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南北苍的意识回归清醒之际,睁眼看到的不是现实世界的一草一木,而是广袤无垠的星辰大海,那璀璨而又深邃的星空高悬于头顶,点点星光洒落在白色的帆船之上。
少年揉了揉太阳穴,不久前所经历的痛苦此刻仿佛深入骨髓一般难以言喻,任何词汇都不足以形容那能令人瞬间疯狂的痛苦,灵魂宛若被无数根钢针贯穿撕裂,又被巨锤碾碎成齑粉,以往南北苍遭遇的所有苦难与伤痛在这针对灵魂的酷刑面前都不值一提。
南北苍都不由佩服起自己在灵魂方面的韧性确实超乎他的想象。
但紧随其后的,就是无以伦比的恐惧。
燃烧的【树林】,万事万物的【终焉】,逻辑思维的崩坏,所以概念与法则的毁灭与消亡,以及那一切灾厄的源头,注定掀起万世终焉的罪魁祸首。
南北苍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唯有一点不可否认,他的存在引起了【弑神者】的注意,其无上的意志甚至短暂降临并笼罩了南北苍渺小的灵魂,那一时刻所带来的压迫感如同亿万神山,无数星辰般沉重,也让当时还处于灵体状态的少年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而这仅仅只是【弑神者】一丝意志的延伸。
麻烦啊麻烦啊……
南北苍有些苦恼的轻抚着额头。
不同于以往,他这个众神最后的底牌这次直接暴露在了【弑神者】面前,还差点被对方当做蝼蚁给顺手碾死,不过好在关键时刻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众神终于起作用了一回,但凡晚上那么一点,属于他南北苍的故事就彻底完结杀青了,救世的征途还未开始就已然结束,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啦!
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脊背发凉啊……
“赞美众神,将如此光荣而又伟大的使命赐予吾身,我将以天地为证,以山海为誓,哪怕魂飞魄散,神形俱灭,也要完成众神最后的宏愿!”
就在少年对那充满绝望与灰暗的未来感到悲哀,思考要不要干脆躺平摆烂之际,伊索伊激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南北苍冷眼看着船头在搞行为艺术的伊索伊,此刻他就跟打了鸡血一般,那副虔诚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啥偶像了呢。估摸着是众神降下什么神谕,重点表扬了伊索伊这段时间的努力与付出,说白了就是觉得他俩牛马干的还不错,决定继续画大饼之类的屁话。
一想到这南北苍就不免感到莫名的悲哀与绝望,看着跟个狂热信徒般的伊索伊又有点想笑,不过这也让少年可以确定自己对众神来说确实无可替代,或者真如那个上帝所言,自己真就是众神唯一的希望,也是在未来唯一能阻止【万世终焉】的底牌,不然也不会在南北苍即将被【弑神者】当做蝼蚁给碾死的时候出手救下他。
至少目前,他对众神来说还有些许价值。
瞭望着自己精神世界内的一片汪洋大海,南北苍闭上眼睛,似是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微风轻抚着少年的脸颊。
而伊索伊此刻也终于消停下来,南北苍这才说道,“把我拉入精神世界,我希望你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讲,而不是给我喂无用的心灵鸡汤。”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吗?”伊索伊一屁股坐到南北苍身边,不知从那变出一根钓鱼竿,若无其事的在这平静无波的海面上钓起了鱼。
南北苍看了眼那柄鱼竿,然后看向伊索伊的目光就愈发古怪,“我说你钓鱼空军怎么多次了,咋还没触发保底机制啊?”
“钓鱼是钓鱼,抽卡是抽卡,别把两者混为一谈,抽卡或许可以靠玄学与概率学,但钓鱼所需要的就是耐心。”
伊索伊面色也有些难看,但还是反驳道。
“可你TM 连个鱼饵都没有,搁着cos 姜太公钓鱼啊!你这能钓上来什么东西就有鬼啊!”南北苍怒道。
“肤浅!我这钓的是鱼吗?我这是在练就泰山崩于前,海啸临于近而面不改色的心境!”
