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天空,已然是白皑皑的一片,无数雪花落下,显得有几分的凄凉。一位穿着黑棕色羽绒服,棱角分明,颜值颇高的少年无神的走在街道上,他的双眼旁还有丝丝泪痕,嘴角微微颤抖着。一头黑色的秀发随意的让雪花侵占着。
一个女孩从后面追了上来,紧紧的抱住了他,恳求着让他不要离开她。
“江泽,不要离开我,等我的设计被选中,我就有钱了。”女孩苦苦的哀求着。
江泽(少年)不仅面无表情的挣脱了女孩的束缚,更是恶语相向。
“熏月,你别来烦我了,我已经受够了和你在一起的贫穷日子,我现在要去和富贵的人一起生活!。”
女孩愣在原地,头缓缓的低了下去。
“小殷是吧...”女孩喊出情敌的名字。
“是又怎么样,我们已经结束了。”少年哼了一下,便别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街上的人们望着这对刚散的情侣,都在指责着少年的花心,以及对女孩的同情。
而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眼角的泪痕。
些许时间后,少年带着一份盒饭来到了出租屋。
屋子并不大,破破烂烂的外表似乎有很多年了,黑黢黢的客厅深处透出一点微光。
少年打开客厅的灯,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打开虚掩着的门,一位憔悴瘦弱的少女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一本《向死而生》。
少女的眼睛里有些许的血丝,精致的五官缺因憔悴而显得有些微的凄凉。
“江泽,你回来了...”少女发出的声音已经带有些许嘶哑,似乎是患上了什么疾病。
江泽点了点头,将盒饭放到少女面前的书桌上。
这个房间并不精致,没有少女般的粉色和玩偶,只有朴实无华的一张床,一盏灯,一副桌椅,和一本书。
可能唯一能凑成双数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了吧。
少女简单的食用盒饭后,转身盯着坐在床上的江泽。
“江泽,你后悔吗...”
“小殷,我并不后悔。”少年捂着肚子,有些忧愁的回复道。
“你可以选择在最后的日子好好的陪伴你的女朋友的...”小殷说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少年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几下,手中已然是有液体附着的感觉。
果不其然,一抹红色在掌心溅开。
小殷连忙从裙袋中取出手帕,递给江泽。
两个默默地守护着对方,不再说话...
说来也巧,至从这次分手之后,江泽几乎再也没有遇到过熏月。
倒是...却总是能在进入家门的小巷转角处遇到一对兄妹,哥哥个子不高,长得很清秀可爱,不仔细看还会被误认为是女孩子。而女孩,就属于萝莉的类型,小巧玲珑的一小只。
江泽今天也是如此,但是却只有那个女孩站在那儿。
江泽看着女孩,不由得想起了他的前女友熏月,都是一小只,很可爱的类型。江泽终是忍不住,走了上去,却被一个男人挡住,随后二人相撞。
“小伙子,没事吧,走路要看路啊!”男人并没有很生气,反而是扶起江泽,帮他拍了拍灰尘。
“谢谢,我知道了。”江泽也是连忙道歉,随后连忙看向女孩所在的位置,但是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男人迷惑的看向江泽目光所示的地方,那里只有一堆杂物罢了。而能够进入的方向,也只有他们这里。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年,小殷终究是被病魔打败,住进了ICU里面。
而江泽,也是越来越虚弱。
今天,江泽在打完工后,骑上自己的单车,在前往医院复查的路上,被一个急转弯的豪车撞到,瞬间人倒在了地上。
车上的司机走了下来,是一个带着墨镜,全身黑色西装打扮的男人,而副驾驶,下来了一个可爱的女孩,但是女孩的脸上却是冰冷冷的,完全没有感情。
司机将江泽扶了起来,表示会赔偿并且带他去医院的。
江泽则是连忙表示不用了。
“只是擦破了点皮,没事的。”江泽并不想耽误时间,连忙收拾了散落在地上的医院复查单。
“不会是故意碰瓷的吧?”女孩说道。
江泽突然一震,他并不在意别人说他碰瓷,但奈何说这话的人正是他的前女友——熏月。
她此刻早已没有了大学生该有的稚嫩天真,虽然长得很可爱,但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
“小姐,不可以这样说,毕竟是我们开太快了,撞到了这位兄弟。”她的管家司机连忙哈腰点头道。
