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妖怪?
吸血鬼,僵尸,幽灵,狐妖,死神……
这些真的存在?
一千人当中,真心相信的,估计不超过十个,如果说是亲眼看到过的,估计是一百万人当中,甚至一千万人当中才有一个,全世界看到妖怪的人数也屈指可数。
当然都是骗你的,这些数据,我又没有精确的统计过,就连全世界一共有多少人我都不知道。
但,我就是那几百,几千万人中的一个。
对,我看到妖怪,亲眼看到过,甚至还摸到,碰到过。
用眼睛,用手。
“怎么,现在还后悔自己被盯上啊。”
夜晚,昏暗的客厅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面前久沙发上的男人,年龄估计三十左右,由于天气不热不冷,所以穿的松散的短袖。留着不算太长的络腮胡子,这完全是他不高兴刮胡须所以留下的,相当随性的男人。
和巫绮玥一样,又一个谜一样的人。
只不过他是男性,而且我也知道一点关于他的事情。相比对我来说完全是谜的巫绮玥,和他相处应该用“不错”来形容吧。
“这就算是后悔也没什么用吧,又不是自己愿意不愿意的。”
洗着面前盆子里的衣服,这全都是面前这男人的衣服。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帮他洗衣服这问题,嘛,说来话长了。
“哈哈,命运吗?你是想说自己不管怎么挣脱,也都是在命运的控制下?”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时不时说出些生涩的单词。
“就算是吧。”
“你啊,不稍微挣扎的话,可能连命运都会觉得你很无趣吧。对不会动的猎物,猎手可是一定兴趣都没有的。”
还有生涩的句子。
“如果这样能放过我的话,我保证会一动不动呆在原地。”
“可是,往往很多猎手对不会动的猎物,并不是放过,而是更加残忍的杀害,对没有让自己解闷的猎物,没有尊重它们的价值,连皮都不需要。”
他的声音,听起来越发深沉。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说,遇到什么都要敢于挑战?
没有接下他的话,继续洗着盆里的衣服。
“今天倒是比较安静嘛,我还想听听你的逃避论…………是某位找你了吧?肚子上还被奖赏了?”
中间稍微停顿了下,我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似乎想到什么,又似乎发现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
“哦——这话可不要说的太绝才好,志远。”
“……”
我之所以没有接下他的话,完全是了解他还会这样找其他的话题和我聊天,他可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如果谈到我不想继续的话题,我就会这样扯开,但今天似乎不管用。
虽然我也知道,可是不管现在的我怎么想,巫绮玥和他,也都是不可能有交点存在的。
“那个女孩,可不像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还用你说,那天晚上看见的现实,足以证明了。正常人不可能会用那种方式在那种地方“跳舞”,而且选择的“舞伴”也是超乎我的想象。
“那么,你将会如何选择?”
“当然是靠的越远越好,我可不想再多洗几个月的衣服。”
那种麻烦的事情,我不想再次的碰到,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哈哈,还真有你的风范,你还真是像遇见熊的人啊。”(遇见熊的人最好的保命方式就是装死原地不动)
洗完衣服,捧着洗衣盆拿到脱水机旁边,还剩下晾晒,只要在一会儿就可以结束今天的任务回家睡觉了。想到这里,我也不免有点兴奋。
“……随你怎么说,今天的衣服已经洗完的,下次的话,是三天后没错吧。”
看到他点了点头后,又想起了奈美的嘱咐。
“对了,奈美的妹妹,身体也基本康复了,她顺便叫我带你问声好。”
想起了学校临走前奈美的嘱托,这样说道。
“哦,身体已经康复了,不愧是那个血统啊,短短的一个月,能从那种状态下康复。”
“她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嘛?像是后遗症之类的。”
等着脱水机里的衣服收干的我,无聊的问着他,正好我也对这个问题有点兴趣。
“如果说是身体上的后遗症,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完全可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可是……”
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我回头看了看,远来是在找香烟。
“……可是,精神上的创伤,应该会跟随她一辈子,呼——”
吐了一口烟,让这间原本就不算太大的房间充满烟味。
“精神上的。”
“这点你应该比我还清楚,那种年龄段受到那种伤害,并且发生那种事情,这真是绝妙的命运操作者做的好事。”
“你也相信命运啊。”
“又为何不相信?”