南北苍愣愣的看着义正言辞的伊索伊,差点就被他那套无耻的说辞给气笑,随后站起身摆了摆手说道,“竟然没啥事,那我就走了,被那个所谓的上帝折磨了那么久,搞的我现在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了,也没那个精力再和你扯东扯西。”
伊索伊收起鱼竿,看了眼憔悴的南北苍,一点也没有他想象中身为救世主该有的意气风发,一点也没有身为神选之人该有的睥睨一切。他在少年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对命中注定的妥协,以及那份面对不可预测未来的觉悟与悲凉。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表情跟即将被押上刑场的死刑犯一样。”伊索伊看似随口问道。
“你觉得一个背负如此沉重使命的人,在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上奔赴那未知的终焉,直面那将众神屠戮殆尽,埋葬一个又一个辉煌纪元的【弑神者】,你说我此刻的心情和生命已然进入倒计时的死刑犯又有何区别?”
伊索伊歪了歪头,略感困惑的看着一脸“人生不值得如此”的南北苍。
“对你而言,被众神选中成为救世主并非荣誉,而踏上这条救世之路也并非是你所希望的,因为在你看来,这条波澜壮阔的征程与赴死无异,期间的所有选择,都不过是在奔赴终焉之际毫无意义的挣扎。”
“我说对吗?我们的救世主大人?”
南北苍的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机械般转过头,看向伊索伊的目光之中,仿佛混杂着彻骨的寒冷与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内心深处那无法形容的情绪如同升腾的烈火般无法遏制,将少年那清晰冷静的理智如柴薪般烧得一干二净。
而也在此时,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的巨浪,那波涛汹涌的海水,撕裂天空的狂风,仿佛是海洋在宣泄着无尽的的力量和愤怒,如千军万马般奔腾不息,犹如发狂的野兽一般肆意横行。
“请别怎么称呼我……”南北苍声音低沉嘶哑的说道,面色更是阴森黯然,如同一条隐藏在黑暗中伺机突袭的毒蛇。
南北苍讨厌伊索伊刚才对他的称呼,更讨厌伊索伊此刻看他的眼神,那明亮清澈的眼眸之中是让少年感到无法理解的陌生,而这时南北苍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伊索伊的了解根本没有他想的那般全面,而伊索伊对自己也同样如此,对自己的性格与内在,对自己渴望之物,对自己追求之事,他都无法做出回答。
伊索伊那一缕濒临消亡的残魂寄宿在少年的精神之海内,将两人的灵魂彻底绑死在一块,这就是他俩最纯粹,最真实,也是最无可奈何的关系。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仿佛谁都不愿在这眼神的交锋中退让,周围的风浪也越来越凶猛,那白色的帆船此刻如同一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孤独漂游的树叶,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浪花给掀翻。
最后,伊索伊收回目光,败下阵来。
“算了,说正事吧,毫无意义的争吵只会在浪费宝贵的时间。”伊索伊撇过头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似是知晓无论是自己还是南北苍此刻都没有那个精力去做那无意义的争吵。
南北苍沉默不语,眼眸之中那不易察觉的歇斯底里与那压抑到极点的疯狂也如同退却的海潮般,最后化作无悲无喜的淡然,处于狂暴边缘的精神之海此刻也随之陷入平静,那仿佛吞没世间万事万物的海啸,撕裂维度与时空的飓风,遮蔽无垠星空的阴云也都在此刻消散于无形。
“关于什么?”南北苍靠在船杆上,声音淡漠毫无波澜,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见此伊索伊嘴角微微上扬,朝着少年伸出手,一枚黑色的古朴指环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关于这个,我有新的发现,在我这位上古纪元的至高存在面前,第七纪元古人类制造的小玩意最终还是被我彻底研究明白了。”
伊索伊得意洋洋的说道,看了眼悬浮在掌心的那枚黑色指环,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看来那位自称上帝的家伙还真没说错,不,甚至还有点没说明白,这小玩意的功能简直太全面了,能制造出如此离谱玩意的文明还当真有两把刷子。”
哦哦哦?
南北苍挑了挑眉,你一说这个他可就不困了,饶有兴致的看着伊索伊,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伊索伊所要说的内容究竟有多么令人感到震惊。
谁知伊索伊竟然白了南北苍一眼,转过身掏出鱼竿继续当钓鱼佬去了。
“……”
南北苍沉默良久,看着伊索伊那坚毅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吐糟道,“你还真是热爱这一行啊……”
“之前不是还当着别人的面说我没用嘛,竟然如此,这枚黑色指环的其他功能与用途就不用我这个没用的家伙告诉你了,自己一边弄去吧。”伊索伊一边钓鱼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少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我也没说你没用啊,在这个背负救世重任的团队里,你的重要程度好歹是第二位的好吧,再说了,你虽然此刻只是灵魂状态,但至少比应急食品强吧?”