而江泽则是赶忙扶正单车,准备离开。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撞得不重,还是该庆幸这半年来病魔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导致前女朋友并没有认出他来。
“真的没事,我先走了。”江泽赶忙离开了现场。
但是,女孩却抛出一句:“江泽,怎么穷得要骑自行车了。”
江泽心头一紧,虽然内心很害怕,但还是加速离开了现场。
——医院——
江泽在透析后,依旧是全身的酸痛,透析的疼痛在加强,但是效果却在逐渐的减弱。
他也问过主治医生,这是生命走向衰亡的前兆,而这种事,小殷在前两个月就已经提前遇到了。
来到电梯口,按下上楼的按键,等待电梯的到来,但是,命运像是在捉弄他一般,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的,谢谢医生。”
江泽猛地回过头,说话的人正是熏月,熏月依偎在一个高高的男人肩膀旁,向医生谈话着。
那男人完全可以用天子来形容,不禁带给人一种威严庄重的感觉,长相更是不凡。
江泽看到了熏月的笑容,也在此刻迷失了自己,甚至不知道电梯已经到达他的楼层,直到身后的病人,将他挤进电梯。
她这么快就找到了男朋友。
是呀,本来她就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再说也是我甩的她。
无数的画面出现在江泽的脑海中,不知不觉,他的眼角再次湿润起来。
电梯的叮咚声将他再次拉回现实,18楼到了,这个不吉利的楼层似乎也在暗示着这个楼层人的生命。
江泽进入ICU病房,来到了最里面的床位,床上的少女已经需要靠呼吸机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了。
江泽只是坐在她的身旁,用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三十分钟总是短暂的,江泽出来后,就遇到了小殷的父母。
小殷一家并不算有钱,属于正常的小康家庭。
她的父母一直在哭泣,同时也在感谢江泽的付出。
——病房内——
一瞬间,房间变得安静起来,无数的灰色将本就安静的病房包围,混泥土开始土崩瓦解,无数的藤蔓杂草从裂痕中爬了出来。窗外的太阳顺便被黑暗抹灭,换而变之一个血色的月亮挂在高空。
小殷突然睁开了双眼。这是她多少次梦寐以求的希望。
这两个月来,她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她的同学,以及江泽来看她,她说不了一句话,那种感觉,和死了没什么感觉。
小殷扯下呼吸机,尝试性的站了起来,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和疼痛。她走到窗户旁,看着窗外红色的月亮,以及空无一人的病房,不由得震惊起来。
“我这是,死了吗。”小殷望着窗外的红月。
“某种意义,是的。”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正太般的模样,同样也是正太般的声音。但要是不仔细看的话,可能会误以为是女孩子吧。
而少年的旁边,是一位萝莉女孩。她紧张的看着小殷,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你,你们是...”小殷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拍了拍他旁边的女孩,示意女孩离开。
女孩胆小的点了点头。
“那哥哥,我先出去了。”女孩朝着少年微笑道,随后,便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好了,工作开始。”
——医院病房外——
女孩在转角处突然出现,和刚与小殷父母告别的江泽撞了个正着。
“唔姆,好痛。”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叫了出来。
江泽连忙扶起女孩,女孩正要道谢,但却发现江泽一直拉紧她的手臂不放。
“你,你有什么事吗。”女孩挣扎了一下,江泽才松开手。
“你,到底是谁。”江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这种很莫名其妙的话。
女孩裙摆下的双腿已经些许打颤,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你,你想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江泽突然的激动导致化疗部位疼痛不已,女孩趁机后退了几步。
“我,我们还会相遇的。”
女孩说完,便逃跑了,而江泽则是晕了过去。
而后,许多人都围观了过来。
——夜晚——
