在了那即将束缚巨龙与少女的细丝上。由地脉魔力构筑的捕获之丝可以束缚中小型魔物的活动,保证实验的进行,但是对巨龙的尝试还是第一次。尽管主教有信心如此充盈魔力构成的蚕丝能将这头濒死的巨龙束缚,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部分教徒释放魔力锁链,用于遏止巨龙一会儿可能会产生的行动。在准备就绪后,主教念动解放的咒语,一道道术式在主教的身旁张开,呈现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他面向巨龙与少女,抬高了音量:“揭开玛洛拉的圣骸布二型!全体注意目标行动!”

确认一道道防御术式覆盖在教徒的身上后,主教再一次张开手掌,撕下魔导书其中一片的书页。从主教手边飘落在空中的书页忽然燃起了一道烈火,上面记录的术式在书页燃尽的瞬间具现化,随着主教合十双手,目不转睛地注视下方的巨龙与少女,书页留下的魔法阵开始裂解,转变为残留的魔力在半空破碎。紧接着,覆盖在巨龙与少女身体上的透明物质散发着代表圣洁的白光,在众人的注视下,透明物质也在刹那化为符文离开巨龙与少女的身体。白袍的教徒不敢有半点懈怠地看着玛洛拉的圣骸布的完全消失,即便冷汗已经浸湿长袍也不敢放松魔力的输出。仪式场内的气氛因此一下变得紧张,毕竟就连这当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主教也如临大敌一般盯着中央,部分教徒甚至能听到周围同事的呼吸声。

只见术式中心少女依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仍如被圣骸布覆盖时的平静。即便揭下了玛洛拉的圣骸布,少女仍如先前那般美丽无暇。只是很可惜,少女早在被覆盖圣骸布前死去,但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并未放在她身上,而是另一个实验对象,那头拥有着棕色鳞片,浑身鲜血与宝石的凶恶巨龙。

也正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在圣骸布被揭开的那一刻,遍体鳞伤的巨龙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发出隆隆的声音。魔力喷发点溢出的魔力被巨龙一点一点吸收,因此稍微恢复一丝元气的巨龙久违地睁开双眼,赤红的爬行类眼瞳竖起,仿佛带着无限的怒火。身上的伤口的鲜血再次流动,因为空气触碰到伤口产生的刺痛感让巨龙仰起他的头颅,朝着地面上的人类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这一声咆哮带着愤怒,痛苦与憎恶,即使他的身体早已破损不堪,巨龙的意识仍保持在被击败的前一刻。在人类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刚刚吸收的魔力就被巨龙构筑成巨大的魔法,犹如波浪般的地刺从地面冲出,带着他的愤怒朝着四周的人类宣泄。在巨龙的魔法构成完成的下半刻,主教不由朝白袍的教徒们吼到:“不要让它破坏法阵与素材!”

主教再次运用起魔导器,淡黄色的魔力顿时缠上巨龙的身体与四肢,一点一点地将他巨大的身体吞入金丝中。而在他一旁的少女因由一个防御术式堪堪挡下了地刺的进攻,所幸没造成大损伤,金丝顿时将少女裹成一个蛹,保护少女的遗体不受巨龙接下来的进攻。痛苦的嘶吼回荡在仪式场内,无一例外地让人感到震耳欲聋。防御中的白袍教徒们在挡下巨龙的第一次攻击后,利用早已准备好魔力锁链的教徒捆住了巨龙的四肢与脖颈。四名教徒操控着锁链,手掌呈现向后拉拽的手势,尽力地不让濒死的巨龙行动,喉咙中甚至不住地发出低沉怒吼。想要将缠上身体的金丝挣脱的巨龙又被魔力构成的锁链拽倒,沉重的身躯倒在地面,因由他产生的龟裂幸好没能完全破坏被魔法加固后的仪式的回路。整座建筑在巨龙倒下的瞬间微微颤抖,落下大小不一的碎石。更多的锁链在虚空中生成,在白袍教徒的控制下尽可能地控制巨龙的身体,直到金丝将巨龙的身体吞没至约80%,才解除巨龙身上的锁链束缚。毕竟,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已经不再能构成威胁。

主教低声吟唱,抬手间魔力的丝线吸附在巨龙的身上,仅留下那一颗硕大的脑袋在对人类发出怒喝。那一对巨大的眼瞳带着无法宣泄的愤怒与不甘在眼眶中转动,最后锁定在高台上的那名人类男性。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此生最后的低吼。他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再一次释放的魔法也不及他完全康复时的十分之一,无比的疲倦顿时席卷全身,只剩下身体的疼痛刺激他的神经。巨龙想要挣扎,挣脱不知是何种术式包裹身体的金丝,但已经无力回天了。被金丝吞没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巨龙的内心生出了一丝恐惧。他试图用最后的力量突破这层茧状体,却仅仅只是让这颗硕大的金茧摇晃,片刻后再无动静。教徒们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微微弯腰,顺手将防御类的魔法撤销后重新调整呼吸。

站在高台上的主教带着怜惜的目光扫过中央沐浴着月光的金茧,在高台上喃喃道。

“【山魔龙】罗萨谢尔,你的生命即将走向尽头。虽战时你为人类之敌,但我等将赐予你全新的生命。”

言尽于此,主教面向一众白袍教徒,高举双臂,用无比庄严而又洪亮的声音对众人宣言:“仪式第四部分开始!”

