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其罗稍微有些发愣的看着面前光屏上显示的景象,看着毕昂德站上了指挥台,转身面向大家挥手致意,又看着瓦妮莎面向整个交响乐团,开始了演奏前的校音。
“……我怎么不知道学院舰上还有这个社团?”过了几秒钟,他才问艾丽克。
“我早就听说学院舰上有个爱乐乐团,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但我也不知道‘刀币’是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更不知道那个极品哥竟然是指挥家……”
艾丽克也显得稍微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重新严肃起来,“不管这些了,要开始了。”
说话间乐团已经完成了校音,瓦妮莎已经坐下,毕昂德也抬起了拿着指挥棒的手,似乎在通过光屏遥遥的看着安其罗与艾丽克这边,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与此同时,安其罗看到了光屏右下角显示出了演奏曲目:
《闲聊快速波尔卡》——小约翰·施特劳斯。
果然是个没听过名字的曲目。
但“小约翰·施特劳斯”好像听什么人提起过……
心里随便想了些什么来稍微放松一下,随后安其罗也不再犹豫,他看向了艾丽克所驾驶的“银币”,将自己机翼上的牵引光束装置对准了过去,随后两机的两个牵引光束中间连接起了一道醒目的亮黄色光路,就像是在舞蹈之前牵起了艾丽克的手一样。
于是毕昂德放心的挥舞起了指挥棒,随着欢快的音乐响起,一场太空之中用战机演绎的舞蹈表演拉开了序幕。
对于这首完全没听过的音乐,安其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好在这个曲子的节奏性很强,再加上他对要表演的机动已经完全熟记于心了,因此他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与艾丽克的舞蹈上去。
对于这套双机联合机动,安其罗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特别感受:
虽然双方都被牵引光速所拉着,看似是被束缚住了行动,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安其罗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自然,他与艾丽克的联合机动浑然天成,就像是真正的交际舞一样,必须要有接触才能合跳一支舞……
连接起两架战机的牵引光束,并不是束缚,反而更像是一种羁绊。
如果两机距离过近,可以加大引擎出力拉远距离;如果两机距离过远,可以加大牵引光束装置的出力,将两架战机的距离拉近。
——就像是真正的双人舞一样,虽然两人的距离时远时近,但始终被牵引光束所连接着。
安其罗感觉自己突然可以理解双胞胎两人那有些奇怪的习惯了:这种与艾丽克维持着微妙距离共同舞蹈的感觉,真的挺令人上瘾的。
而当他看向光屏上的艾丽克时,发现艾丽克正好也在望着他。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要跌入她那跟宇宙的背景色完全一样的深邃双眼中去了——战机不见了,音乐不见了,学院舰不见了,成千上万的观众不见了,到了最后就连整个人类文明整个银河系整个宇宙都不见了。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他正在与艾丽克翩翩起舞这一事实。
在这种近乎无意识的状态中,两人完美的完成了既定的飞行表演内容。
但问题是,这个《闲聊快速波尔卡》好像有些短,音乐已经明显的收尾了,他们却还有好几个机动动作没有完成。
艾丽克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几乎在同时安其罗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转变,他立刻清醒过来用眼神对她说:“你还可以吗?”
艾丽克也用眼神回复:“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咱们继续?”
“嗯,继续。”
两人的眼神交流只用了一瞬间,安其罗紧接着就对毕昂德说道:“能麻烦你们再演一首曲子吗?我们还没完事。”
“再演一首?!”
毕昂德一边指挥音乐收尾一边小声叫道,“……行吧,真是多亏我思维缜密,这种预案其实我已经做了,只是没想到真的能用上……你们继续吧,只是记得这首曲子结束时你们也得结束。”
于是在《闲聊快速波尔卡》结束之时,观众们的掌声还没有响起来之前,毕昂德再次挥动指挥棒,交响乐团立刻开始演奏预案中的曲目,同时安其罗看到光屏右下角显示了曲名:
《雷鸣电闪快速波尔卡》——约翰·施特劳斯。
随着一手更加欢快,更加跌宕起伏的音乐响起,艾丽克与安其罗继续在这片太空中舞蹈了起来。
这次做的机动并不是以前练习过的内容,而是两人随机应变做出来的机动。
但是如果不告诉其他人的话,别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一点的,因为这两人的配合依旧是天衣无缝,上一个机动与下一个机动的连接更是顺滑无比,就像是排练了千百遍一样没有一丝瑕疵。
而在这临场发挥的双机联合机动中,两人就像是真的在跳舞一样,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将注意力分散在做机动动作或注意周围环境之上,其余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变成了多余的,根本不值得两人投入哪怕一丝一毫的精力。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凭借着多年在与幽蓝对抗的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安其罗还是注意到包括双胞胎在内的其他十几架飞行表演队的战机来到了舞台中央,在他们周围四下翻飞起来。
预定的表演中并没有这些内容,但因为并不会干扰到他和艾丽克的舞蹈,所以安其罗也就没有过多注意。
安其罗和艾丽克就像两只结伴飞行的蝴蝶一样,在太空中飞舞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两机的位置与距离不断变换着,连接两机的牵引光束也明灭不断,两机在机动之中不断交替使用着不同位置的牵引光束装置,就像是两位舞者时而独自舞蹈,时而牵手共同舞蹈,又时而做出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并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拉住对方的一只手停止旋转……
而临时加入进来的其他人,他们并不喧宾夺主,只是整齐划一的做出一些简单的机动,就像是两位主角的伴舞,或者是两只蝴蝶飞舞的花丛一样,为这场精彩的演出锦上添花。
最终,随着乐曲的结束,安其罗与艾丽克踩着点做出了收尾的机动动作,其他临时参演的人员也很默契的摆出了结束的阵型,音乐与舞蹈一起完结,一场精彩的飞行表演节目就这样完美落幕了,观众席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人意识到那两人后半段的舞蹈是临场发挥的,也没有人意识到其他伴舞的加入完全不在原先的计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