江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热闹的夜市,却感觉和自己毫无关系。
短短的一天,他得到了两个噩耗。
第一,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癌症的侵蚀,必须要搬到病房里住了。
第二,他的病床,是小殷之前的床。
他再次来到巷子转角,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到那对兄妹。
他取出钥匙,正要扭开房门的瞬间,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江泽,小殷她已经死了,你现在后悔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声音,是他朝思夜想的声音,是和他共同度过4年的声音。
“你所向往的生活呢,到头来不过是更加贫穷”熏月激动的说着。
大学四年,他无数次追求熏月,只求能够和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起初,熏月并看不上这个不算出众的少年,但是在少年的死缠烂打下,熏月也是逐渐沦陷。
“我说,江泽,你会因为我贫穷离开我吗?”少女熏月露出绚丽的笑容,蹭了蹭江泽的肩膀。
“那肯定不会,我还想让你别嫌弃我呢!”江泽脸红得像个苹果,但依旧挺着胸做出承诺。
他们熙熙攘攘,虽有过吵架,但是都是很快就和好。
“回答我,江泽”少女熏月轻咬着嘴角。
江泽此刻却是非常的冷静,他想告诉女孩他这一年来所受的这些遭遇,他想告诉女孩真相,但是,如果在最后的日子把真相说出来,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他终究是忍了下来,连忙进入屋子,并紧紧关上了门。
“我,并不后悔。”江泽斩钉截铁的说出这句话。
随后,他靠着门坐了下来,只听得到门外女孩的哭声。
“你爱过我吗。如果你说不爱的话,我再也不会纠缠你。”女孩哭泣的说道。
江泽只觉得心痛万分,他忍受不了这种离别之疼,他觉得有无数的蚂蚁在摧毁着他最后的意志。
“不爱,你走吧。”江泽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说出后,只听见门外逐渐远离的脚步。
—第二天医院—
一晚没睡的江泽顶着黑眼圈来到医院。
他的主治医生看到后,按照往常肯定是要狠狠地骂他,但是今天,似乎变得温和了许多,也些许是知道他所剩无几的日子了吧。
“怎么,进来和大家一起住有点激动吗?”医生打趣的问道。
江泽也是顺着医生给的台阶下台,连忙肯定道。
不过确实,江泽到这里后,确实让死寂的这里充满了许多活人的气息。
在小殷死后,江泽也再也没有遇见过熏月。小殷的父母也让他参加过葬礼,承诺最后的日子好好照顾他,但江泽拒绝了,说到底,他和小殷只不过是合作关系,双方都是因为不想让所爱的人看到自己的离开,选择了欺骗。
————————
今天,是最后一次化疗,医生也只开了一些止疼的药物,江泽知道,这是在宣读他的死亡。
这次化疗,他已经不能够下床走路,只能呆滞的躺着病床上,而病房,也再次变得沉闷起来。
“江泽,有人来看你。”门外的护士敲了敲门,将女孩放了进来。
来者正是上次医院碰见的女孩。
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白色的双马尾长发上系着可爱的阿尼亚发卡。幼嫩童稚的脸上,一双水灵灵的蔚蓝色大眼睛盯着江泽,小巧的嘴浅浅的呼着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同时,双手抱着一束很大的花,见江泽盯着她,连忙将花挡着脸前,只露出半个脑袋。
“哟?江泽,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好可爱呀!”旁边的病友们调侃道。
江泽则是硬撑起身体,靠在了护栏上。
“你来了。”江泽虚弱的说道。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以及,你到底想做什么。”
女孩轻轻的搬来椅子,坐在江泽面前。
女还没有多话,只是用她那纤细的手指触碰到江泽的鼻子。
江泽感受到手指的冰凉,以及纤细到感觉稍稍用力就会断掉的样子。
就在这瞬间,一切都变得灰暗起来,除了她两,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地板开始破损,床的支架开始生锈,终究是快要撑不住重量,开始吱吱作响,而窗户的玻璃,也开始纷纷掉落。窗外的红月将血色映射在二人脸上。
女孩之前蔚蓝的瞳孔,也变得血腥起来。
“这是哪里!”江泽几乎是吼出来的,也在这声吼之后,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如此大声,并且身体的疼痛都消失了。