仪式场的阴影处,两名等候多时的白袍教徒将两个装满殷红鲜血的木桶置于地上,简单地通过魔法强化身体后,一名教徒沿着魔法阵的外围将鲜血倒在魔力通路上,另一名教徒则用鲜血画出术式的咒文,腥臭的魔兽血液让周遭的信徒都不由皱眉。原本散发淡白色光芒的通路被鲜血浸染,顿时变得鲜红妖异,散发的光芒犹如人类的脉搏不住跳动。也正是因为鲜血的注入,整片魔法阵化为了由血红符文构筑的巨大法阵。众教徒在主教的引领下高声吟唱第四部分的咒文,他们与主教一样高举双手,体内的魔力与地脉的魔力相互结合,从魔力通路传导至素材体内。

仪式场内回荡着那遗落的古代言语,一股莫名的力量伴随术式的进展在无形中产生。这股力量漂浮在金茧的上空,汲取着众人与大地的魔力。因由大量魔力的消耗,一部分的信徒脸色此刻开始变得煞白,但还是用颤抖的身体支撑魔力的输出。在咒文的吟诵来到第六节时,这股无形的力量便透过惨白的月光,融合地下涌出的月潮的魔力涌入两颗金茧中。无数金丝从两颗金茧的外表迸断,转化成鲜红的魔力丝线纠缠在一起,血色地丝线彼此拉拢,将金茧逐渐统合成一个整体,形成一颗由魔力构成的巨大血红色的球体。主教注视台下金茧地转变,再一次撕下魔导书的一页,吟唱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咒文。血红的球体在仪式的中心鼓动,好似心脏,又似胎儿般蠕动。燃尽的书页释放出术式,映射在这颗球体地表面上。只见球体开始膨胀,血肉一般的物质从顶端开始生成,逐渐沿着球体的表侧转化,最终形成一团有血肉构筑而成的球体。它的表面连接着同样转变为血肉的魔力管道,借由仪式场刻好的运输通径,贪婪地汲取地下源源不断的魔力。

在念完最后一个音节后,众人停止了魔法的吟诵,血红的魔法阵也随着仪式的结束而消失。教徒们强撑着已经透支魔力的身体,望向由他们所创造的杰作。主教此时也将魔导器的运作关闭,充盈魔力的宝石顿时失去光泽,上下的石碑再次闭合融入石台内部。但一股疲惫感也在停下魔力输出后上涌,主教捂着额头,感觉到一阵晕眩。身后的教徒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摆手示意拒绝。虽然仪式大部分使用的是地脉的力量,但维持魔法的进行和保持魔导装置的运作就需要消耗许多魔力,更何况维持几个小时的输出。但比起疲倦,他更多是感觉到欣喜。毫无疑问,仪式的完成象征这项实验已然成功,身体的虚弱对比心血结出的果实根本不值一提。跟随主教进行这项项目的信徒们双手合十,一部分信徒更是因为喜悦而哭泣,伸出手抚摸肉团粗糙的表面。

此时,那名全程记录的教徒上前,对着主教弓下了腰。面相约莫二十三岁左右,双颊微瘦体态纤长,因为长久的研究未经打理的黑色碎发微微长翘,乌黑的眼瞳中迸发出无比喜悦与兴奋。他对主教行了一礼后问道:“安托内主教,恭喜仪式可以圆满完成。这应该是第一个成功的个体,我由衷为您感到高兴。不过这毕竟是第一号成功实验体的弗尔妥斯之胎,我们应当如何处理,就这样放在十三号仪式场内吗?”

主教只是瞥了眼身后的青年,合上魔导书缓缓凑到肉球前,用手掌感受血肉下的脉动。“就放在此处吧,弗尔妥斯之胎需要吸收更多魔力来产下胎儿。这一周内月潮应该不会退去,正是我们最好观察的时期。霍恩,你要每日来十三号仪式场内记录弗尔妥斯之胎的变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尝试解构它的成分。在如此充盈的魔力环境条件下,苏生之胎应该会在一个月内诞生。过几日,我会重新派人镇守这里。我也要休息几日才行了。”

名为霍恩·里谢尔的教徒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与主教的目光一同注视这团不断跳动的肉球。

“主教,弗尔妥斯之胎的报告真的如大主教他们所说的那样吗?让我们付出的代价会成为人类的阶梯吗?”

“毫无疑问,我的学生。”

主教并未看着身旁的学生,只是背起手仰头欣赏这足有三人高的巨大实验体。他作为自己的学生,似乎还有仍有许多不解。但是达尔戈斯·安托内列文主教并不讨厌学生这副好问的模样,况且他们的时间还长,他有时间让学生理解这些知识,引导他与自己走上同样的道路。当然,他也并不会吝啬知识的奉献。安托内列文主教带着无比兴奋,自豪,而又敬畏的声音,对着肉球低语。

“神的新子民啊,还请你快些睁开双瞳,为这个世界,带来变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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