“胡扯!老子是灵魂状态就代表我不需要任何物质条件上的满足,只需待着你的精神之海内便可自行修补残缺的灵魂,这么好养的宠物你见过吗?”
伊索伊将鱼竿狠狠摔在船板上,满脸愤恨道“怎么说也得是个小爱同学那种级别的吧!你让我这位来自上古纪元的究极大能面子往哪搁啊!”
“你这个已经将贞操置于九霄云外的家伙,竟然还会在意这个吗?”南北苍这次是真被惊到了,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那我好歹也得维持我身为神明的尊严吧!在你面前我的道德水准可以无下限,但此刻在众神的注视下,一言一行都得端正且庄严,不然咱俩什么德行你难道没我清楚吗?”
“那帮偷偷躲在不知名阴暗角落视奸我俩的变态,真是这样的话我俩那淫 贱的本性岂不是已经暴露了吗?现在补救又有何意义啊喂!”南北苍抱着头,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逆天言论的震惊表情,看着伊索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而伊索伊在沉默片刻之后,竟然完全出乎少年意料的点头赞同道,“有道理啊,说不准此刻众神就高坐于无穷维度之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欣赏咱俩这超出正常人理解范畴的行为艺术。”
“完啦,这下真的全完啦,我好不容易为你打造的闪着耀眼金光的救世主人设这下是彻底崩坏啊,我已经能想象出众神在幕后在幕后看我俩的眼神中已经充斥这不满与失望啊!”
伊索伊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洁白的船板之上,原本明亮的眼眸之中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就像一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丧家之犬,盯着那浩瀚无垠又璀璨夺目的茫茫星空。
“我倒是无所谓。”南北苍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众神对我抱以何种看法我毫不在乎,祂们把我当做工具也好希望也罢,对我而言都一文不值,只要众神不妨碍到我,或者成为我前进路上的阻力,我还是很乐意对你那些所谓的众神展现出最基本的尊重。”
“可我本来还想将你塑造成一个光明磊落,足智多谋,才华横溢,品貌非凡,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温文尔雅,坚韧不屈,人见人爱,至善至美,战斗力爆表的同时魅力还无限大,集世间一切优点于一身,在各方面都堪称天才没有一丝一毫短板的完美救世主。”
“这样的话我也算完成众神交付于我的第一项任务,没有辜负祂们对我的期许,只可惜现在看来,这个任务的困难程度与阻止【万世终焉】降临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身上汇聚的好像都是以上那些成语的反义词,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那刻在你骨子里的猥琐与下贱。”伊索伊扶着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面上毫无波澜的南北苍,最后发出一声充斥着无尽悲哀与绝望的叹息。
“不是大哥,你自己都没比我好上多少吧,连个存在于现实世界的肉身都没有,只剩一缕残魂躲在我的精神世界里苟延残喘,两头癞蛤蟆就不要互相嫌弃啊喂!”
南北苍没忍住吐槽道。
“错误,我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寄生虫,依附于你才得已存续。”伊索伊正色道,“可以说没了你,我估计也过不了多久,以我现在的实力想找个人夺舍也不太可能。”
“但别以为这样就能随意拿捏我了,如果你想对我做任何不可描述的事情,我都一定会反抗到底,哪怕魂飞魄散也要守住最后的贞洁!”
“你TM大脑神经中枢出问题了吧?”南北苍怒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老子就算再性 压抑也不至于对你有想法吧!”
“可据我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你的目光停留在异性身上的时间与次数,并不符合一个正值青春期少年该有的生物本能。”伊索伊难得面露正经之色,只是说的话让差点让南北苍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不要否定我对异性的好感,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我身边已经有了一位在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异性,在她面前,那璀璨明亮的星空都仿佛黯然失色,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值一提,她的存在已然超越了【纯美】这一概念本身。”
“黛芙琳娜?那位连众神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精灵少女?”伊索伊疑惑的歪了歪头,“竟然你倾慕人家,直接告白不行吗?我看人家对你的好感度还不低诶,没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过程中,对方也被你帅气迷人的身姿给吸引了呢?”
少年白了伊索伊一眼,“咱们是来拯救世界的,而我也会一直往这个方向前进,谈情说爱什么的你觉得我现在有那个念想吗?咱是救世主,不是旮旯给木里的男主角,两者剧本都不一样好吧!”
而伊索伊对此却表现出最基本的质疑,风平浪静之下,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不信?”