“这里是里世界空间,是真实世界(江泽的世界)和里世界(女孩的世界)的裂隙,处于二者之间,在这里,时间几乎是停止不动的,所以,普通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女孩如实的回答道。
“我来这里,是因为看到了你的倔强,和我的哥哥,真的很像。”
“所以,我才想来提醒你,别和我的哥哥做交易。”
女孩低微着头,眼里的血红色开始渐渐消散,露出原本那纯洁无瑕的蔚蓝色。
“普通人?那你们呢?还有交易,什么交易?为什么,这些都是这什么,我好混乱。”
江泽捂住脑袋,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他不敢相信他还活着,他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了。
“当然,我只是给予建议,因为哥哥对我来说很重要,按道理我是要支持他的。”女孩有些矛盾的自言自语道。
“但是,你的身上,有些和哥哥一样的东西,所以,出于我自己的请求,我不希望你和哥哥做交易,而且你还有时间,去思考一下,你应该做的事。”
女孩再次说出了一些奇怪的话。
江泽则是认为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已经开始有些疯癫。
“江泽,希望你出去后,不要向外人提起见过我,以及这个空间的事。”
女孩拍了拍裙摆的灰尘,拍了个响指,瞬间,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就连江泽自己都认为,是自己快死的征兆,直到看到床头前的那束花。
“是,是真的...”江泽挤了挤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连忙问隔壁床的人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进来。
而他们的回答都是出奇的一致,并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
——家——
“哥哥,我回来了。”女孩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他的哥哥则正在床上坐着,在弄着什么东西。
“纳儿,又去看那个人了吗。”她的哥哥很温柔的询问着。
“嗯,我只是想听听他们的故事,但到最后都没有说得出口。”
少年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随后站了起来,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女孩也很享受般的扑进少年怀里。
“我们为什么不能无偿帮助他们...”
女孩小声的嘀咕着,似乎在说着她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医院——
夜晚,江泽侧头望着窗外的明月,他多想和熏月再一次一起看月亮,多想扑进熏月的怀里,和她度过最后的日子。
“不过,也值得了。”江泽闭上了双眼。
“值得?别再自我感动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江泽猛地睁开双眼,果然,又来到了那个所谓的里世界空间。
江泽扯下呼吸机,望向周围。
“快出来!别躲躲藏藏了。”江泽愤怒的将呼吸机摔在地上,发泄着自己最后的脾气。
墙面突然虚幻起来,一位少年从中走了出来。
这位少年正是那位女孩的哥哥。
“为什么,要一直跟踪我。”江泽指着少年说道。
“不是你的灵魂,祈求我们帮助他的吗?”少年的声音并不刚强,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江泽拿起身旁的手机,发疯似的按着110,但是电话那头只是机械的电子人工音。
“你真以为,你隐瞒熏月,就是为了她好吗?收下你那可悲的自我感动吧。”少年指着江泽的鼻子说道。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实现某个人的愿望。”少年手中的球开始闪耀起来,最后进入到江泽的身体。
“这,这是什么?”江泽只觉得全身舒爽,似乎所有的癌细胞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别人的愿望,而愿望就是,让你当一天的正常健康人,去和你的女朋友好好说清楚吧。”少年别过头去,正准备离开。
“那我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凭什么我就要去实现那个人强加给我的愿望!”
