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前三个轮圈的环境还能勉强保持干净整洁,只是看着陈旧而已的话,从第5轮圈开始那就是真正的环境恶劣了……
相较于第4轮圈肮脏破损的墙面与地板,第5轮圈直接更进一步,尚且完好的地方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杂物直接堆到了天花板上去,墙壁与地面也沾染上了大片大片不知道组成成分的物质,看上去油乎乎亮锃锃的,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通风管道也大失所望的没能正常工作,通风口微弱的气流连人的头发都吹不动,整片空间中都飘荡着一种淡淡的复杂气味;
不止如此,光是行走在走廊上皮肤甚至都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是潮湿的,不知道空中都飘荡着什么东西,总之贴在皮肤上给人一种黏糊糊的感觉,简直不敢去细想那都是些什么,否则就会头皮发麻;
在视觉嗅觉触觉都已经被折磨的情况下,听觉自然也不能被落下,四面墙壁上的大片破损随处可见,在失去了隔音层的情况下隐藏在墙壁内运行的机器发出的轰鸣没有一点衰减的传到了走廊之中……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情况已经导致了直接的安全隐患:
如果说暴露的各种粗细不一的管线顶替了墙壁的作用,不至于让熊孩子一不小心钻进运行的机器中的话,那么年久失修的管道裂缝处冒出的丝丝蒸汽,甚至还有断掉裸露出金属芯的电线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这多种糟糕情况叠加在一起让“钱币”小队不得不打起上战场打仗的精神,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污渍和破损,同时还紧闭嘴巴不敢说话,生怕五感中的最后一感也惨遭污染……
艾莱虽然生活在第3轮圈,但他显然是一个关心底层人民生活、经常视察这里的好人儿,他不仅可以泰然自若的行走在走廊上,还能神色自如的找到一个普通人交谈起来,并很快就获得了对方的信任,允许他们参观居所。
不过只能在门外看看,因为里面是真的没地方。
而当“钱币”小队的所有人只是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就被惊得不忍再看第二眼,只有毕昂德一人在仔细观察,做出了准确的记录:
“这些最普通的生产者的生活条件是如此恶劣,简直就像是生活在中期古代史末期集中营里面的囚犯一样……
“层层叠叠的架子床,就是放面包的多层支架一样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人们一旦躺进去就连稍微抬高一点头都成了奢望,只能横着进去横着出来……
“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任何家具的影子。
“人们在这里,没有私人空间,没有私人生活,简直连坐牢都比不上……
“如果不是星舰人天生乐观、知足、理性,我想不出他们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生活一天的理由。”
诚如毕昂德所说,虽然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人们一排排的躺在自己的床位上,就像一个个被排列整齐的小面包,但是他们依然任劳任怨的在这里认真生活着。
躺在床上抬不起头,但不影响聊天;
想锻炼的也有门路,在窄窄的走廊上做俯卧撑或是抓着床框做引体向上都是可以的;
想看电影的,就去走廊上把内容投影到墙壁上,不出几分钟人们就会在此聚集成一个小型露天影院……
虽然他们对陌生人的警惕性很高,对“钱币”小队完全不搭话也不微笑,但是看样子他们的左邻右舍都还挺和谐的。
——不过想想也是哈,一想到有可能白天打过架的某个家伙晚上就睡自己旁边,而且连个格挡都没有,就无论如何都得说服自己冷静一点……
而考察完毕之后的毕昂德也对这种环境的抗风险能力表示了担忧:“这里哪怕发生一点点事故,人们都来不及逃跑啊……”
艾莱叹了口气:“是啊,所以平时这里经常会举行逃生演练。主要原因是第8轮圈发生过一次非常严重的火灾……是什么时候来着……反正是好几代人之前了。而且现在这里就正在经历水灾呢……”
安其罗指着走廊不远处贴着地面逐渐漫过来的水流说:“原来如此,刚才我就想问那是怎么回事了……难怪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就想着以你们爱惜资源的程度,应该不会放任水这样流淌的。”
艾莱接着解释:“有一条主管道金属疲劳的十分严重,在上一次例行检查后产生了一条小裂缝,还没来得及修理就碰上了第3轮圈的事故,并在随后的停转与复转产生的震动中彻底崩溃。小裂缝直接恶化到整个管道断裂,更糟糕的是上游的总阀门也因生锈而损坏,一时半会儿关不上……
“好在破裂的不是污水管道,否则情况只会更糟……只不过我们又要花费额外的能源去回收净化这些水了……唉……”
由于这条漫水路距离前往轮辐的中转站更近,因此他们就决定蹚着水过去。
“幸好”地面破损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歪打正着的充当了下水道的功能,这一路上水都没能没过鞋面,半路上他们还看到了泄露点的位置:
一根能装下整个人粗的巨大管道被拦腰折断,歪进了破损的墙壁里面,巨大的水流哗哗的流着,几个抢修工人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拿一个小型泵机能接多少水就接多少水,甚至可以看到有人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干脆把泄漏点当大型喷头洗起了澡来……
看来星舰人苦中作乐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在乘列车前往更靠后的轮圈的途中,毕昂德十分感兴趣的问道:“跟我们讲讲呗,那场开始让全民进行逃生演练的火灾。”
“我了解的不是很多……唉……”
艾莱说着又叹了口气,“电线短路产生的火花引燃了附着在管道上墙壁上的油污,这些东西的阴燃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
“要不是那天通风管道在做压力测试,强烈的气流直接点燃了大火,说不定阴燃会覆盖整个第8轮圈……
“但是即便如此,由于人们在逃生的时候被堵在了床铺与门口的位置,那场事故最终导致了几千人丧生……
“但是如果没有气流的‘协助’,我们……很有可能就不得不放弃整个第8轮圈了……”
听闻此次事故的“钱币”小队唏嘘不已,纷纷感叹他们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何等糟糕的星球,才会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也要大举迁徙。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了换乘站,正当他们准备搭上前往轮辐的列车时,却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刚一下车就朝艾莱走来,“咦艾莱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