是啊,旭刚这个男人,不是无神论者,也不是盲目的神之信徒,他是那种不知道对错就从不否认的男人。和一般那种对万事都抱有警觉的人不同的就是这点,他从不抱有任何否决心态去看待他所不了解的事物,他所否认的,全部都能立出接近于真理的否论点。
这点,和奈美是完全对立,完全相反,所以奈美才对打心底的讨厌他吧。就算是她妹妹的救命恩人,也还是不会无事前来拜访。
“说白了,就是会对她以后的处事方法造成影响?”
“大致上可以这样说……如果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的话,那我也觉得应该庆祝下。”
吞吐着烟雾的旭刚,趟在了沙发上,鞋子都没有脱的搁在沙发边。
他现在的样子,不管是谁看了都不会相信是那种能在妖怪手中救下受害者的“勇士”。
在和旭刚随便讨论其他问题的时间里,晒完了脱水完毕的衣服,打理了下,准备回家睡觉。
“今天也多谢你了,志远。”
“这也是我答应你的报酬,并不需要感谢。”
“别这么死板,老板爱上女佣这种事,可是经常发生的哦。”
“那样你就尽快去做变性手术,女老板娘爱上伙计这种事,发生的几率不比你说的那个低。”
“……哈哈……”
大力的关上门,向自家方向走去,背后还时不时传出旭刚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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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刚劳作完的身体,走在夜晚的路上并不觉的冷,反而有种凉爽的感觉。
晚饭由于在旭刚家里有吃一点,但对成长中的我来说,再吃一顿也不会觉得多。
“稍微去超市买些东西带回家吧。”
于是,绕了些路,向24小时营业的超市走去。
时间,地点,人物。
又是个绝佳的处理相定事物的场所。
脑中闪过几个小时前曾出现过的想法。
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做出的反应。
向前冲了几步,回头,看向后方.
果然——这就是第六感?还是说被越来越多的实战锻炼出来的身体本能反应?
“哟,晚上好,志远同学。”
手中握着几小时前和我做过亲密接触的丝质扎绳的巫绮玥,面带着微笑看着我。
“这次的反应,比上次要灵敏多了,是巧合还是其它?”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我已经答应你不会向任何人说起你的事情。”
警惕的盯着她,现在她的一举一动,我都有能力做出相应的反应,因为手脚并没有被限制。
“的确你是答应过我,但我还不是百分百相信你,于是决定跟踪你,我不是有说过,想了解一个人的真是本性,跟踪时最为快捷的方法?但比起几小时前来说我对你的信任应该有相当大的进步了。”
小步走向我的巫绮玥,并没有露出攻击性,也是因此,我也没有逃开。
“你跟踪我?一直到旭刚先生家里?”
“那个邋遢男人叫旭刚啊,那家伙的屋子,我不想再去第二次。”
是相当受不了那种肮脏的环境吧。
“还有,那家伙也早就知道我跟踪你,我刚进屋不久就知道,还真是个警觉的家伙。”
现在回想起来,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有过长久的停顿,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话说,巫绮玥是怎么进屋子里来的,被他跟踪的我,到刚刚为止,都没有一丝感触。
“你跟踪我,是想看看我有没有遵守约定?还是说你后悔放我走,而来继续讨我的命?”
这是我现在最为关心的事,自己的生死始终放在第一位,每个人都这样才对吧,不管什么事情,自己的生死都是放在第一位才对。
“你这么关心自己生死的话,就要看你的表现定论了。”
我的生死,自己当然关心,还有你说的表现是什么意思?
“表现?”
“对,现在给我去买一瓶热咖啡过来。”
巫绮玥抬着右手臂,用食指指着不远处的超市,也就是我刚刚要去的地方,用着命令般的口吻向我说到。
“哈?咖啡?热咖啡?”