“看你们在一起了一年,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少年有些嘲讽的说道,“我只是转达愿望罢了,她只给了你一天的健康时间,至于你真的想做什么,那是你的事。”少年说罢后,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仿佛从没有来过。
回到现实,江泽正站在窗前,旁边是被他摔下去的呼吸机。
正巧有护士进来查房,发现了这一幕。
“你,你好了?”护士不可思议的盯着江泽,并且连忙带着他去做了各种检查。
医生拿着体检报告,邹着眉头,不敢相信。
“奇迹,这是奇迹,怎么可能这么健康,比你健康的时候还要健康。”医生不可思议的望着江泽,像是小溪的鱼儿汇入湖水般的惊喜。
但只有江泽知道,这种健康,是暂时的。
正好,江泽也不想死在医院里,便在第二天收拾好东西出了院。
江泽想了一个晚上,直到太阳升起,他才知道,那个生活了一年的人,不就是小殷吗。
怪不得还能活一段时间的小殷,突然就离开了人世。
“可恶,这种交易,一点都不公平!”江泽锤向身旁的柱子,任由手上磨破了皮,漏出健康的血色。
四季的微风吹动着他的衣袖,时而寒冷,时而温馨。寒风侵略着他的意志,让他觉得前功尽弃,暖风温润着他的心智,让他沐浴在这最后的愿望之中。
“自我感动什么的...我才不信。”江泽咬了咬牙,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转角,他再次遇到了那个女孩。
——里世界空间——
“谢谢你。”小殷朝着少年鞠躬道。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现在,该送你走了。”
“只可惜,看不到最后的结局了。想想还是有点可惜呢。”小殷有些遗憾的说道。
黑暗的空间也拉不拢二人的距离,仿佛身处海峡般遥远的心灵。
小殷摆了摆秀发,望着少年。
“谢谢你替我说了那些很过分的话。希望你不要怪我。”
少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不知是不是幸运,签订愿望后我的灵魂能够停留在这个空间,在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得知真相后,原来是如此的自责和伤心,是如此的痛苦。所以,我才觉得,之前我的隐瞒不过是一厢情愿,自我感动罢了。”
“我伤害了他,伤害得如此彻底。他得知真想后堕落到生活不能自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少年眯了眯眼。
“没有纸包得住火。”
是的,没有纸包得住火,正如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罢,小殷的灵魂化作一缕缕的青烟,在少年手中聚集,转而变成了一个能量体。而这个能量体,一小部分的能量进入到了少年体内,而其他的,全部都飘向了天空那血红的圆月之中。
——转角——
“这,这不可能...”江泽望着里世界空间中二人的对话,不停的再往后退,直到撞到墙壁。
女孩收起了画面,胆小的望着江泽。
“这是我偷偷让你看的,你可不要说出去。”女孩连忙嘟起嘴,似乎在等江泽回过神来。
江泽只是慢慢靠墙蹲下,这一次,他再也忍受不了,泪水从他的眼角疯狂的流出。
天空中也开始飘起了细雨,仿佛也在为他哀唱。江泽此刻仿佛在象牙塔中,找不到回来的路,也看不见前进的方向。
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没有人能够决定。
但是现在,他不做的话,那就一定没有意义。
“去吧,去找她说清楚吧。”女孩伸出右手到江泽面前,江泽抬起头,女孩的微笑仿佛森林中的一抹阳光,将这象牙塔的塔尖击碎,身陷囹圄的他再次看到了破损的墙壁,墙壁外就是属于他的光明。
雨水打湿了女孩的秀发,从脸颊流下,女孩压抑着自己的害怕和打颤的双腿,慢慢靠近江泽,用手擦干了江泽脸上的眼泪,不过,雨水和泪水早已经混淆在一起,正如这世界一样。
江泽回到家,贴心的为女孩找了件以前小殷穿的衣服。女孩洗完澡换好衣服后,衣服略微显得有些大,而且水浸透衣服让里面隐约可见,加上一副呆萌的样子,让江泽咽了咽口水,但江泽现在可是要去见女友的,可不能狼性爆发。
——熏月家——
“您是江泽吧?我家小姐最近出差了,可能要半个月才回来。”管家客气的说着,并且邀请二位进屋坐。
江泽看着宫殿般的家,不由得感叹道。
“那个小丫头,果然做到了。”
此刻,一个男人从中走了出来,正是之前陪同熏月一起去医院的那人。
“江泽您好。”男人恭敬的说着。
男人恭敬的话语让江泽一震,按道理说不应该骂他吗,他可是熏月的现任男朋友。
男人像是明白了一般,连忙解释道,自己只是熏月的管家罢了,之前故意这样,只是为了气江泽。
江泽瘫倒在沙发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告诉他真相,直到看见了旁边的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她。
“谢谢。”江泽对着女孩说出一句谢谢。
女孩则是瞬间脸红。
“不总感谢我...你不恨我就好。”
女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找了旁边的座位坐下。
“我怎么可能恨你,真的很感谢你。”
女孩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地盯着江泽。
“该出发了,我只有一天的健康时间,必须在今天找到她。”
女孩站了起来,朝着江泽问道:“不管她做什么,你都会原谅她吗?”
