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安其罗也若有所思起来，“那你能找到证据吗？”
毕昂德翻了个白眼：“我也不能确定。依旧是这个公司的信息从未被归类整理的缘故，混乱的信息流都快把我的脑子冲垮了，更别提从中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先忙，我也得去忙了。”
挂断了通讯，安其罗思考起另一种可能来：
先不考虑没有人给她的水晶球上动手脚这种情况，那么她看到的一切都是运用自己的算命能力算出来的，这未免过于不可思议。
但如果说通风报信的人只给她的水晶球上发送了简单图像，具体的内容是她自己推断出来的，那她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介普通平民。
安其罗曾经被迫跟阿尔文交流过普通人对于军事的认知，由于这位无良记者经常在网上发布视频并跟评论区的观众亲密互动，因此他很清楚非军迷的一般人对于军事类的知识究竟是多么惊人的无知，他也多次跟安其罗吐槽过这一点。
就拿这次法蒂娜讲述的内容来说，在一般人的想象中，打仗嘛，一群人拿着枪激情互射就完事了嘛，只要能打起来就行了，哪有那么多限制。但实际上法蒂娜所说的暴雨导致的视线不佳与地面泥泞都是对战争影响非常大的因素。
不止是天气，后勤、士气、战术战法、兵员素质、装备水平都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战争的走向。
如果不是军迷，也没有参过军，一般人根本意识不到战争是一种如此复杂的行为。
就算少部分脑子活络的人能意识到上述影响因素，但如果不经过系统了解的话，还是不会清楚这些因素究竟是怎么具体影响战争进程的，又具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甚至都别说普通人类了，安其罗在来到学院舰上过陆战课之前，他对于陆战的构想也仅限于双方拿枪激情对射，直到大型战舰登陆战与反登陆战，太空站登陆战与反登陆战，不同地形与气候的星球的登陆战与反登陆战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训练科目才给他好好上了一刻……
更绝的是，作为太空军的他竟然在之后的日子里通过各种离谱的战斗亲自实践了一遍这些陆战知识……
总之，对于教育已经全面普及了的人类而言都是这样，更别提在这样一个工业化才开始没多久，底层民众的教育极度欠缺的世界了。
法蒂娜的认知水平绝对不是菲诺康特的平民所能达到的。
已经意识到这一点的安其罗于是先招呼法蒂娜吃点东西休息休息，然后他就开始跟娜塔莉娅疯狂眼神交流，希望能用巧妙的提问从她那里继续套情报。
于是当法蒂娜吨吨吨的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冰水之后，娜塔莉娅也想好了套话策略，开始拉家常作战：
“辛苦你了，你的预言我们稍后会进行核实的，现在只要等消息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介意不介意！请问吧！”法蒂娜摆着手说道。
“我看你好像特别喜欢陆地系的饭菜，所以你也是出生在沿海地区的吗？”
“哎呀~~猜错了呢，其实我从小是生活在沙漠中的，长大后才到沿海的大城市找生计的。”
法蒂娜挠着头说道，但兜帽依然牢牢地戴在头上，“但是我的家并不临近矿区或商路，所以这些年来日渐萧条，待在那里我既读不了书，也没什么事可干，所以就跑出来了，靠着旅途中学来的一点算命手艺混口饭吃……
“这些年来我也吃惯海洋系的饭啦，只是偶尔会想念家乡的味道……”
“原来你不是专职干这个的啊……”虽然安其罗想到了她可能不是正规的，但没想到连业余的都不是，只是被不知道哪个野路子师傅传授了一点技巧……
“是……是这样的哈……”法蒂娜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不会因此开除我吧？……”
“你放心，我们还需要你办很多事呢。”娜塔莉娅说，“你提到了你是读过书的，那你读到什么程度了呢？”
“唉……这个，不提也罢……连通识级都没读完，更别提知识级和更高的分级了……”
法蒂娜更加不好意思了，“你们……你们不会因为我学历低就开除我吧？”
“不，正相反，我们很欣赏你的诚实。”娜塔莉娅继续安慰她，同时用眼神示意安其罗赶快查资料。
听到了陌生名词的安其罗已经十分自觉的检索了菲诺康特的常识大全，并获得了有关人族教育体系的知识：
通识级教育约相当于地球时代晚期时六年制小学教育的前三年，知识级约相当于后三年，随后还有相当于三年制初中教育的高知级。
再往后菲诺康特的教育就开始分科了，有为培养熟练工人准备的齿轮级教育，大概相当于职高；有为继续培养高级知识分子准备的文化级，大概相当于三年制高中。
文化级之后的细分就更加繁琐了，大致相当于大学及更高级的教育，负责为社会培养从魔法师到科学家，从神学家到社会学家，从军事家到文学家等一系列的高级知识分子。
在与自己的亲哥眼神交流完自后，娜塔莉娅又问法蒂娜：“你还记得这场战争是什么时候打起来的吗？”
“好像是从我记事起就开始打了吧，所以至少也应该有十年了。”她答道。
“那么，你觉得这场战争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好像我也没感觉到什么影响呀，毕竟没人会让一个女孩子上战场的嘛。前两天我还看到有人在兵营门口悬挂‘战争让女人走开’的横幅呢，兵营也不让家属探亲……”
虽然法蒂娜是故作轻松的说这句话的，但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还是越来越低，头也低了下去。
这种表情娜塔莉娅已经见的不能再多了，她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认识的人？……”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法蒂娜脸上立刻露出勉强的笑容，摆着手否定了。
“是吗？那就好。”
但是娜塔莉娅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打算继续旁敲侧击的问：“那你对这场战争有什么看法吗？”
法蒂娜再次低下了头去，过了好几秒才语气低沉的说道：“还能有什么看法呢，我只是希望这一切能赶快结束……”
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娜塔莉娅又说：“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吧，不会有事的。”
犹豫良久之后，法蒂娜想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只见她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然后说道：“接下来的话，你们就当预言来听好了。‘预言内容不可作为呈堂证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