“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南北苍突然面露凶色。
“好吧好吧,竟然你如此诚心实意的表示自己并没有龙阳之好,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信你一回。毕竟有温暖而又美好的孕育生命之地不去,非要去走那肮脏的排泄口干什么?”
“别逼我在我最疲惫的时候把你抽成陀螺……”
少年此时眼中的杀意犹如滚烫的开水般沸腾着,撸起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伊索伊给千刀万剐。
“你看你看,又急。”伊索伊连忙摆了摆手,“我那是根据实际情况从而分析出最具严谨与权威的猜想,从各个角度出发,贯彻逻辑与思维,剖析事物最本质的存在。”
“照你这么说,我现在一脚把你踹进海里喂鱼,算不算为整个世界铲除你这个内在淫 贱的祸害?为社会乃至全人类的和谐美好,纯洁无瑕做出重大贡献?”南北苍笑容灿烂。
“别用你那龌龊低端的思维去玷污我那圣洁高贵的灵魂,我这分明是在和你讨论关于生命的延续与繁衍这种代表美好与希望的话题,而你却用那满是黄涩废料的大脑去扭曲,去破坏这份神圣。”
南北苍呆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位人摸狗样的人……不明生物,随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原因,少年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回荡在孤寂辽阔的海面之上,遨游在那无垠无际的璀璨星空之下。
显得如此——荒诞。
少年一边笑,一边指着伊索伊,笑得泪水从眼角滑落,笑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般放荡不羁。
“神TM关于生命的延续与繁衍!”
然而下一刻堪称川剧变脸,南北苍怒视着伊索伊嘶声喊道,就论不要脸这方面,少年和面前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神明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就是让我找个伴吗?想让我对这个世界升起那么一丝丝的留念,想让我为了这份微不足道的牵挂而因此拼上性命,想让我沉沦在这份由你们众神所策划的虚假之中!”
南北苍眼底的那份已然早已退却的疯狂与怒火此刻如同复燃的烈火般熊熊燃烧着,可他依旧努力保持着最为基本却已濒临崩溃的理智。
“想都别想!”少年怒吼道。
“背负如此使命与重任,就应该做到超然物外,斩钉截铁,不犹豫不迷茫不纠结对与错,只要能抵达路途的终点,只要能达到我所期许的目标,无论多么沉重的代价都可以割舍!”
万籁俱寂。
海面再次归于平静,南北苍如同爆发之后的火山般陷入沉寂,而伊索伊从始至终都面带玩味的笑容,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做不到。”
伊索伊声音平淡道,不去看沉默的少年,而是望向那无边无际的海洋。
“你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你为了遮盖内心深处的扭曲与懦弱的挡箭牌罢了,真正的你偏执而又病态,疯狂而又阴暗,或许你真的不适合成为救世主,而是成为那一切绝望与灾厄的根源……”
“但从这点来看,你和那位忤逆并葬送众神的【弑神者】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样的疯狂,同样的扭曲,同样的暴虐,同样的不计后果。”
“你觉得你能在必要时刻舍弃一切,你觉得你是那绝对的功利主义者,或是将自身看的比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要重要的极端利己主义者。”
“但在我看来,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年少无知时也最容易口出狂言,从始至终你都站在一个自认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地位,尽管你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特殊,但这份微小的傲慢还是扎根在你心底。”
“承认吧,你根本没有那份将一切都平等看待的勇气,你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不是冰冷刺骨且毫无无人性的怪物,你会愤怒,会厌恶,会痛恨,因此你根本无法做到像天道那般对世间万事万物的冷酷无情。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想一个倔强的小孩子一样,紧紧攥着手中仅有之物死活不肯松手。”
“我们来打个赌吧。”
就在这时,南北苍突然打断道。
“……赌博有害健康。”
“少废话。”
“赌什么?”
“就赌在关键时刻,我会为了那所谓必要的牺牲,割舍我的一切,且在那时候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与犹豫。”南北苍直视伊索伊的双眼,严肃认真道。
伊索伊闭上双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赌约一点都不在乎。
“这就是,成为救世主后应当承受的代价,幸福化为不可奢望的泡影,唯有永恒的孤独与责任。”
少年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讲述给天上璀璨的群星。
略带嘲弄的轻笑仿佛在南北苍灵魂的最深处响起,无与伦比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那一瞬的毛骨悚然,就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般,也让少年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惊悚。
他回头四处张望……
然而无边无际的海面上除了他们空无一物。