江泽被这突然起来的问题迷惑住,不解的挠了挠头。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原不原谅。”江泽微笑的看着女孩,他的笑里,是纯粹的甘雨,是芬芳的空气,没有一丝杂念。
女孩叹了叹气,向其他人告别后,示意江泽出发。
——高铁站——
江泽正在排队买票,周围仍就是人山人海,不过,他这次倒是觉得和他有了些关系。小孩的哭啼声,大人们的交流声,小贩的喊叫声,车流的滴答声,无不进入到他的耳中。
这一瞬间,仿佛万物都是为他而存在,在这神明所书写的篇章中,他也想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用给我买票...”女孩拉扯了一下江泽的手臂。
“我不想欠你什么,而且,别对我这么好...”
女孩小心翼翼的看着江泽,头顶那小猫帽子倒是瞪大双眼,注视着前方。仿佛小猫帽子的眼睛才是女孩的本体。
“我已经买了两张了,你就别客气了。”江泽摸了摸女孩的帽子。
女孩唔的一下退后了两步,似乎不太喜欢别人摸她的帽子。
江泽连忙道了歉,拉着女孩走进了高铁站。
“还好还好,来得及时,刚到没多久就可以上车了。想一想马上就可以见到她,我好激动呀!”
“你,会原谅她吗”女孩再次问了这个问题,但是江泽忙于检票,并没有听见。
进入候车站,列车碾压过铁轨的声音逐渐变大,似乎勾起了女孩什么回忆,女孩兴奋的望着列车驶来,蔚蓝的眼睛里是对过去的思念。
列车安全员的播报声勾起少女点点回忆,似荷叶露水滴落池塘,溅起阵阵余波,将平静的心情再次唤醒。
江泽和女孩一同上了车,江泽又礼貌性的让了窗边的位置给女孩。
“你叫什么。”江泽主动与女孩搭起话来。
女孩的视线也从窗外收了回来,望向江泽,然后吞吞吐吐的说了几个字。
“你先告诉我你会原谅她吗。”
女孩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似乎这个问题非常的重要。
“你先告诉我。”江泽则是紧抱双手,盯着女孩。
“唔,你...我...”
经过漫长的思想斗争,女孩摇了摇头,委屈般的看着江泽。
“过分...叫我唐纳就好。”
“容纳百川的纳。”
女孩深怕江泽不知道她的名字,连忙补充着。
“那你呢,你可以告诉我我的问题的答案了吗。”
女孩嘟着嘴,盯着江泽。
“我不知道...我暂时给不了你答复。或许,只有在遇见熏月后,我才有答案。”
江泽像是戏弄唐纳一样,总是模糊的糊弄过去,不知他是想把真是答案藏在心里,还是等着遇到熏月再含苞绽放吐露心声。
唐纳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便继续望着窗外的风景,眼里倒影着这沿途的美景,江泽望着她,这一刻,他才发现女孩是多么的可爱幼嫩,快要与风景融为一体。
列车的轰隆声此起彼伏,与女孩那平静的呼吸相呼应,令人安心。
江泽也看向窗外,他在想熏月见到他会说些什么,会接受他的道歉吗。
在健康的最后一天说完这一切,对她来说,又是不是另一种打击。
列车上安静的出奇,江泽的倦意也缓缓袭来,倦意与思考相挣扎,争夺着江泽最后的理性。
可那思考又怎能战胜这一年来的倦意,放松下来的身躯,早已被倦意所占领,思考也只能任由倦意包围,随后化为幻影消散。
在梦里,他再一次梦见熏月,大概是思考的幻影寄托给了岁月的梦乡。
熏月冲进他的怀中,倾听他讲述过去的痕迹。
“醒醒。”甜美的萝莉音响起,是唐纳在摇晃着江泽。
江泽强硬的撑起昏沉的脑袋,询问是否到站。
“那当然,不然叫你干什么!”唐纳有些生气的说道,但是语气的柔弱,听着反倒有股抱怨的气息。
——江浙市泸定区——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一家设计院的楼下,一个少年和少女从中走了出来。
