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光屏,米兰尼正密切注视着舰长的行动。
此时这位金光灿烂的男人正在跟大正方体奋斗,以加班处理积压公文的速度拼命点击着漆黑的表面,“黑洞”上信息流动的速度几乎都让人来不及看,很让人怀疑不是魔导师的他是否来得及处理这么多讯息……
“没想到你还挺擅长干这个的。”米兰尼忍不住说。
结果没想到舰长竟然还有余力,他一边完全不受干扰的继续工作一边回答了副舰长的问题:
“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我没给你说吗?我最早可是个战机整备员,有好几年安其罗的战机都是我给他修的……”
“可是……修战机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差不多啦,都是搞清楚系统的内在逻辑与矛盾,然后想办法解决问题……”
“额……没懂。”
“不懂也正常,等你哪天也修一次战机就会有感悟了。”
“……好吧。不说这个了,有进展吗?”
“一点点,不太多。”
舰长终于找到空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接着说:“吸收学院舰能源的原因找到了,似乎只是单纯的因为……底层有一条抓住一切机会吸收外界能源的指令罢了。至于它没有把学院舰彻底吸干的原因……呃……这条命令的注释我看不懂……”
“你就说怎么解决吧。”
“这个……这是个底层指令,我改不了……”
“我想也是呢……那通讯系统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跟‘黑洞’没什么关系……你让抢修组再加把劲儿?”
“好吧,我去催一下……”
随后两人之间再无对话。
当下一个饭点来临之时,比时钟还准的舰长肚子不负众望的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他这种人对于饥饿的耐受度几乎是零,已经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再工作了,即便时间再紧,他也只能暂时离开了大正方体,去到警戒线之外休息,看着优维亚推着餐车走进了房间之中。
能享受到宪兵队长的亲自送餐服务,这辈子算是值了——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舰长的脑子里依然在转着这些不靠谱的想法。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优维亚,我的饭怎么只有这么一点?”
舰长先生举着他只有半块不到的压缩饼干,哭丧着脸问道。
优维亚轻叹一口气:“知足吧,因为你还要干活儿,所以才有半块的配额,其他闲人都只有十六分之一块的。”
“也就是说抢修组也只有半块的量吗?……”舰长继续哭丧着脸,“难怪他们动作那么慢……”
“通讯系统修不好不是因为这个大正方体吗?跟食物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跟大正方体有关,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们没吃饱所以动作慢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种时候,就要拿出气势来。”
“气势又不能当饭吃……”
“你要是再废话下一顿饭我就不来给你送了。”
“啊别别别我亲爱的优维亚我错了!……”
“谁跟你‘亲爱的’!起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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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活动中心,由于已经过了饭点,再加上环境的昏暗,此时绝大部分人已经睡了过去,其余没有睡着的也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安其罗和艾丽克也是如此,两人的床铺紧挨着,以同样的姿势仰面躺着,一边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边不着边际的聊着。
安其罗:“艾丽克,你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艾丽克:“你指什么?”
“我是说,从这件事开始过去了多久。”
“不知道,大概有二三四五天?……”
“绝对不可能有五天。”
“秩序真的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学院舰失去了明暗变化,如果不去看表,就连过去了多久都无法准确测量……”
“这两天来我想了很多事情,就像你说的东西一样,都比较……哲学一些。”
“跟极品哥看齐了?”
“我也只有闲下来的时候才会想这种事情……如果这只是一次休假的话,我感觉这才应该是假期真正的模样,没有任何事情要做,可以什么都不担心的躺在这里,任凭思维自由驰骋……”
“那你的心还真宽呢,不担心一下现状吗?”
“这种级别的糟糕情况,我担心也没用,而且也帮不上忙……我感觉还不如想想那些空虚超脱的哲学问题呢,至少不会自己吓自己。”
只是这样干巴巴的聊天,艾丽克觉得有些没意思,于是她翻了个身,面朝安其罗。
由于两个人的床铺位置放得特别近,只隔了一只手的距离,因此她顺势把手伸了过去,探进被窝之中,握住了他的手。
安其罗也转过了头来,两人四目而对,相视一笑。
在被数万光年冰冷死寂的真空包围的世界,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带给对方一丝慰藉。
安其罗也侧过身来看着艾丽克,两人不再用声波交流,而是直接用心灵进行对话。
艾丽克:“那能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吗?”
安其罗:“就比如说,之前艾薇尔曾提出的问题……你说,我应不应该再把食物分给更多的人?”
“什么空虚超脱,这个问题不是很现实吗?”
“哈哈,这个‘空虚超脱’指的应该是日常生活的语境……”
“你怎么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人。”
“我倒是觉得你表现的有些过于果断了……不过嘛,队长就是应该有这种气势才对。”
“在绝大多数时候,你才是‘钱币’小队的队长,你只不过是把战斗中的指挥权交给我了而已……毕竟,绝大多数成员一开始都是与你建立的联系……”
“这倒是真的。”
“所以,你才更应该对她们负责。”
“可是,我总是在想,我们手里还有物资,我可以救更多的人……至少,至少把我认识的人都救回来……”
“那个瓶子有一点说的很好,人在面临生死存亡之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你认识的人,还会有其他认识的人,这个链条延伸出去不到四步,就能把全学院舰的人串联起来。所以,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仅限‘钱币’小队知道,不过这当然不太可能。你应该已经给舰长说过了吧?”
安其罗缓缓瞪大双眼:“啊……我给忘了。”
艾丽克一拍脑门:“你这不是优柔寡断,是缺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