“怎么,连这点都犹豫不决?看来还是找个无人地方埋了你的尸体吧。”
“这,这就去。”
我的生命,对你来说就等于一罐热咖啡?
“呼——”
大口的喝了几口咖啡,靠着路边的围杆,现在似乎是感到满足的巫绮玥给人的感觉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买了一罐没有加热的咖啡喝着的我,也靠在她旁边,外人看来,就像是朋友一样的进行着谈论,只不过所说的并非正常话题而已。
“作为这罐咖啡的奖励,今晚就先放你一次。”
她突然这样说道。
果然,在她眼里我的生命和这罐咖啡能划上等于号。
“但是,我想问的问题,你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同透明墙壁里的巫绮玥不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不知道现在的她还是学校的她是真实的她。
“问题?咖啡一罐不够吗,要不要再去买一罐?”
“你可别想绕圈子扯开我的话题,我也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并不能用对付奈美妹妹那种办法对付她啊,毕竟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如果我能回答的话,一定会回答。”
“噢,这意思就是说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嘛,你自己的隐私我也不想去过问,我就简单明了的说,你为什么不怕‘那些东西’?”
锐利的眼神直盯着我,瞬间的突然变化甚至让我喘不过气。她说的“那些东西”,是那晚被她所杀死的妖怪吧。
“正常人,如果看见那种场面,都会吓的跑远,有些胆小的甚至能当场昏迷过去,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可是你却一直站在原地,看到最后——你,为什么不怕?”
原来她是问这个,还以为要问其它什么问题,放下心中石头的我叹了口气。
“如果说不怕的话,那也是假的,不管什么时候看到我都会怕,只不过并没有到那种非跑走或者昏迷的地步,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应该说是看多了后造成的吧。”
老老实实的说出事实的我,看着眼前这家伙的反应。那晚上她所斩杀的妖怪,是我从没看到过的。颜色、大小、形态,都是我从没看到过的“新”妖怪。但就算是如此,我还是不会害怕的做出她所说的那两种反应吧。
事实也是如此。
那晚,我站在原地一直看到她的舞蹈结束。
“看多了?”
巫绮玥带着有点惊讶的口气向我继续发问。
“恩,不止一次看到,也不止一次接触过,所以不会太害怕。而且——”
看着我的巫绮玥,眼神不知不觉的收俭了很多。
“而且——那种美丽的舞蹈,怎么可能会不看下去。”
有点恶作剧的说完。
“哦,你是说因为迷上的我的舞姿?你还真是地地道道的男性生物啊。”
喂喂,同一天里,被两个女性用地地道道来形容,而且后者还用生物追加,我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还有,她竟然毫不羞耻的接下别人的赞美,这女人,没有一点羞耻吗?
等等,最关键的应该是首先问为什么我会看到妖怪?这才是最重要的吧,难道只因为她看的到,所以把能看到妖怪这事情当做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那么,今晚的谈话,就到这里,我也到了非离开不可的时间了。”
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受,巫绮玥把空罐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箱里,准备离开。
“又要去,‘杀’那些怪物?”
不经思考的向她问到,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意。
“你这是在担心我?呵呵,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悲剧少女,我完全拥有着我自己的自由。况且,我还没有沦落到要你这种人担心的时候。”
说完后,有点生气似的向远处走去。
“还有,今晚的谈话,很愉快,期待下次的再会,志远。”
“等等,巫绮玥同学,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脑袋里一堆问题想问她,由于刚刚她的那盛气凌人的气势所以没有发问,感觉现在问的话,可能会回答也说不定。
“……叫我绮玥就行了,我朋友都这样叫我,你的问题,就留给下次见面在谈,带有一点期待的等着吧,拜拜——”
看着渐渐远离沉入黑暗中的背影,还真是我行我素的家伙。
回到家后,还是被老妈抱怨了几句“这么晚才回来”之类的
。
我也是早就做好了被她说教的准备。
洗澡后,回到房间里趟在了床上,一天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连思考刚刚几个小时发生的几件不可思议事情的时间都不曾给我就被睡魔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