“这,好高啊...”少女望着眼前的高楼,不停的感叹道。
而少年则是微笑着看着这栋楼。
“以她的实力,那肯定没错了。唐纳妹妹,请跟上我哦。”
“唔,我不是你的妹妹。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少女很是不解,为什么他总是逃避她的问题。
来到门口,保安拦住了二人。
“您好,请问一下你们有预约吗?”保安严肃的盯着他们两个,手上警棍的铁皮部分反射着太阳的余光。
“保安叔叔,我是来找熏月的。”江泽很是礼貌的解释道。
“熏月总裁?你是她的谁?”保安打量着江泽的一身。
虽然长得帅,但是平凡的穿着和乡下的气息,还是让保安警觉了起来。
“我是她的...”江泽哽咽了起来,不知道是应该回答前男友还是男友。
“他是熏月的男朋友。”唐纳这时倒是挺直接,将答案告诉了保安。
“哈哈哈哈哈,天天都有人来冒充总裁的男朋友,你要是她男朋友,我还是她爹呢。”保安不仅不相信江泽,似乎也很不爽熏月。
“你,不准骂她!”江泽握紧拳头,凶狠狠的望着保安。
“怎么,你是想打架吗?”保安扭了扭脖子,周围又出来好几个保安。
“哼,今天不把你打一顿,你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江泽眼见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连忙安抚着保安。
“保安叔叔,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使用暴力,可不好。”江泽虽然很不爽,但是为了能够进入大楼,不得不委屈自己。
但奈何保安压抑已久的情绪已经爆发,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江泽的一条腿。
“保安叔叔。”幼嫩的声音出现,是唐纳在说话。
“你今天打断他的腿的话,我会很难办的。”
“你个小姑娘,今天也要让你看看世间的险恶!”保安舔着嘴角,将唐纳作为可口的小绵羊看待。
唐纳头顶的猫咪帽子突然抖动了一下,而后唐纳的瞳孔突然变得血红起来,强大的威压让众人不敢靠近。
保安为了面子,还是朝着身后的其他保安们呵斥到:“一个小女孩你们都怕,成何体统,给我上,谁先打断他们的腿,今晚就让谁先爽!”
唐纳看着江泽:“你先上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江泽则是很担心,觉得一个女孩根本解决不了,就算加上他,也不一定能打赢。
“快滚,别逼我连你一起打。”唐纳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仿佛从不认识江泽。
江泽也只能相信她的能力,于是溜了进去。
“那就让你先感受一下,男人们的爱吧~”保安有些**的说着,便冲了上去。
只在那一瞬间,首当其冲的那个保安突然摔倒在地,口中鲜血直流,而后,所有的保安都倒地不起,口吐鲜血。
这个场景震惊到了周围的人,他们没有看到女孩有任何动作,只看到那几个保安自己倒了下去。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让女孩难受,无奈的切了一声,随后,瞳孔再次变为了原来的蔚蓝色。
“诶,诶,诶!这,下手也太狠了。”唐纳不知所措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只是普通人,还请下次手下留情。”唐纳对着空气谈话着,随后拨打了120,说明了情况后,就连忙追了上去。
——27楼——
“我真的需要找熏月!”
工作人员还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所以疑惑江泽是怎么上来的。
“我说过了,先生,你没有预约是见不到熏月总裁的。”工作人员苦口婆心的劝导着,但是江泽铁了心的要见熏月。
——办公室——
“熏月小姐,外面有个叫江泽的先生找您,还说今天一定要见到您。”熏月的秘书将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熏月。
熏月转过椅子,一副高冷绝世的美人颜,正统的工作西服和连体黑丝讲她那优美的体型勾勒了出来,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人般让人沉醉。
“带我去见他。”熏月冷酷的说出这句话,但是她炽热的内心已经开始迸发出无限的热火,将这一年的隔膜全部燃烧融化。
她逐渐加快的脚步仿佛与时间赛跑,争夺着见到彼此的时空间隙。
时钟报时下班的那一刻,她与他,再次相遇。两个注定不能一起活下去的人,带着彼此的思念与希望,在这一刻——相遇。
“江,江泽,真的是你吗...你,原谅我了吗”熏月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下,她的手下们从未见过这情形。在他们的印象中,熏月是女铁人,就算是公司破产都不会哭的强劲女强人。
“是我,抱歉熏月,我来晚了。”
二人互相拥抱,窗外的落日洒进办公区,黄昏的来临庆祝着他们的再一次邂逅。
黄昏洒落在二人的脸庞之上,是喜悦。
江泽哭诉着说清了他这一年的遭遇,此刻的他,不再思考后果,不再害怕抛弃,而是将自己当成了熏月的倾诉者。
“辛苦了,江泽。”熏月紧紧抱着江泽,害怕江泽再一次的离开。
“所以,你现在能够来看我,是因为唐纳吗?”
熏月望了望蹲在墙角缩成一团的少女。
“你,也知道她?”江泽有些疑惑。
“当然,我不是还让她替我问你,你会原谅我吗。”
熏月有些含糊的说道,她并没有说清原谅什么,只是在恳求着那一句原谅。
“当然,你做的一切,我都会原谅。”江泽挽起熏月的长发,深情的注视着她,而后,二人相吻,这感情,世间再无外物可以将他们分离。
江泽再望向唐纳的位置时,人已经消失不见。
熏月让专属司机策马加鞭的送他们回到了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
二人躺在草丛上,叙述着美好的过去,珍贵的现在,以及可望而不可及的未来。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过,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泽用手抓住月亮的影子,想要跨越时间,去未来与熏月再次相见。
但现实是悲惨的,命运总是在捉弄着他们,看他们手无寸铁的样子,嘲笑着,放任着,伤害着他们。
江泽看见熏月,才发现熏月起了皱纹,而且在迅速的变老。也不是说变成老奶奶那样,就是突然从少女变成成熟女性的那种感觉。
这时,江泽才反应过来熏月为什么认识唐纳。
并不是唐纳人有多好要帮助他,而是,这是熏月的愿望。
“唔...你”
熏月并没有说话,而是与江泽十指相扣,深情的看着他。
“你可不要讨厌唐纳哦,她呀,虽然倔强,但是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的。”
熏月并不后悔用生命换取她的愿望。
“而且,你说过我做任何事你也会原谅我的。”
熏月自责的笑了笑,仿佛在等待江泽的爆发。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用生命来换取愿望,我不想你因为我去浪费你的生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泽有些激动的训斥着。
“你,这一年来,不也没告诉我吗”熏月自讨没趣的笑了笑,便哭了出来,这一刻,江泽才知道,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远处的树上,站着一对兄妹。
“我知道了,江泽所带有的和哥哥类似的地方。”唐纳抬头望着他的哥哥。
“和哥哥一样,是个笨蛋,说了也会不听。”
虽有太多遗憾,但结局终归是美好的。正如人生一般,哪有一帆风顺,也不见得这坎坷的道路不比那一路顺风的路更加有意义。
太阳已经升起,江泽在熏月的怀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熏月只是静静地望着太阳,任由微风飘过她的肩膀,将二人的头发微微吹动,清晨的风有些许冰凉,就像江泽的心一般,永远的寒冷下去。
太阳照在二人的脸上,是未来,熏月会带着他们两人的意志,再次前进。
——
“熏月小姐,有你的快递,发件人写的是:梦末者”
熏月收过快递,打开一看,瞬间,无数与江泽的回忆仿佛像幻灯片一般在脑中回放,清晰可见。
一张纸落在地上,上面写着:
这是江泽的愿望,请签收。
——梦末者。
[我们是梦的创造者,当梦结束之时,希望,你还能够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